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慶幸的是，胡鬧了一天，鳳十九最終還是在宵禁前趕回了皇宮。
一進宮，就發(fā)現(xiàn)好幾個宮女手忙腳亂地端著熱水來回奔跑，她拉住其中一個認識的，問：“發(fā)生什么事了？”
宮女被拉住，嚇了一跳，見是鳳十九，手按在鎖骨朝下的地方，“九公公，你嚇死奴婢了?！?br/>
鳳十九：“你們這么匆忙，要去哪里？”
“貴妃正在生產(chǎn)?！睂m女道。
鳳十九皺眉：“不是還有兩個月？”
周貴妃確實懷孕，也是因此，她篤定周家狼子野心。
周氏若誕下皇子，周家就可以打著旗號，做那皇親國戚，保最少一世繁華。
“自從皇上派兵打益州王，娘娘便動了好幾次胎氣，太醫(yī)開了藥方才勉強保住孩子?！?br/>
鳳十九抿唇，皇帝打得哪里是益州王，打掉的是周貴妃妄圖稱王稱霸的心，她不會看不出來，此役結束，大梁的氣數(shù)也算走到頭了。
周家……
她松開宮女，往丹房的方向走，折竹仍舊在煉丹，他應該算是這宮里最平靜的人。
“之前我把過脈，是個男孩?！甭牭缴砗蟮哪_步聲，折竹出聲道。
鳳十九搖頭：“這個孩子能不能保下還難說?！?br/>
“不要小看人的意識，它強大的難以想象，”折竹淡淡道：“我當初在火場，也以為自己活不了，但報仇的欲望竟是讓我死里逃生。”
鳳十九：“所以你認為會母子均安？”
折竹頷首，“貴妃身體底子原本就不錯?！?br/>
“但也不一定?！焙芸煊肿龀龇裾J，他聲音古怪道，“不想讓她活著的人，有很多?！?br/>
皇上，皇后，還有……魏家。
估計只有周家在殷切盼望著她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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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后，貴妃平安誕下一位皇子。
皇帝并未太過高興，但封賞不斷，折竹獻丹時，鳳十九也跟去幾回，皇帝的狀態(tài)看上去很好。
而京城外，皇帝的大軍，與益州王的軍馬，再次碰撞。
益州王的人，勢如破竹，一路攻向洛州。
又一日，一只蝙蝠乘夜而來，帶來烏云寨的消息。
【平安，望君安好，盼君歸?！?br/>
將紙條在蠟燭上點燃，眼看一點點化成灰燼，鳳十九沒有表情，實際心中總覺得有幾分不對勁。
但具體又說不上來，她只好認為自己是在庸人自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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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大軍敗績不斷，然而眼看就要成為亡國君的皇上卻一反常態(tài)的從容，宮內歌舞升平，宮外起義頻發(fā)。
剩下的日子，折竹沒有再耗在丹房，他的丹本就帶毒，常年浸染在丹方，熱氣蒸發(fā)下，一部分丹毒入體，使之身體每況愈下。
好在他精通醫(yī)理，可以自己調養(yǎng)，鳳十九看著他沒有任何表情的將一晚黑糊糊的東西下肚，不由道：“這里面都是什么？”
折竹：“蛤蟆膽，蛇目，蜈蚣……”
鳳十九適時道：“我們還是說些別的?！?br/>
這時奏樂聲傳來，鳳十九走到門口，雙目一凜：“有一點很反常，即將成為亡君，皇上居然能無動于衷?！?br/>
折竹：“就算他想做什么也起不到作用，倒不如享受一下剩下的日子。”
鳳十九搖頭：“皇上年輕時好歹是個聰明人，而聰明人無論任何時候，都會給自己留條后路。”
雖然現(xiàn)在的皇上，也算年輕，但看其心態(tài)，已經(jīng)暮氣沉沉。
這樣的疑惑一直在她心頭纏繞，直到回屋，也沒有睡下，獨自琢磨。
除非有通天的能力，皇上想要挽回敗局絕不可能，可為王者，雖然失了從前的精明，但也不會是個蠢人。
鳳十九在房間內來回踱步，過了一會兒將窗子打開，坐下仰望無盡星光。
她試著閉目，很快又再次驚醒，這就是她不喜歡皇宮的原因，鳳十九很少會將個人情感摻雜在正事上，但每當行走在皇宮里，總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套用俗套的話來說，缺少安全感。
就像她害怕走水路，尤其大海，這里竟能帶給他同樣的不舒適感。
忽然，鳳十九瞳孔一縮，腦海中像是捕捉到什么痕跡，她蹲在地上，屈起手指磕了磕地面，仔細豎起耳朵辯聽，覺得少了分沉悶感。
再敲，閉目仔細聽，一陣空響聲傳來。
鳳十九一呆，而后忍不住罵了一聲：“草！”
這地下都被鑿空了！
瘋子！
連忙跑到折竹門前：“折竹，開門。”
折竹白天喝了藥，現(xiàn)在精神不是很好，他打開門的一瞬間，鳳十九覺得他渾身上下都在冒著黑氣。
原來看上去不食煙火的人起床后也難免有著壞脾氣。
“我想你該知道不要輕易打擾他人睡眠，是一種禮節(jié)?！?br/>
鳳十九拉他就往外面走，“恕我眼拙，看不出你睡眼惺忪的樣子?！?br/>
折竹：“……那是因為我瞎了。”
“益州王的大軍大約還有多久會打進城門？”
折竹：“遲則五日，快了便是……”
他話還沒說完，遠處上千支響箭直沖上天，明亮渲染了半片天空。
鳳十九放開折竹的袖子，說了句‘快往宮外邊跑’后，自己掉頭向貴妃的寢宮方向跑
被留在原地的折竹：“……我是個瞎子?！?br/>
拐彎處，一個沒留神，一個小宮女被撞翻，手里托盤中的燕窩灑了一地。
借著月色，鳳十九看清她的面貌，是貴妃的貼身丫鬟，據(jù)說是貴妃娘家的人，忠心耿耿。
鳳十九：“你家娘娘呢？”
小丫鬟對著手上被蹭傷的地方吹了吹氣，有些埋怨地看了鳳十九一眼，“回九公公，娘娘剛才被皇上派人叫走了?！?br/>
鳳十九：“小皇子呢？”
“殿下不能受風，自然是在房間里待著，九公公你……”話還沒說完，身后突然飛出一個小石子，砸在她頸部，小宮女腿一軟，便昏了過去。
大樹上跳下一人，身材高大，走路一跛一跛，鳳十九瞧著有幾分面熟。
瞇著眼看了看，很快確定道：“老三?！?br/>
“少主讓我來接你?！彼麕撞阶叩进P十九面前，說明來意，完了還圍著鳳十九轉了一圈，嘖嘖稱嘆，“當日追殺你的百人全是好手，不僅你中了毒，連馬我都喂了藥，本以為再見到你會是一具尸體?！?br/>
“沒想到這才多久，你就生龍活虎起來，而且又跟我們少主混到了一塊。”
見鳳十九不為所動，忍不住瞇了瞇眼睛，“經(jīng)那一世，你對我們老爺肯定好不了，就不怕我趁機殺了你？”
“你不會?！兵P十九確定道。
老三忍不住一笑：“你哪來的自信？”
手指捂住肚子，鳳十九：“你敢殺了你們未來的繼承人嗎？”
老三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