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唯有輕嘆聲。
若蘇離不難過,那必然是自欺欺人,可是內(nèi)心深處又覺得,周徹會待她好。
這算不算是她自以為是的直覺
蘇離暗暗嘆了一口氣,對鏡整理了衣裳,將松斜的發(fā)髻攏了攏,只插上一朵山茶花,便獨(dú)自去了九天閣。和冬天的時候截然不同,九天閣附近,開滿了桃花。在那瀲滟的粉色花海中,那人一身白衣,慢慢回過頭來,而后伸出了手“阿離?!?br/>
一切都美好的像一場夢一般。
蘇離沒有推脫,一步一步,將手放在了他的手心,上面一層薄薄的繭,修長的手指,將她的手包住。蘇離從未想過二人能有這么快的進(jìn)展,但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嫁給他,這些動作也無可厚非,也不矯情,想了想,才輕聲問“身為王爺,理當(dāng)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為何手心會有薄繭”
周徹輕笑了一下,低著頭看著二人相握的手,表情很是愉悅,“我多年習(xí)武,難免如此?!敝?,將她的手握得更緊,“這事,蘇大將軍,知道了么”蘇離心中頓時涌出了不出的感覺,吶吶道“知道了,不過沒有什么。”
周徹微微頷首,似乎早料到如此,“我想和你去一趟蘇家,你認(rèn)為如何”蘇離一愣,“為什么”對面的人氤氳如霧的眼眸中閃現(xiàn)著一種復(fù)雜莫名的情愫,“我想要得到你大哥的同意。”蘇離怔住,靜靜的望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他臉上能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這是在意她么
剎那間,蘇離心中。有如這三月的桃花,層層疊疊都是瀲滟的春光。
嘴角微勾。神色舒緩,“好,我陪你一起去?!?br/>
周徹略低頭,凝神望著她,二人十指相牽,并肩漫步在這桃花林里。
如夢似幻,就好像早就該如此一般。這叫蘇離一時有些迷離,仿佛二人乃是認(rèn)識多年的情侶一般,一切都那么隨心所欲。又或許是周徹身上。身就有讓人隨時放松的氣質(zhì)。但是在從前,她可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過。也許他就是那樣的人,只是要走得更近一些,才能慢慢發(fā)掘那些以前從不曾知道的秘密。
想到此處。心中竟有些自得。來日方長,這以后的日子,也不知道會多有趣。
蘇離沒想到自己越想越遙遠(yuǎn)。不覺有些羞赧,面色微紅,映著這桃花,更顯得嬌艷無方。周徹恰巧此時一低頭,見著她如斯神色,胸口涌出一股熱潮?!鞍㈦x,叫我的名字?!碧K離一愣。茫茫然問“周徹”
周徹輕聲笑了,另一只空著的手輕點(diǎn)她的額頭,“你就不能,叫的更親密一些”蘇離頓時語凝,她該怎么叫徹徹阿徹徹郎這些個稱呼,一個比一個來得輕浮,蘇離無論如何也叫不出口,遲疑了半晌,才吶吶喚道“徹兒”
“這個”周徹隱忍的瞥了她好幾眼,撫額嘆息“好吧?!碧K離也不知這人今日是怎么了,就和突然轉(zhuǎn)性一般,對她溫和得不成樣子,這叫蘇離宛若置身夢中一般,一切都顯得那么不真實。
“我聽大夫,蘇大將軍的病雖來勢洶洶,可好在根蒂不深,多將養(yǎng)些日子,也就好了。”周徹望著不遠(yuǎn)處枝頭的一簇桃花,低聲道“再過幾日,我們就出宮,我會派人在宮外接你,你不用擔(dān)心?!?br/>
既然周徹開了口,那她此番回宮,應(yīng)當(dāng)不會遇到什么不測才是。念頭閃過,悚然心驚,她對周徹,真的能夠毫不保留的信任作為周御的胞弟,他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又是否真心想要娶她
一切的一切,都還是個謎團(tuán)??墒翘K離,已經(jīng)沒有時間去慢慢探。時間稍縱即逝,她唯有快刀斬亂麻。既然這場局,她注定走不出去,那就必然要走的精彩,決不能在半路上便遭人算計,失去博弈的資格。
蘇離微微頷首,“這些日子風(fēng)風(fēng)雨雨的,我也不大出門,既然你開了口,那我便走這一遭了?!敝軓厣斐隽耸?,看樣子是想要摸摸她的頭,但又想到什么,生生縮了回來,垂在了身側(cè)。這叫蘇離有些沒來由的失落。
因為,從到大,就從來沒有人,摸過她的頭。
轉(zhuǎn)眼就到了五日以后,蘇離早早就妝扮妥當(dāng),一樣是素面朝天,但神色間,多了幾分不安定的因素。周徹和蘇樓那樣人精一般的人,想必一樣就瞅得出來??墒翘K離就是沒有辦法掩飾,她無法想象蘇樓會作何反應(yīng),但若是和從前一樣冷臉相對,不發(fā)一言,無論是她,還是周徹,都會十分尷尬。
不過,蘇樓一向有分寸,想來也不會將人往死里得罪的。
蘇離暗暗吁了一口氣,坐上了出宮的馬車。半個時辰的功夫,就聽見人聲鼎沸,想必已經(jīng)到了青雀大街最為繁華的一段。蘇離不經(jīng)意間,撩起車簾,朝外瞥了幾眼。已有好些日子不曾出宮,外頭的變化,已有些陌生。
在馬車咯吱咯吱的聲音中,忽而參雜了一陣馬蹄聲。這道聲音并非來自于套著馬車的馬,似乎出自旁人。此刻正是草木皆兵的時候,蘇離怎能不心,飛快的朝后瞥了一眼,只見到一人騎著棗紅色的駿馬,緩緩而行,離馬車只有是不遠(yuǎn)的距離。
只是馬車窗口有限,蘇離只能瞥見他一身紫色的衣袍,卻始終看不見他的臉。馬車顛簸了一下,蘇離隨之碰在了車壁上,在這一瞬間,終于看清了那人。無限風(fēng)情,萬種好顏色。那人,卻是蘇離曾經(jīng)嘆為觀止的林侍郎。
只是,他的頭微微仰著,看也不曾看她一眼。
蘇離唯恐旁人看出什么,忙放下了車簾。但心湖里,終究是漾起了層層波瀾。
那個人的模樣,真真是叫人過目不忘,恨不能多看幾眼才好。但偏偏又有那種可遠(yuǎn)觀而不可褻玩焉的氣質(zhì)。總而言之,彷如天神下凡一般的感覺。
果真如周徹所,沒多久就見路邊有一行人靠了過來,而后便一直緩緩跟在馬車后面,隱藏在人群里,也不曾引起多少注意。而林侍郎,早已在前面的轉(zhuǎn)彎點(diǎn)消失了蹤影。蘇離到達(dá)蘇家時,一輛烏木馬車已靠在了門口。似是察覺到她的到來,一雙修長的手撩開了車簾,而后周徹便緩緩走了下來。
又走到她馬車跟前,扶住了她的臂彎,一直到她的雙腳踩到地面,才不動聲色的松開了手。蘇離深吸了一口氣,二人便并肩走了進(jìn)去。好在廝們極有眼色的沒有跟上來,到減了蘇離不少緊張。輕車熟路的到了蘇樓的屋子,那些丫鬟們,仿佛是第一次見到周徹,俱露出了驚疑之色。
周徹面色坦然,徑直走到了內(nèi)室,蘇樓身子略略好了些,此刻正歪在炕頭看書。
一抬頭,瞥見他,神色冷然,又瞥了蘇離一眼。
周徹已開門見山“希望蘇大將軍,能夠?qū)⑻K離許配與我?!?br/>
蘇樓猛的盯著他,眼底寒芒閃動,銳氣逼人“你打的什么主意,旁人不知,難道還能瞞過我阿離是我的親妹妹,你想要借著她打我們蘇家的主意,也忒過了些”周徹蝶翼般的睫毛顫動了兩下,微垂的眼瞼慢慢掀開,“我要娶她,和朝堂上的事情無關(guān)?!?br/>
他的眼睛很清澈,臉色有如霞光一般,這一刻令蘇離相信,他沒有謊。
蘇樓臉色更是凜厲,望向他的目光,活脫脫能捅出幾個通明大窟窿,“我們蘇家,和景王府已經(jīng)恩斷義絕,到如今我將阿離許給你,她又當(dāng)如何”蘇離沒有話,她也在等待周徹的回答。這件事,終究是她心里的一根刺,若是想好好過日子,唯有先將一切挑明。
只是,蘇樓的反應(yīng)太過激烈,超出了她的預(yù)料。
她從未見過蘇樓也會有這樣激動的時候,從前蘇樓待人總是八面玲瓏,滴水不漏,哪怕是面對蘇離這個親妹妹,也不曾表露出多少親昵。這種態(tài)度一直到皇后過世后,他回到燕京城,才有了些許微妙的改變。但現(xiàn)在,他這樣毫不留情的翻臉,尤其是面對周徹這樣身份地位明顯高出不少的王爺,更是聞所未聞。
電光火石之間,蘇離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或許,這已不是他第一次發(fā)火,之前在面對周御時,想必也會有這樣的時候。
對于周御那邊的人,蘇樓勢必有著深深的仇恨感和厭惡感。
因為,周御是害死陳家姐的幕后黑手啊。即便是沒有感情,可那也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妻,周御那樣做,根就是踐踏了他即將步上正軌的生活。而且,也讓蘇樓永遠(yuǎn)背負(fù)上了這樣沉重的十字架。
這一世,只要他活著,或許永遠(yuǎn)都會記得,這世上,有一個無辜的女子,因為她,因為這朝堂,被逼到了絕路。蘇樓并非心狠之人,只是這些年在邊關(guān)的歷練和朝堂上的周旋,使得他漸漸養(yǎng)成了圓滑高明的性子,但是內(nèi)心深處,終究是有柔軟的地方。
周御的所作所為,就是在他心口,生生插上了匕首,直中靶心。
想到此處,蘇離就有些愧疚。在考慮這門親事上,她已經(jīng)將自己的感受降低到最,但是不可否認(rèn),她對周徹,的確有著不可掩飾的好感,從一開始,她就并不反感。不過,更多的考慮來自于政治上的利益。
起來,無論是對蘇樓,還是對周徹,都有些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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