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當然不是那么容易妥協(xié)的人了,雖然表面上應了雷和納塔蘇米爾,但是他還是偷偷留了個心思,在等洗碗機把碗洗好的時候,他去柜臺那拿了李的名片,偷偷塞在褲子口袋里。
等到關門回家后,林越裝作一副氣的狠了的模樣,直接回房間反鎖上了門。
“喂,李先生嗎?不好意思現(xiàn)在打擾您,我已經(jīng)決定了,后天去您的游艇……”
“對,對。明天我們在那見面吧,我親自帶他們?nèi)ゲ少彙H缓笪颐魍砩瞎烙嬀偷锰崆吧洗?,有些東西要提前準備?!?br/>
“好的,明天上午九點準時見?!?br/>
林越偷偷摸摸打完電話,比了一個勝利的拳型,然后心滿意足的去洗澡了。
雷一大早就在客廳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不停的在想林越經(jīng)過一晚后氣消了沒有。
如果林越嫌他煩了,他該怎么辦啊……
可是雷忐忑的轉(zhuǎn)了一個多小時,林越緊閉的大門也沒見打開。
林越再生氣也不可能生意都不做了,雷奇怪之下只好入侵房屋保安系統(tǒng),強制打開了他的房門。
卻見臥室里空空如也,床上的痕跡也早已冷卻。
一扇大開的窗戶外面,梧桐樹迎風招展,似乎是林越在和他招手說再見。
在從二樓窗戶爬出來之前,林越都不知道他的身手原來那么靈敏。
加上最近他忙餐館里的事也一點不覺得累,看來過去一段時間坐著養(yǎng)傷,倒是把他這身體養(yǎng)的越來越好了。
愉快的伸了個懶腰,林越蹬著自行車奔向了昨天和李約好的碰面地點。
到目的地之前,林越遠遠的就看見三個人等在那里,其中一個頂著一頭黃毛的家伙還特別眼熟。
……
“久等了?!?br/>
林越剛停了自行車,李存寶就連蹦帶跳的跑了過來,接著一串話就跑了出來。
“聽說你答應我哥去游艇上做事了。我今天使勁求著他,他才讓我來看你買東西呢?!?br/>
“啊,李先生是你哥?”林越上下打量了李存寶好幾眼,愣是沒看出兩人的相似之處。
“哎,什么李不李的,我哥就是矯情,搞個不倫不類的藝名。他大名叫李存根?!崩畲鎸氄φ艉粽f完,他后面跟著的兩個跟班忍不出噗嗤笑出了聲。
林越也繃不住笑,推著自行車問?!百I菜有什么好看的,你什么都要湊熱鬧。”
“哎,你是不知道啊,昨天我把你的菜帶回家,我媽那個表情就不說了,連我爸那個老古板都連連說好,說要找個機會去你那里試試呢。不過還是我哥下手快,他昨天難得回來一會兒,就剛好碰見了這個好事,結(jié)果他嘗了一口立馬就把我拉一邊問了你的店在哪了。”
“這菜魅力這么大,把我全家都俘虜了,我當然想看看是怎么做的了!”李存寶珠連炮似的說。
這樣說來,林越必須得帶著他了。
其實買菜本來就沒什么大事,何況跟在李存寶身后的那兩人估計都是李存根特意請來的,做事特別麻利。林越也只負責站在一旁點了哪些要用,其他事都是他們干了。
李存寶看見這么沒意思,那一身皮子又開始不老實。
“怎么都是些看過的,真沒勁。那個什么夫妻肺片用什么啊?”
“真以為我是開鬼屋的啊?!绷衷捷p輕一笑,指了指冰柜里一堆的肉。“當然也是用這些做的。”
李存寶沒勁的嘆了口氣,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又想起了別的。
“哎,林哥你知道不,明晚我哥船上會來可多明星了。”
“他們總不會跑廚房里吧?!绷衷狡擦似沧?。
“那菜不都是提前做好的么,你弄完了,我就來找你,帶你去前頭開開眼?!崩畲鎸毢俸僖恍Α?br/>
“你才多大啊,跟個色中餓鬼似得?!绷衷饺⌒λ?br/>
“我和你說,平時看見不著那么多美人扎堆,只是看看,也能提高不少審美水平?!崩畲鎸氜q解道。
李存寶這樣一說林越也心里癢癢的了,美女誰不愛看啊。況且他在波摩爾帝國呆了那么久,連個母的活物都沒見過,難怪他有點按耐不住了。
其實游艇上也不止林越,還有不少其他有拿手活的廚師,所以林越要做的菜也沒那么多。但是他怕明天納塔蘇米爾和雷會提高警惕,只好今天一大早就跑了,還和李存根扯了個謊說要提前準備食材。
不過既然提前上了船,林越也下了功夫。他燒了一大鍋雞湯在小火上熬著,明天用這個高湯來做菜,肯定更勝一籌了。
完全不想除了打工以外的其他事,林越一夜好眠。
忙的天昏地暗的林越眼看著四周的廚師越來越多,就知道晚上的宴會將近了。
封閉的船艙廚室里除了一個掛鐘,是完全不知道外面時間的流逝的。
因為是自助餐的形式,林越倒不需要動作太快。但是他的手就像停不下來似得,一連翻炒了一下午也不見手臂酸痛。
林越奇怪之余,再結(jié)合最近振奮的不正常的精力,就有點懷疑雷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給他灌了什么補藥。
不過這個時候的雷一定急的跳腳了吧,自從他昨天不聲不響偷溜了之后。
想起雷跳腳的模樣,林越浮起一個得意的微笑,把最后一個菜倒進了鋼盤。
看見林越關了火,附近幾個廚師交頭接耳的說了一會兒,圍了上去。
“這位師傅怎么稱呼?”
也不怪他們臉皮厚來搭訕。這個年輕的小師傅做菜的方法他們真是前所未見,身為各地有名的廚師,都是真心喜歡烹飪的,他們怎么能忍得下這樣一個活寶貝從眼皮底下溜走呢。
不過每個廚師的絕活一般又不會輕易示人。他們這樣直接去問,真的有些魯莽了。
見了這么多年紀大把的師傅小心翼翼的恭維著他的模樣,林越還真是不好意思。
“我叫林越。各位前輩有什么事?我能幫的一定幫。”
“也沒什么。”
推出答話的一個代表,眉毛都花白了,但是站在林越面前,臉竟然都紅了。“也是我們這些老不休臉皮厚才來問一句?!?br/>
“小兄弟你這烹調(diào)的手段和菜色,真是看的稀奇。我們就想問問……”那個代表此刻說道這里,一張臉皮都快紫了,就是說不出余下的話。
還是其他人不停的在后面推他,才憋出了下面幾句。
“問問你可不可以指教我們一二。”
旁邊的人見這個代表如此不中用,連忙在旁邊接話道。
“價格方面好說,我們也可以拿自己的獨門手藝來換?!?br/>
林越一聽,明白他們是被他這與眾不同的菜色吸引了。
其實他會的那些菜根本不難,只不過目前方舟上廚師的思維都被現(xiàn)有的飲食習慣拘束了。
“我這沒有什么特別的訣竅,我只是用了古地球中餐的皮毛。”
“啊……你是說這就是那些失傳已久的中餐?”那個白眉毛的師傅,難以置信的看著林越。“天無絕人之路終于讓我碰見了啊?!?br/>
那個師傅喟嘆一聲,說起他的難處?!拔壹覀飨铝艘徊繒顷P于我祖上在古中餐方面的研究精髓。我請了許多考古專家翻譯了許久,也沒有搞懂其中的奧妙。小兄弟你一定要幫幫我啊?!?br/>
林越明白這個師傅感慨的原因。
現(xiàn)在方舟使用的語言是宇宙通用語,那些漢字菜譜就算有人翻譯了,光是菜名和配料名也對不上。
只因為方舟現(xiàn)在環(huán)境變了,許多食材的味道和稱呼完全不一樣。也只有從前見過實物又懂漢語和通用語的林越才能搞明白,能找到味道差不多的替代品。
“可以,方便的話,給我一個聯(lián)系方式吧。下船之后我就去找您?!绷衷酱鸬馈?br/>
“真是謝謝你的好心啊,我總算不辜負祖上了?!蹦莻€白眉毛的師傅講完,眼角竟然濕潤起來。
不過他馬上擦了擦手,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張卡片來。
“這是我的名片,真是拜托你了。只要你愿意幫忙,有什么要求我都會盡量滿足你的?!?br/>
林越雙手接過,安慰的拍了拍老人家的肩膀?!扒拜厔e急,我的店就在這湖邊上,叫平安樓。您也可以隨時找我?!?br/>
老人聽到林越這樣說了,才放下了心,使勁握了握林越的雙手。
可這樣一來,旁邊其他人不樂意了。
其中一個性子急的就湊過去對著老人耳朵一頓說。
“我說杜老師,您這下可高興了,家里的寶貝能用了,可我們還餓著肚子呢。您趕緊再問問他,能不能教教我們。”
那個杜老師這才反應過來他是來做代表的。只好又腆著臉,對著林越支支吾吾的說。
“他們也想學……你有什么條件,說說……”
林越輕輕一笑,爽快的應了。
“沒要求,我還高興大家都想學呢。我只是半路出家的二流手藝,你們才是真正的大師,只有你們重視中餐,這一菜系才能重新在方舟上發(fā)揚光大?!?br/>
“哎,這怎么行。”那個杜老師頓時忘了他自己的陣營,拉過林越,在他耳邊數(shù)落。“你也是開店的,對所有人抖個底朝天,你下半輩子吃什么?!?br/>
林越高興這個老前輩為他著想,但是想當年世界三大菜系之一,在幾百年之后竟然落得個無人知曉的境地。他是真心為了中餐的沒落可惜。
何況上一世中餐就是以流派眾多,才大放光彩的,如果這一世只有他這個半吊子和杜前輩家僅留的食譜,也沒法做到起死回生的效果。
不過他的確要考慮自己的生活問題,納塔蘇米爾還等著他還錢呢。
“這樣吧,我就把我知道的做這中餐的一些訣竅告訴大家?,F(xiàn)成的菜譜我就不說了,畢竟大家都是廚藝精湛的大師,我相信只要稍稍提點,大家就能自己創(chuàng)新出自己的特色的?!?br/>
“小師傅人真是大方,我們也不敢要求再多了?!?br/>
其他廚師聽了,也非常高興。
他們都是在廚房混了半輩子的人了,只要打開目前習慣的束縛,自然天高任鳥飛了。
林越仔細回憶了一下,說起上輩子寫的文稿來。
“這中餐講究色香意形養(yǎng),烹調(diào)方式又分涼拌、炒、爆、溜等等十幾種辦法……”
大概的重點說完,林越又帶著他們走到了自己的配料臺前,告訴這些廚師哪種調(diào)料用來烹飪中餐味道最正宗。
“這蔥姜蒜椒是中餐最為重要的幾種調(diào)料,俗稱“調(diào)味四君子”,不論是去腥,增香都是其他調(diào)料無法比擬的……”
講到這一段的時候,杜師傅尤為認真,因為他家傳下來的食譜就是差這些無法對應味道的材料。
林越知道調(diào)料對食物來說的重要性,所以這一段講的極其細致,不但讓在場的所有廚師依次嘗過,還特別說明了華國人所講究的陰陽五行,邪正互補在食材上的運用。比如這姜性熱,放在性寒如河鮮海貨搭配最宜。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在屏息聽這個年輕的小伙子說話,手里拿著的小筆記本上,寫了不知道多少筆記。
廚房里除了娓娓道來的清越嗓音,就只剩小火燉湯的滋滋聲……
“好了,我只能講到這里了。”
林越拿起水杯,喝干了最后一滴,做了終結(jié)語。
這一個小時他說的口干舌燥,恐怕也不及中餐精髓的千分之一。剩下的只能靠這些師傅自行領悟了,希望不久的將來,中餐能恢復百年前的盛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