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馬氏想了想滿心的不舍,“你再好好考慮考慮吧。新春那,我都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你最近千萬別辭職。”
“嗯?!毙烀饔畹吐晳?yīng)了。
徐馬氏閑著沒事兒就開始收拾院子,這滿院子的家伙什。
卻不見個來干活的。
“他們呢?”徐馬氏問道。
徐明宇看了一眼說道,“到了冬季了,結(jié)婚的少,打沙發(fā)的也就少了?!?br/>
啾啾的麻雀飛過,小院子里一片寂靜,仿佛剛剛的沸騰十分的不真實。
周新春又睡了過去。
徐明宇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接了賒欠的煤,這眼看著要過冬了。
好多家里已經(jīng)開始準(zhǔn)備蜂窩煤了。
不過大多數(shù)的家里還是不喜歡買整塊的,反倒是自己用模子拖出來晾在太陽底下,一塊煤能省下好幾毛錢。
徐明宇去上班,這堆散煤就堆在了院子里。
徐馬氏上了年紀(jì)了,光和個煤就氣喘吁吁的。
周新春休息了一下,身子好了許多。
原本她也是干活干慣了的,這點小事兒對她來說并不算什么。
她將煤球一塊塊用模具托出來,然后等它稍微固定點兒,就將這煤球捧到太陽底下,等煤球兒部都干了,在放到避雨防潮的地方。
不過到底是因為懷孕了,有個大肚子在那兒,干起活來有些慢吞吞的。
徐馬氏在一旁幫忙。
除了那些縣城里土生土長或者富貴人家的女子,大部分村里出來的女人,還是習(xí)慣停不住的干活,仿佛一不干活就難受得很。
這若是家里有地,那挺著肚子的孕婦是照樣下地的。
沒幾個矯情的。
那女人干得一點兒不比爺們少,甚至不少家庭都是女人在掙錢養(yǎng)家,不過這當(dāng)今的照舊是男子。
左鄰右舍的,誰家生了個男娃娃就是一件很榮耀的事情。
男娃娃洗三、十周天和過一周歲的時候都是大操大辦的,至于女娃娃能有幾個不錯的買幾件衣服就不錯了。
女娃娃大都是要嫁到別人家去的賠錢貨,也不能繼承祖宗姓氏。
不過有得家這賠錢貨養(yǎng)著養(yǎng)著就養(yǎng)出感情來了,畢竟男娃娃沒有女兒家貼心。
可還是有一多半的人看來遲早是嫁給別人的,尤其是父親與女兒,關(guān)系生疏的不再少數(shù)。
實在是這個父親本就威嚴(yán),掌管著一家。
周新春自然也盼著肚子里是胎男娃娃,這樣不說她自己省心了。
就是家里也好交代。
前番徐大嫂不就是明擺著的例子嗎。
這煤球托了一上午也就托了百十個,徐馬氏已經(jīng)開始張羅飯菜了。
因為周新春讀的書多,知道這懷孕的時候必須要有營養(yǎng),這每日一個雞蛋是不能省的。
徐馬氏正要出去買雞蛋,忽然就聽門口有人扣門,“誰呀?”
“請問周新春現(xiàn)在住這里嗎?”
“啊,是,您是?”徐馬氏是沒有收過信件的,更是沒見過郵遞員,覺得是家里來客人了,忙把周新春喊了出來。
周新春上前接了信,道了謝。
“這是什么?”徐馬氏挎著菜籃子問道。
周新春拆開信看了一眼,“我妹妹這不是要結(jié)婚了嗎?讓人送來的信兒,說是已經(jīng)拉完嫁妝了。”
“這可真快,你下邊兒還有一個弟弟吧?!?br/>
“嗯,在北京上班呢。”周新春說起來也有些驕傲,弟弟雖然港式初中畢業(yè)。但是在北京一家修理廠工作,據(jù)說一個月賺得不少。只是辛苦些,可農(nóng)村出來的孩子哪個是怕苦的。
“真好?!毙祚R氏羨慕的說了一句,“那可是大地方呀?!?br/>
周新春拿了鑰匙,“我和你一起去買菜吧?!?br/>
菜市場雖然不遠(yuǎn),但是畢竟離著有一段距離。這縣城里大街小巷的,周新春怕老人家轉(zhuǎn)迷了路。
兩個人不知道怎么的就遇見趙梅了。
趙梅和徐明哲兩口子竟跑了這邊兒來買菜了。
“喲,娘,四嫂!”趙梅上下打量了周新春一眼,“不是說生了嗎?”
“還不到時辰。”徐馬氏說道,小媳婦兒看她的眼神兒,讓她有些不舒服。
徐明哲是男人家,又抱著徐健逗弄,根本沒有注意到她們。
趙梅不屑地哼了一聲,對周新春說道,“我四哥可真是疼媳婦呀,這還沒生的就急哄哄的把娘給接來照應(yīng)了。”
周新春不想接她的茬兒,“你們也是來買菜?”
“今兒這不是小集兒嗎?我們聽說這邊兒的賣的菜呀東西呀更多,還更便宜些。四哥和四嫂也真會找房子,找了這么個好地方。就挨著咱們最熱鬧的中心街?!壁w梅是個喜歡逛街,喜歡熱鬧的。
周新春一只手撫摸著肚子,“是嗎?我們當(dāng)初也不過是圖個便宜。畢竟這片區(qū)還都是平房呢?!?br/>
這話說得趙梅有些得意。
周新春卻站得有些腿酸,“弟妹呀,我看今兒中午你和五弟也就甭回去了。就在我們家吃吧。這不也快中午了嗎?我這兒離得還算近。一會兒咱們在買些油炸果子和油條的?!?br/>
“那怎么好意思?!壁w梅這樣說著,但是一雙眼睛卻是笑瞇瞇的,“嫂子,我想吃肉?!?br/>
“買,買!”周新春又掏了三張十塊的出來,“那我們先去那邊兒肉鋪子看看?!?br/>
徐馬氏哪里讓她花這個錢,就要出,卻被周新春按住了,“娘,這個錢我出了。我和明宇都能掙呢,您那個留著自己當(dāng)個零花。再說了,說好了我請弟妹,怎么能讓您老出錢呢?!?br/>
徐馬氏急得滿頭大汗,這又不是請人幫忙。
這個老五家的怎么這么不懂事兒。
誰知道趙梅從旁邊涼涼地插了進(jìn)來,“是呀娘,我四哥又能賺錢。五十萬的欠款都能夠還得起,還怕這點這個?”
“你說什么?”周新春正和老板討價還價,沒有聽清楚,只聽著個四哥,便回頭問趙梅。
趙梅張嘴就要再重復(fù)一遍,卻被徐馬氏狠狠地掐住了胳膊。
趙梅立時就紅了眼睛。
“我是有什么做得不對嗎?娘要這樣對我?!壁w梅紅著眼睛,滿腹委屈。
徐馬氏也沒想到真得個就掐疼了她,老臉一紅,忙喊徐明哲,“明哲啊,你,你快過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