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兩面不是人,娘子也遷怒自己,自家爹娘這個時候也不待見自己。
周大郎拍拍他的肩膀,一副自求多福的樣子。三弟一旁氣鼓鼓的看著自己,“你厲害了,一回來就將娘氣到了。”
周二上去對著周沖腦袋來了一巴掌,別人拿他當(dāng)撒氣筒就行了,這個臭小子居然也敢。
“你閉嘴吧,還嫌事兒不亂是吧?”
周沖哼了一聲,轉(zhuǎn)身不理他,周二這個氣呀,可他必須得去看看娘,好好的氣啥?當(dāng)然,的確不是好好的,可那也是自家有錯在先好吧。
周二來到周夫人屋前,敲門,沒人理,干脆直接推門進(jìn)來。
周夫人正臉朝里側(cè)身躺在床上,看動作,是正在抹淚。
“娘?!?br/>
周夫人動作一聽,沒反應(yīng)卻繼續(xù)抹淚。
“怎么了娘,好好的,咋還氣上了?”
周夫人騰的坐起,“好好的?你的好娘子和好岳家剛剛當(dāng)眾打了我的臉,你個白眼狼剛剛還戳了我的心,怎么好了?”
周二嚇一跳,趕緊蹲下身,要給他娘捶腿,
“滾開?!敝芊蛉恕芭尽钡囊话驼拼蜷_了周二的手。
周二訕訕收回了手,站在一旁道:“小荷只是奇怪為啥他爹娘不知道,那我岳家也說的也不錯啊?!?br/>
周夫人冷笑一聲,“商人奸猾,明明知道了,卻裝作不知道的樣子,以為誰不知道?故意打我周家的臉?!?br/>
“娘~”周二拉著長音想撒個嬌。
周夫人看著自己的二子,心下悲涼,這才娶了媳婦多久,就忘了娘,那個傻姑娘到底給我兒灌了什么迷魂湯。
她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哭道:“家里辛辛苦苦供了你那么多年,為了你,你爹和我操了多少心,你哥老早就下來做事,你妹子老大不小了才嫁出去。
結(jié)果你呢?一句多虧了賢內(nèi)助,就把我們這么多年的付出給抹殺了。說,你對得起誰?”
周二心里哀嚎一聲,我真的好冤枉好不?
是,家里是為他付出很多,可大哥那不是學(xué)問不行么,這兩年要考秀才,不是還沒考上?
還有妹子,不是想為了讓她作為舉人妹子嫁出去,才耽誤的么?主簿家的小姐,再愁嫁,也不可能因為一個哥哥沒考上舉人就嫁不出去吧。
“娘,我說的是多虧了我有賢內(nèi)助,不是全虧了好不?”
周夫人冷哼一聲,卻根本不想聽。
周二溫聲道:“要不是小荷為我重金聘請了盧老爺指導(dǎo)我,我怕是連吊車尾都無緣了。”
“哼,那是她應(yīng)該做的?!比⒘绥娂已绢^,總算還是有點用處,周夫人心里剛剛緩和了一些,卻又聽她的二郎又道:
“娘,那是她自己私房錢,憑什么一定要拿出來,我們又沒分家?!?br/>
家里不主動給錢,周二又不好意思再要,當(dāng)了幾個月的夫子,也沒賺幾個錢,只得暫時吃軟飯。他心里覺著自己一輩子對小荷好,暫時用用娘子的私房錢,倒沒什么心理負(fù)擔(dān)。但他也明白,這事不應(yīng)該,沒分家,家里就該念著小荷的情。
卻不想,他話才說出口,就見自家娘突然眼神冷厲的看向自己,“怎么?你想分家。”
周二渾身一抖,忙嬉笑道:“娘,我哪敢,我就是這么一說,你兒子在吃軟飯?!?br/>
周夫人捂著心口,她覺著這個二子怕是上天拍下來懲罰她的,句句戳自己的心吶,意思是我周家讓兒媳婦用嫁妝養(yǎng)兒子?
雖然卻是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做的,可他……
“二郎,莫不是我生你時,被人調(diào)換了?怎么就不和為娘一條心吶?”周夫人說道這里嚎啕大哭。
周主簿藏在門外不敢進(jìn)來,周大郎和周沖要進(jìn),被周主簿瞪了回去。
一家子在外偷聽,范氏所在眾人身后,盡量縮小存在感,艾瑪,她都聽到了啥?
還是周大郎看媳婦在旁邊,趕緊道:“你先回屋去看看孩子?!?br/>
范氏只好答應(yīng)一聲,腳步慢慢挪走,心里卻鄙夷自家男人,當(dāng)自己是個外人,怕看到她娘的真面目。
“你媳婦當(dāng)著外人的面質(zhì)問我,你要是我兒子,你就去休了她?!?br/>
周二大急,多大的事,這咋還說到休妻了,“娘,小荷哪有質(zhì)問你,她不是笑呵呵問的么?哪能因為問句話就要休妻,兒子豈能做這種無情無義的事?!?br/>
“你~”周夫人指著這個兒子差點厥過去。
周二忙道:“娘你消消氣?!蹦X袋湊過去,“都是兒子的不是,你隨便打,只要您能舒坦些?!?br/>
周夫人氣的哆嗦,她家聰明睿智的二郎,怎么成了這樣一個夯貨。
莫非是跟啥人,學(xué)啥人?
呸,
這是,近墨者黑。
媳婦娶錯了喲!
周夫人想給周二腦袋一巴掌,又怕打傻了,進(jìn)士考不成,只好自己捶胸口。
周二忙跪下,慘兮兮道:“娘,你說怎么樣才能消氣,你怎么說,兒子就怎么做?!?br/>
周夫人不理,周二就又是一頓好話,周夫人這才緩和些,卻還是不松口,
“我馬上叫小荷過來給您道歉!”
周夫人冷哼道:“不需要?!?br/>
“那您說怎么辦?”
“娘說讓你休了她?!?br/>
“這~”周二咬咬牙,“成,休怕是不成,娘要是能高興起來,我這就和她合離。”說完站起身就走。
周夫人一愣,她當(dāng)然希望他們后面合離,可不是現(xiàn)在呀,“不孝子,你回來?!?br/>
周二停下身轉(zhuǎn)頭對他娘道:“娘,您別勸我,離就離吧,反正我也不想這么早去京城?!闭f完又要走。
“站住?!敝芊蛉俗プ×藙倓傊芏f的早去京城這四個字,著急想知道怎么回事。
“什么早去京城,你回來給我說明白了?!?br/>
周二這才有點勉強(qiáng)的回來,坐在他娘旁邊,把盧老爺?shù)脑?,和他們的決定一說。
周夫人此時也不氣了,心中火熱,要那位盧先生這么說,去京城的確大有裨益,二郎考中進(jìn)士有望啊。
嗯,營州府的教學(xué)確實差很多。
可就算是去京城有幫助,按照那位盧先生說的,真有希望考上進(jìn)士,怕也要好幾年,恐怕花銷不菲。
周夫人默默算計了一下,才道:“既然盧先生這么說,該去還是要去的。”
周二臉上顯出為難之色,“可,鐘氏那邊……”
周夫人瞪他一眼,嘆口氣道:“我只是氣不過他們當(dāng)眾打我的臉,一時氣話罷了,沒有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咱們家怎么可能平白無故休妻。
要說倒也確實不能全怪他們,也是家里一時高興,一來想著鐘氏可能會另寫一封信,二來忙著準(zhǔn)備宴席,就漏了通知,他們有氣,也是能理解。”
周二眨眨眼,娘變臉好快,好話賴話都叫他娘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