“你!”鬼手怒極,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不善的瞪著洛青裁。無論怎么看都應(yīng)當是他占據(jù)了主導(dǎo)位置, 但每一次他都反過來被洛青裁氣的半死。這一次也不例外。
洛青裁說的確實是對的。因為強行挖去鎖魂釘?shù)木壒剩硎只昶鞘軗p,功力再不可能恢復(fù)至巔峰時期。再加上鬼手劍落到洛青裁手里, 鬼手的實力更是大減。
現(xiàn)在鬼手的肉身被困在藥王谷, 來此與洛青裁糾纏的只是一小部分神識罷了。
現(xiàn)在谷平、堯遠等強者坐鎮(zhèn)拂云宗, 鬼手萬萬不敢冒被他們發(fā)現(xiàn)的風(fēng)險。所以多數(shù)時候他都是遠遠躲開。只有到夜深人靜之時, 確定谷平等人徹底放松警惕的時候悄悄潛入飛鶴峰。
所以對于數(shù)個時辰前守心殿里發(fā)生的事情, 鬼手并不知曉,他只能根據(jù)那些弟子的記憶再結(jié)合一下現(xiàn)場的情況自行猜測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鬼手深吸一口氣, 心道:“若非為了魔尊大人的霸業(yè),我早就將你小子挫骨揚灰了?!彼贿B呼了好幾口氣才按下宰了洛青裁的念頭。
過了一會兒, 鬼手忽然陰森森的開了口:“那人被抓是他能力不夠, 沒有救他的必要。死了也是活該……”
“沒有救他的必要?”洛青裁饒有趣味的重復(fù)這句話,忽然一笑:“這就是玖炎將你留在藥王谷的原因?”
鬼手恨恨咬牙,他道:“那是我自愿留下來的, 火,魔尊大人他……”
洛青裁顯然不想聽他的辯解, 輕聲打斷他:“玖炎不在此地,你也不用著急表忠心。”
鬼手被堵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好半晌才調(diào)整好心情, 將話題重新拉了回來。
“小子, 你也別得意?!惫硎终Z調(diào)陰森的說:“魔尊曾交代過, 一旦發(fā)現(xiàn)下一任宗主的繼任者就地格殺。既然血狼在拂云宗動用那把弓,就說明新一代的拂云宗宗主就在山上。我來猜猜看,能逼得你不惜代價動用鬼手劍,那人不會是你那好師兄吧?”
鬼手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緊緊鎖在洛青裁臉上,不放過他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然而洛青裁的神色毫無波動。
鬼手眉頭不由一皺,暗道難道自己猜錯了?可是不應(yīng)該呀。就在這時,洛青裁一手撐著地面站起身來。
鬼手不由后退一步,但很快他察覺到自己的舉動有露怯之嫌,便又站回了原來的位置。
洛青裁對此視若無睹。這里是他的夢境之地,只要他保持清醒,鬼手就不可能在這里傷到他。
洛青裁施施然拍去身上不存在的塵土,態(tài)度堪稱悠閑,做完這一切后他才抬頭看了鬼手一眼。鬼手當即炸了:“你那是什么眼神?”
洛青裁道:“不管是人是魔,當面臨死亡的時候你覺得有多少人還能記得自己身上背負的任務(wù)?”
鬼手嘴唇微動。
洛青裁道:“你以為誰都像你一般忠心?”
“你也不用再此誆我?!惫硎趾鋈惶帜艘幌伦齑剑吐暤溃骸半m然血狼被擒,但該送出的消息已然送出,過不了多久我就會知道答案?!?br/>
鬼手守在拂云宗外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那只造型詭異的黑烏鴉,所以他的內(nèi)心無比篤定血狼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
雖然血狼落敗被擒,但消息只要送出,到時候他們自會有時間來收拾那位新任的小宗主。
“是嗎?”聽到鬼手說出這個大一個秘密,洛青裁的神色絲毫未變。他好像已經(jīng)沒了談下去的興致,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
見洛青裁如此態(tài)度,鬼手心里的疑惑更大,心道:“難道我真的猜錯了?不是沈書遙,那會是誰?”就在他準備再出言試探一翻的時候,洛青裁微微偏頭看了過來。
洛青裁的外貌無疑是很好看的,尤其是那雙眼睛,更是攝人心魄。但鬼手每次一接觸到洛青裁的眼神,心底涌動的不是驚艷而是憤怒。
他總覺得洛青裁那小子看著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瓜、笨蛋。
洛青裁臉上沒什么表情,聲音也是淡淡的,但說出的話卻使人全身發(fā)冷:“你不用試探。我不在乎這拂云宗的新任宗主是誰,人界敗亡又與我何干?只要你不動沈書遙,什么都好說?!?br/>
“呵呵?!惫硎直凰捴械目裢Z激的憤怒不已,“這可不是我說了算的,你若真想保住沈書遙的性命,就管好他讓他不要牽扯到這一干事物中來?!?br/>
“可惜呀?!甭迩嗖瞄L嘆一口氣,“我那師兄固執(zhí)的很,他的畢生所愿便是人界恢復(fù)清平和樂,將你們魔族驅(qū)逐永久驅(qū)除出去?!?br/>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色堪稱溫柔,眼底隱隱浮現(xiàn)出一點笑意:“既是師兄所愿,做師弟的又怎敢不從?!?br/>
“你……”鬼手正準備再說些什么,忽覺腳下土地震顫不已,這是洛青裁夢境將要坍塌的緣故——他要醒了。
鬼手穩(wěn)住左右搖晃的身體,看著立在不遠處靜靜看著他的洛青裁,心底涌現(xiàn)一股十分奇怪的念頭。
這個洛青裁分明是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的,就算自己殺了晏叢之夫婦二人,洛青裁好像也沒有要替他們報仇的打算。
而且方才洛青裁所說的不管人族生死的言論,鬼手也是相信的。這確實是洛青裁能夠干出來的事。
但讓鬼手感到奇怪的是,如洛青裁這般冷血冷情的人物,說出的話卻與做出的事背道而馳。洛青裁嘴上說不管人界的生死,但人界每次出現(xiàn)劫難的時候都有他的身影出現(xiàn)。
鬼手不由皺起眉頭,這個沈書遙在洛青裁心中到底占有多么重要的位置,竟能讓洛青裁這樣的人違背自己的本性,所做一切皆為一人。
腳下地面晃動的越來越劇烈,鬼手不得不匆匆打斷自己的沉思,他冷笑一聲,心道:“想那些有的沒的作甚,這沈書遙在洛青裁心中的位置越重越好?!?br/>
思及此,鬼手沖洛青裁高聲喊道:“人心難測,易公子,只怕你的一片拳拳心意,在你那師兄眼里是分文不值。”
隨著鬼手話音落下,夢境之地轟然倒塌。
洛青裁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jīng)亮了,他看見何遇坐在床邊,正半側(cè)過身子擰干布巾上的水。不知想到什么,洛青裁笑了。
何遇似有所覺,一回頭就對上洛青裁含笑的眼睛,他松了口氣:“你可嚇死我了,怎么叫都叫不醒?!?br/>
洛青裁抬手指了指一旁的香爐:“安神香不小心燃多了,睡的有些沉?!?br/>
何遇抬手將那精致小巧的香爐拿過來看了一眼,十分無語:“你是準備熏臘肉嗎?哎,別動,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洛青裁搖搖頭,問:“師兄怎么會來?”
“來叫你吃早飯。”何遇說著指了指桌上的食盒,“誰知道你睡的這么沉,我還以為……”他住了口,道:“起來吧?!?br/>
用罷早飯后,沈浩尋了過來:“遙兒,走,爹陪你練劍去?!庇洲D(zhuǎn)向洛青裁,“小洛呀,你若是無事,也來看看?!?br/>
聞言何遇看向洛青裁,這幾日洛青裁一直一個人悶在房里,何遇也希望他能出去走走。好吧,也不是出去走走,但換個地方多少能轉(zhuǎn)換一下心情。
看著沈浩、何遇父子二人眼中涌現(xiàn)的同樣的盼望,洛青裁點點頭,欣然前往。
接下來數(shù)天,何遇依然在修煉中度過。外界的消息不時的傳過來。
這天何遇休息的間隙,一名身著校服的青年端著水壺走了過來。
此人正是前些日子被血狼利用的那名弟子。因為摯友的離去,這名青年頹喪了一段時間,調(diào)整好心情后谷平就讓他來照顧何遇的起居了。
其實也算不上照顧起居,何遇這位新任宗主來紫宸殿都是偷偷摸摸的,到了晚上都是回飛鶴峰休息。若說照顧,也就是白日里修煉的時候,青年給他倒倒水什么的。
偏生何遇很不習(xí)慣被人這么照顧。
“我自己來吧。”何遇搶先一步拿過青年擱在桌上的茶壺,還體貼的給對方倒了杯茶。
青年臉上閃過一絲不安的神色,他因為一直待在紫宸殿照顧白邈的緣故,其實與何遇并不熟悉。
一見何遇如此,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坐呀。”何遇將水杯遞過去,有些好笑,“我又不吃人,你怕什么?”
“宗主,不,弟子……”
何遇輕聲問:“面對白宗主的時候你也如此嗎?”
青年搖搖頭,飛快的看了何遇一眼,又很快蕩開視線。何遇心底有些無奈,也知道短時間內(nèi)無法動搖青年的想法,只好將話題轉(zhuǎn)了開去:“我見師伯方才匆匆離開,是有什么事嗎?”
這幾日有時沈浩沒空的時候谷平、堯遠會過來看一下何遇的情況,替他過過招,把把關(guān)什么的。
至于沈浩,何遇實在想不出他這老爹能有什么事好忙的。但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得作罷。
“哦。”說到這個,青年精神不由一震,聲音也抬高了些,“是外面……”
何遇噓了一聲,指指靠在一旁矮榻上淺眠的洛青裁,示意他將聲音壓低一些。
青年愣了一下,很快反應(yīng)過來,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他將聲音放低了,說道:“是外面有消息過來了。說是劍神谷的白谷主聯(lián)合李家家主、曲家家主,將那些魔族打壓下去了?!?br/>
青年的聲音里帶著點笑意,還有意思蓬勃的朝氣:“從葉家封魔之地逃出的魔族被打散了,再也構(gòu)不成什么實質(zhì)的威脅,接下來只要慢慢收拾就好了。”
“哦?”何遇笑了笑,腦海中不由浮現(xiàn)出白大業(yè)、李如許等人朝氣蓬勃的臉,“真是多虧了他們。”
說到這里,何遇頗有些自嘲:“他們在與魔族拼殺,我卻躲在這里,可真是……”
“宗主說的這是哪里話?!鼻嗄甑溃骸叭羰强赡?,誰不想上前與魔族殺個痛快。但各有其職嘛?!毕肓讼胗盅a充道:“您的安全很重要。畢竟那個……玖炎,很可怕?!?br/>
聽他如此說,何遇微微一笑,“或許吧,對了,藥王谷那邊沒有消息嗎?”
青年臉上的笑意如潮水般散去,何遇神色一動:“怎么?”
“連日來魔族頻頻襲擊環(huán)瑯天修士駐地,蘇谷主在信中說,玖炎的目地恐在封魔之地,可能要不了多久,環(huán)瑯天將有一場惡戰(zhàn)?!?br/>
隨著青年話音的落下,只聽咔嚓一聲輕響傳來,洛青裁不知何時醒了過來,他從榻上坐起來,與何遇對視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之色。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