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章曰:村姑大義救墨源,大伯無情奪家產(chǎn)
話才問出口,他就發(fā)現(xiàn)自己犯了一個更大的錯誤。趴在身旁的劉巧兒突然捂住嘴,發(fā)出了一陣陣低低的抽泣聲,她哭了,全身顫抖,哭聲不大但卻是傷心欲絕。
“被這些韃子狗給害了……我的兒子……寶兒,他才只有兩歲多一點哪!”
她悲憤難忍地哭訴著,泣不成聲,如果不是顧及到眼下危險的處境,此刻一定會放聲嚎啕大哭起來。墨源的心一陣酸楚,一陣絞痛。
又是長久的沉默。墨源開始神智不清,漸漸就要昏迷過去,他努力睜大眼睛,雖然四周一團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但他不停地告誡自己,一定不能睡過去,不然的話也許就醒不過來了。
墨源愈發(fā)感到心慌,這一天他的體力透支太多,現(xiàn)在既沒有吃的東西,連一口水都沒有,他的意識愈加模糊,嘴中開始發(fā)出囈語:“水,給我水……”。
“喂,你怎么樣?你醒醒……”
身旁的劉巧兒很快發(fā)現(xiàn)了他的異常,焦急萬分,不住地低聲呼喚著。
起初墨源還能勉強回應,但漸漸他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弱,到最后終于沒有了回聲。
劉巧兒有些絕望,地窖里沒有任何可吃的東西,如果此刻爬出去,無異于飛蛾撲火,實在是過于冒險。屋子里不時傳出韃子兵們的談話聲,很顯然這群殺人不眨眼的韃子兵今夜不會離開這間屋子了,而是打算在此過夜。身邊這個不知姓名的男子會不會就這樣死掉了呢?聽他的口氣,他是又餓又累才變得如此虛弱,用什么辦法才能救他一命?
她的腦海里驀然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但很快就被自己否定了。這怎么行?誰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我到現(xiàn)在連他姓王還是姓張都搞不清楚,怎么能那樣做呢?
又過了一會兒,劉巧兒再次低喚墨源,對方還是沒有任何動靜,用手搖了搖對方軟弱無力的身子,竟然也沒有反應。巧兒徹底慌了神,她再也顧及不到許多,一狠心,顫顫巍巍解開了自己的上衣。
朦朦朧朧之中,墨源感覺到一股淡淡的液體流進了自己的嘴里,順著喉嚨進入了腹中,他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努力睜開眼睛,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恍惚之間覺察到有一個溫暖柔軟的物體塞在自己的口中,這東西他太熟悉了,那是一個女子胸前的……
他試圖推開,卻發(fā)現(xiàn)自己全身無力,再加上那流進口中的乳汁,一點點地化解著他的**,滋潤著他干燥的嘴唇和口腔。他終是沒有舍得放棄,不住地索取,最后竟然對著那軟綿綿的一團東西用力"yunxi"起來。
很久很久,他終于心滿意足地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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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爭吵聲讓墨源醒來。天色已經(jīng)大亮,墨源坐起身揉揉眼睛,環(huán)視四周,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不在地窖中,而是在一間屋內的土炕上,身上不知為何穿著別人的一件直裰。
屋外還在爭吵,此時傳來一個老年男子的聲音:“劉氏,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大家信不過你。你丈夫的三年喪期才滿,兒子又死了。大侄子這一門也算是絕戶了。你還是把房契和地契交給我,你以后的吃穿用度由族里負責解決,這有什么不好……”
沒等這人將話說完,劉巧兒柔弱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對方下面的話:“大伯,您的好意我領了。雖然家中已經(jīng)沒有了男人,但我既然嫁到了賈家,怎么說也是賈家的一個人吧。憑什么要拿走我相公名下的地呢,拿走房契就更加可笑了,這家產(chǎn)是公婆在世的時候讓分家得來的,怎么說也跟大伯您和賈氏宗祠沒有關系了吧?”
大伯的語氣明顯有些惱羞成怒:“劉氏,我這是跟你好好商量,你不要把我的好心當做了驢肝肺。你看看炕上躺的是什么人,你這年輕輕的能守得下去嗎?你今天是給也要給,不給也要給?!?br/>
劉巧兒有些急了:“他只是一個被韃子追殺的漢人,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旁邊突然冒出一個哈公鴨嗓子,油腔滑調地說:“只怕男人有什么難處,你都會慷慨相救吧?”
劉巧兒又羞又怒,氣得渾身發(fā)抖:“你……賈六哥,怎么能這樣說話!長四叔,你平日里最是公道,你幫著評評這個理?!?br/>
頓了片刻,有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緩緩地說:“劉氏,你今天做的這個事,讓人沒法說得清楚啊,你要我怎么幫你?。俊?br/>
大伯的嗓門頓時高了起來:“你再不乖乖交出來,我們幾個人,可就要自己動手開始搜了!”
“且慢!”內屋的門突然打開,李墨源睡眼惺忪地從房內走了出來。
屋子里的人全都一驚。劉巧兒有些驚喜也有些慌張,問道:“你怎么起來了?”
李墨源四下掃視,注意到堂屋里除了劉巧兒,還有三個男人,其中一個臉色蠟黃、下巴尖細的老者,應該就是那個大伯了,他的身邊還有兩位年齡不相上下、約摸三十多歲的男子,其中一位身著深藍色直裰,皮膚蒼白的如同一張白紙,看樣子是個讀書人,或許就是巧兒口中的長四叔。另一個人則是五短身材,一臉橫肉,顯然就是劉巧兒稱呼的那個賈六哥。
此刻站在堂屋中的劉巧兒,經(jīng)過洗漱裝扮,早已與昨日判若兩人,完全不像此前見過的那個蓬頭垢面的黑臉人了。她皮膚白晰細膩,一雙眼睛頗有靈氣,尤其是身上的線條玲瓏有致,雙胸高聳,似將呼之欲出,墨源想到昨晚在地窖里發(fā)生的事情,有一剎那的臉紅。
墨源對其他人視而不見,對劉巧兒問道:“昨天的那些韃子兵都走了?”
劉巧兒點點頭:“都走了,村里的人也都回來了?!?br/>
那大伯見墨源出來,冷哼一聲,臉上露出一副極為不屑的神情,問道:“你是何人?我賈家處理家事,也容得你一個外人來插嘴么?”
墨源笑笑,壓抑著內心的憤怒,心平氣和地說道:“大路不平有人鏟。幾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孤苦伶仃的弱女子,還不能讓別人說道說道嗎?
那個滿臉橫肉的賈六哥掃視了一下墨源身上的衣物,一臉的壞笑:“啊呀,看不出來呀,都換上家里人的衣服了,這動作還真夠快?!?br/>
劉巧兒聞言,臉上頓時顯得尷尬:“那衣服破了幾個大洞,我給他縫補了一下,也就是暫時換了件我男人的外衣罷了……”
大伯伸出右手,制止了巧兒繼續(xù)說下去:“廢話休說,我們今日來就是拿房契和地契的。你最好乖乖交出來,免得我們自己動手?!?br/>
劉巧兒又是委屈,又是羞憤,眼圈一紅,差點又要哭出聲來。
墨源醒來后在炕上聽到了幾個人的對話,已經(jīng)明白了事情的大致經(jīng)過?,F(xiàn)在看到大伯等人咄咄逼人的樣子,墨源的氣不打一處來。劉巧兒對于自己有救命之恩,一個亡夫喪子的女人被人威逼到這種地步,既然自己遇上了這種事情,當然不能袖手旁觀,何況大伯和賈六等人明顯是在趁人之危,落井下石,欺人太甚。
但眼下的情形,只怕跟這些人費盡口舌也無濟于事。他想了一想,對付這種欺軟怕硬的小人,看來還只有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亮出自己的身份或許才能壓倒對方的囂張氣焰。
墨源打定主意,對巧兒說道:“長劍呢,我的長劍呢?你放去哪里去了?”
那三人聞聽此言都是一驚。本朝對民間的兵器管制極嚴,除了短刀農具,尋常百姓嚴禁私藏刀槍劍戟之類的長大武器,此人既然出門攜劍在身,若非盜匪,就一定是朝廷官員或者有功名在身的讀書人。
劉巧兒急忙進屋將墨源的長劍尋了出來。
墨源持劍在手,不發(fā)一言,只是細細查看著這把長劍。這是一柄精鋼鑄成的寶劍,劍刃鋒利,劍身散發(fā)出幽幽的藍光,十分奪目。
長四叔見墨源相貌端正,氣質不凡,料想他絕然不會是盜匪一類的壞人,已經(jīng)確認他是朝中的官員或者秀才舉子了,于是很客氣地抱拳施禮道:“不知兄臺如何稱呼?秀才賈中長這廂有理了。”
墨源抬頭望了他一眼,將長劍輕輕遞回給巧兒,繼而回禮道:“在下趙墨源,也是個讀書人?!彼麤]有將自己監(jiān)軍的身份表明,在這種偏僻的地方,一個持劍而行的讀書人已經(jīng)足以威懾對方了,另外,樹大招風,他也有必要保護好自己,免生意外。
“什么?你是趙墨源?真的是趙墨源?”聽了墨源的話,老者和賈六沒有什么反應,長四叔卻陡然向前走了一步,神情顯得異常亢奮,話語也變得有些激動,看情形,他是知道趙墨源這個人了。
見墨源低眉頷首,長四叔忽然雙膝跪地,彎腰就對墨源磕起頭來,口中稱道:“賈中長見過趙大人。請大人贖罪?!?br/>
這一舉動令大伯和賈六驚慌失措。趙大人?難道真是官府中人?長四叔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兩人尚在猶豫,賈中長抬起頭來對他們說道:“趙大人就是今科的狀元公,圣上的義兄,京都府的府尹大人?!?br/>
看來他還真是很關注朝中的科舉一事,對墨源的來歷相當清楚,所說并無半點謬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