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誰能一手遮天

    “事實(shí)是她早就離婚了，跟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你又何必內(nèi)疚？”

    “倒也是……你說這個爆料人，他為什么半夜爆料呢？這不是常規(guī)的爆料時間與方式……”

    “文昕，我趕著開會……”

    “啊，對不起，我有點(diǎn)興奮過頭了，你快去吧。”

    “回頭我打給你。再見?！?br/>
    “再見?！?br/>
    到公司之后，vickie也跟她討論：“這個爆料來得好奇怪，時間點(diǎn)踩得太詭異了。按理說，這種時候符云樂剛跟新辰續(xù)約，時川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炒新聞也不是這種炒法。半夜兩點(diǎn)打電話給記者，難道是一收到消息就馬上爆料了？”

    “也許還有人看不慣時川，陰他一下子。而且凌晨也許是在酒桌上聽見這話，打給記者也正常。”文昕倒?jié)u漸鎮(zhèn)定下來，“不管怎么樣，只怕時川會把這筆賬算到我們頭上，他八成會反擊?！?br/>
    vickie不解：“為什么會算到我們頭上？我們明明跟這事沒關(guān)系！”

    “因?yàn)楝F(xiàn)在這件新聞爆出來，唯一獲益的是我們。誰會獲益，誰才會做這樣的事情，這是時川的思維方式，所以他會認(rèn)為是我們爆的料?！?br/>
    “那怎么辦？”

    文昕倒是很沉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也不可能一手遮天?！?br/>
    下午的時候小千給文昕打了個電話：“余小姐，您晚上有沒有空？小費(fèi)說收工后有事情想跟您談。他大概晚上六點(diǎn)收工，回到城里估計得八點(diǎn)左右了。”

    “行，沒問題，我在公司等他?！?br/>
    “好啊，我告訴他。”

    到了晚上快七點(diǎn)鐘，文昕打了個電話給費(fèi)峻瑋：“你收工了？”

    “嗯，在路上了?！?br/>
    “我想你肯定沒吃晚飯，要不就在公司附近吃？你想吃什么？”

    他大概是累了，語氣冷淡：“隨便。”

    文昕擱下電話，想了想打給相熟的一家餐館，訂了包廂，然后把餐廳的地址發(fā)給費(fèi)峻瑋?？戳丝磿r間差不多了，自己也收拾東西，先去餐廳那邊等著。

    喝了半壺白茶，小費(fèi)就到了。他只有一個人，沒有帶小千，司機(jī)也被他打發(fā)回去了。

    文昕以為他有工作要談，所以草草點(diǎn)了幾個菜，就跟他一起邊吃邊聊。

    “劇組那邊怎么樣？”

    “挺好的?！?br/>
    “進(jìn)度呢？”

    “能按期拍完?！?br/>
    “幫你接了一個洗發(fā)水廣告，可能要去日本拍?！?br/>
    “你安排吧。”

    文昕終于問：“你不高興？”

    “文昕，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

    “符云樂離婚這件事，是不是你告訴記者的？”

    文昕沉默了片刻，才問：“你為什么會這樣想？”

    “因?yàn)樽罱业呢?fù)面新聞很多，這個時候爆出這種新聞，唯一可能就是你為了將負(fù)面新聞壓下去，所以透露給記者。”

    “你覺得我會這樣做？”

    “因?yàn)閙arilyn教過你，進(jìn)攻是最好的防守?！彼K于抬起眼睛來看她，“符云樂離婚的消息，其實(shí)我年前就知道了，可是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因?yàn)樗俏业呐笥?。我出道時跟她搭第一場戲，她教會我許多事情，也幫過我很多事情，包括怎么樣在這個圈子里生存。我不會做忘恩負(fù)義的事情，也不希望自己身邊的人去做?！?br/>
    “你指責(zé)我忘恩負(fù)義？”文昕不怒反笑，“是，marilyn教過我，進(jìn)攻是最好的防守。可是marilyn也教過我，任何事情都有下限，違背自己下限的事情不能去做，也不要去做，否則會后悔終生。費(fèi)峻瑋，我沒有你想象的那樣不擇手段，哪怕是為了工作，或者是為了……為了維護(hù)你的利益。”

    “文昕，你知道嗎？你變了。你現(xiàn)在像個刺猬一樣，我根本就不認(rèn)識你?！?br/>
    “你以為你一直沒有變嗎？這幾年你從里到外，已經(jīng)完全是另一個人。你從默默無名到大紅大紫，現(xiàn)在你一舉一動都是頭條，你連上街都有人追拍，連我這個經(jīng)紀(jì)人跟你吃飯都得精心地挑選地方，你以為我認(rèn)識你嗎？”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他才輕聲說：“我很難得私下里見到你，我們不要再說這種互相傷害的話了，好不好？”

    不知道為什么，文昕覺得眼淚都要掉出來了。雖然他沒有提到，但她也知道，他是在心里懷念那個在橫店的余文昕。而她又何嘗不懷念，懷念當(dāng)初那個白衣翩翩的少年。笑起來有酒窩，喝啤酒會醉，在現(xiàn)場記不住臺詞會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被導(dǎo)演罵完就臉紅，還有，喜歡吃羊肉串。

    所有回不去的良辰美景，都是舉世無雙的好時光。她曾經(jīng)在一本書上看到這句話，彼時不以為然，現(xiàn)在想想，幾乎令人心碎。

    命運(yùn)是一條顛沛流離的河，而他們跌跌撞撞，都被磨平了棱角，成為河里一顆滑不溜手的鵝卵石。只有彼此知道，知道對方曾經(jīng)有過那樣鮮衣怒馬的好年華。

    而亦只有彼此知道，他們曾經(jīng)互相擁有過。

    “你是不是在跟別人談戀愛？”

    這個問題她無法回答，只得緘默。

    “其實(shí)我知道，我三五年內(nèi)是沒辦法談戀愛的。只可以有緋聞，不可以有戀情，事業(yè)不允許。所以我也沒有資格叫你等，即使是三五年后的承諾，我也給不起。你知道嗎？昨天半夜符云樂打電話給我，嚎啕大哭，我卻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安慰她。她和黎劍生是真心相愛，兩個人結(jié)婚的時候，她跟我說過，她一定要跟這個男人白頭到老?？墒抢鑴ι懿涣肆耍瑳]完沒了的緋聞，沒完沒了的分別，一年到頭在外頭拍戲，她說，黎劍生數(shù)過，一年之內(nèi)，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一共只有四十二天。他說他受不了了，沒有安全感，不平衡的婚姻，最后必然是崩潰?，F(xiàn)在新聞一出來，所有人都在罵符云樂嫌貧愛富，說她紅了就不要黎劍生了，可是明明是黎劍生提出的離婚……”

    文昕勉強(qiáng)安慰他：“公眾的輿論，我們很難去控制……”

    “是啊，我們是公眾人物，所有的一切，都是公眾給的。公眾愛你的時候，萬千寵愛在一身；公眾不愛你的時候，一人一口唾沫，足以淹死你。阮玲玉說，人言可畏……”

    “小費(fèi)?！彼兆∷氖郑p輕搖了搖，“不講道理的人畢竟是少數(shù)，你別想得這樣悲觀。符云樂的事情，她的經(jīng)紀(jì)人會替她處理得很ok，你不要著急。而且她是一個特例，她是女演員，跟你的情形完全不一樣。再說現(xiàn)在很多男演員拍拖、結(jié)婚，也并沒有影響到事業(yè)……”

    “你會離開我嗎？”他注視著她，“你沒有回我那條短信，所以，總有一天，你會離開我，對不對？”

    “如果緣分足夠，我會一直做你的經(jīng)紀(jì)人。”

    “可是你會嫁給別人。”

    她無法否認(rèn)，又無法做出任何解釋。

    “你從來沒有愛過我，對不對？”他喃喃地問，“我曾經(jīng)問過你，如果我不是費(fèi)峻瑋，你會不會愛我……可是你從來沒有愛過我……”

    “愛你太奢侈，我要不起?！彼龁≈ぷ诱f，“也許是從前一些事，讓你產(chǎn)生了誤解……”

    他突然站起來，袖子帶倒茶壺，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怔了一怔，看著那碎了一地的瓷片，還有淋漓的茶水。她怔怔地看著他。過了片刻，他才說：“我以后不會誤解了?！比缓竽闷鸫笠旅弊?，頭也沒回，徑直走了出去。

    他關(guān)門的聲音很輕微，卻令她不由得微微一震，像是從夢中醒過來，可是夢境也不會這樣恍惚而不真實(shí)。包廂里安安靜靜，只有她獨(dú)自坐著，面對一大桌子菜。他的筷子還擱在碗上，仿佛他仍舊坐在她對面，可是她確切地知道，她終于是失去了他。

    雖然不曾真正擁有過，可是失去仍舊是一種椎心刺骨的疼痛。

    手機(jī)擱在桌上，因?yàn)檎{(diào)到震動，所以屏幕一直在閃爍。

    是梁江的名字。

    不知道為什么，她根本就不想接這個電話。

    少年時代看金庸的，里面有個故事的細(xì)節(jié)她早就忘記了，唯有一句話令她印象深刻。那個女主角說：“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偏偏我卻不喜歡?！?br/>
    那時候不理解，覺得江南的雋秀令人愛戀，而大漠之中有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又有什么可惜？這世上好多人好多事，如果他不愛我，換個對象再愛就是了。

    原來愛情從來不允許隨心所欲。愛一個人就是愛一個人，沒有辦法停止，也沒有辦法欺騙。

    如果你騙他，你會心如刀割。

    她終究還是接了電話，怕自己再傻坐下去會做出傻事，或者說出傻話來。

    梁江問她：“吃了晚飯沒有？”

    她“嗯”了一聲，他說：“我剛從辦公室出來，如果你還沒吃，我請你吃飯好不好？”

    “我想吃川菜?！?br/>
    “你怎么在哭？”

    “沒有啊。”她擦了擦眼淚，“正在跟同事看樣片，這一集真慘，看得我們都淚眼汪汪?！?br/>
    “孩子氣，看樣片也能哭?！彼α艘宦?，“我開車過去接你？”

    “好，我要吃特別辣的川菜?！?br/>
    “行，沒問題?！?br/>
    她按鈴叫服務(wù)員進(jìn)來買單，然后去洗手間重新化了個妝，對著鏡子試了試，可是不管怎么笑，自己都覺得掩不住那種從眼底流露出來的悲傷。她不敢多看，也不愿意多想，重新涂了一遍唇膏，梁江已經(jīng)快到她公司樓下了。

    她原以為他會帶自己去一家川菜餐廳，沒想到他開車到超市，買了一堆食材。

    “不是說吃川菜？”

    “我做給你吃，不行??？”

    “你還會做飯？”這下子她徹底意外了，“真的假的？”

    “在國外七年，不會做飯的話，早就被西餐吃傻了?！?br/>
    她第一次到他家，市中心的高層公寓，地段金貴，面積居中，不算大也不算小，一個人住是挺寬敞舒適的了。

    他倒給她一杯茶，說：“你隨便參觀！”然后他就進(jìn)廚房鼓搗。

    文昕也不好意思真的隨便參觀，于是捧著茶杯跟著他進(jìn)了廚房：“要幫忙么？”

    “不用，在你家我見識過你切菜，說實(shí)話，真看不上你的功底?！?br/>
    他切菜跟大廚似的，“咚咚咚”連聲，切出來的冬筍細(xì)絲，又快又好。

    他跟她閑聊，告訴她說：“知道么？魚香肉絲是最考驗(yàn)廚師的一道菜，要是魚香肉絲做得好，基本上就是個合格的川菜廚子了?！?br/>
    文昕覺得難以置信：“你真的有耶魯法學(xué)院的博士學(xué)位？”

    “哼！去客廳看電子相冊，還有我畢業(yè)照呢！”

    文昕將半個身子向后仰，錯過門框，看了一眼擱在高幾上的電子相冊，然后挺直身子回頭質(zhì)問他：“那明明是普林斯頓。”

    “別瞎扯了，背景明明是耶魯?shù)膱D書館，普林斯頓哪有這樣的建筑？”

    “唉，反正耶魯我沒去過，普林斯頓我也沒去過，你騙我我也不知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