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裝神弄鬼,給我出來!”吳尺環(huán)顧四周,不見有人,不由得背脊直冒冷汗。
一陣風(fēng)從身后吹來,地上的幾片枯葉被風(fēng)卷起,飛上了空中,在那幾片枯葉原來的地方,忽然出現(xiàn)了一雙白色的繡花鞋。
那雙鞋很白,很干凈。
吳尺呆了一下,他抬起頭來,一看之下,卻不由得癡了。
只見一道白色的身影靜靜地佇立在身前,容顏清麗絕俗,宛若池中青蓮,不染塵埃。她的一雙眼睛,便如是冰雪般澄澈明亮、純凈無暇,隱隱然有圣潔之意。
吳尺于這張臉那是再熟悉不過的了,當晚在廢棄工廠分水池中的那絕美女尸,便跟眼前這少女一摸一樣,只是當時的尸體是死的,遠不如現(xiàn)在這般生動活現(xiàn),亦無這樣清麗出塵的氣質(zhì)。
吳尺呆了半晌,陡然反應(yīng)過來,忙向后退開幾步,伸手擋在身前,叫道:“你別過來……”那少女雖然清麗如仙,但吳尺明知她是鬼,如何不怕?
那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的模樣,一雙眸子明凈如秋水,讓人看了就覺得很舒服。她側(cè)著頭看了看吳尺,用她那輕靈的嗓音說道:“咦,你很怕我么?”
吳尺見她似乎并無害己之意,心下稍定,說道:“只要你不暗里嚇人,我就不怕你。”
那少女微微一笑,說道:“你這人可真奇怪,我又沒有嚇你啊。”
吳尺道:“你一直說話,卻不現(xiàn)身,那不是嚇我嗎,還有毫無征兆的突然出現(xiàn)在我身前,這也是嚇我?!?br/>
那少女向他左瞧瞧、右瞧瞧,臉色頗為奇異,說道:“怎么說我突然出現(xiàn)?我一直都在你身上啊,你不知道嗎?”
吳尺一呆,道:“你怎么在我身上?”
那少女突然抬起手,一根白玉般的手指輕輕向他胸口點去。
吳尺頓時嚇了一跳,忙退開兩步,警惕的道:“你干什么?”
那少女停住了手,微微一笑,指著他的胸口,說道:“我一直住在你那里?!眳浅呗勓裕樕D時變得古怪之極,問道:“你住我身上?”
那少女說道:“你不信嗎?那我試給你看。”說著身子一閃,來到他的面前,接著一頭從他胸膛間鉆了進去,只露出了半截身子。這一下只把吳尺嚇得魂飛魄散,大聲叫道:“啊……!”跟著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尺兒……尺兒……”
吳尺在迷迷糊糊中,忽然聽到有人在叫自己,他慢慢睜開眼睛,便見到一個女子蹲在自己身旁,正不斷的搖晃著自己的身體,一張溫婉秀麗的臉龐上滿是焦急擔憂的神色。
吳尺閉了閉眼,覺得有些頭痛。
黎沐嬌見吳尺醒來,頓時臉露喜色,笑道:“尺兒,你醒了!沒事兒吧?你怎么睡在這里?”
吳尺想起剛才那個古怪的少女,心有余悸,連忙坐起身來,低頭往自己胸膛看去,卻見完好無損,不禁大奇,他明明記得那少女的腦袋從自己胸膛鉆了進去,怎么自己卻一點事也沒有?
他連忙轉(zhuǎn)頭四下看了看,不見那少女的蹤影,顫聲問道:“你、你剛才有沒有見到一個漂亮而古怪的少女?”
黎沐嬌聞言笑道:“臭小子死不悔改,到了這時候你還在想著漂亮姑娘。你是夢到那家姑娘了?快跟娘從實招來?!?br/>
吳尺怔怔不語,心想,難道真的是在做夢?
黎沐嬌見吳尺兀自在發(fā)呆,笑道:“別想了,你若真想要,娘便介紹一個溫柔賢惠的美貌姑娘給你。”她說到這里,嘆了口氣,說道:“光陰似箭,曾經(jīng)在娘懷中打滾的小屁孩,如今也變成現(xiàn)在俊郎的小青年了。你年近弱冠,確也不小了,是時候該考慮娶妻的事情了?!?br/>
吳尺不見那少女,而身邊又多了這個母親,心中已不那么害怕,這時聽得黎沐嬌的言語,心中卻大不以為然,什么年近弱冠?哥早就二十二了好不好?再說哥貌比潘安,風(fēng)靡萬千少女,要娶老婆,哪里還需要你來介紹?
當下便道:“我才不要什么娶妻呢!”
黎沐嬌笑道:“你倘若真無這般心思,那也很好,可是那日你為什么……”說到這里,陡然停住。
吳尺突然耍起了無賴,笑嘻嘻的道:“那日什么?”
無賴黎沐嬌啐了他一口,說道:“你還有臉問呢!”
吳尺裝傻充愣,道:“那日什么???我不懂,要不你教教我?!闭f著伸頭在她懷中蹭了蹭,便如頑童在母親懷里撒嬌一般。
黎沐嬌當即伸手在他腦袋上敲了一個爆栗,道:“呸,臭小子,連你娘也敢戲耍?!蹦樕闲σ饕鞯?,卻無怒色。
吳尺正要蹬鼻子上臉,卻見黎沐嬌神色一正,說道:“也許是幼時娘太寵你了,以致對你失了管束,你長大了尚且不懂得有所為、有所不為。娘今天要你記住一句話,以后對待任何人,倘若人家不愿意,你不可對人用強,萬事需以道德來規(guī)范自己,人生在世,便須無愧于心、無愧于天地。尺兒,娘說的話,你聽懂了嗎?”
吳尺見她說話時目光中流露出了溫柔殷切的神色,似乎對自己期盼身高,不禁有所動容,當即點了點頭。
黎沐嬌溫婉一笑,說道:“這才是我的好尺兒。”說話間,轉(zhuǎn)身從身后提過一個竹籃,掀開蓋子,露出一頭油光發(fā)亮的烤乳豬來,對吳尺笑道:“快吃吧,菜都涼了。”
吳尺聞到香味兒,饞涎欲滴,當即拿起籃中的烤乳豬大吃起來。
吳尺吃完,黎沐嬌收拾籃子,跟吳尺說幾句話,便即轉(zhuǎn)身回去了。五尺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想,她對我倒是挺不錯的。
吳尺吃飽喝足后,便躺在草地上,靜靜望著天空白云,心想:“這便宜的老娘雖然對我不錯,但這鬼地方終歸也太邪門,加上那個便宜老爹又不怎么好,我好歹也要想個辦法回去才是?!?br/>
思來想去,卻還是覺得若要回去還是得要靠那古怪的女鬼才行。
他想:“要不我試試,看看能不能把她叫出來。”雖然心里害怕,卻還是得硬起了頭皮,輕聲叫道:“喂!喂!你……你在嗎?麻煩你出來一下!”
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又叫了幾句,原本料想那女鬼又會毫無征兆的跳出來嚇他一跳,豈知竟是毫無動靜。
他不禁心中犯疑:“莫非剛才真是做夢?”
心中無解,他躺在地上,靜靜地想了一會,不知不覺間,竟然睡著了。
當他再次醒來,已是暮色朦朧,一陣夜風(fēng)吹來,頓時打了個寒顫。
只見遠處竹影憧憧,在黑暗之中晃來晃去。
吳尺心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yù)感,似乎是有什么東西要來了!
那會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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