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太府弟子,所以無懼于任何人。
聽上去極其狂妄自大,但沒有人敢試探這句話的真實性。
雖然后山只有寥寥數(shù)人,可確實是一個有著千年的不朽傳承。
與妖族,道門萬載不滅,自洪荒歲月的傳承相比,千年的時間幾乎是滄海一粟,就連和一些宗門比起來都稍顯稚嫩,更別說只有幾人。
可就是這樣只有數(shù)人的年輕傳承,卻可以和其余兩族相媲美,甚至隱隱間還可以震懾諸天。
傳聞中乃是圣人的祭酒不知修煉到何等高深境界,其下兩名親傳弟子皆是歸虛境的大神通者,師門三人能與道門眾仙,無量萬妖相持,不得不承認(rèn)這是一個奇跡。
而太府正是這樣一個創(chuàng)造奇跡的地方。
就像神朝自古以來所秉承的驕傲一般,太府后山也有著這樣的氣質(zhì),尤其在某一些方面還要驕傲一些。
無懼于天地間的任何人,任何事。
作為剛剛創(chuàng)造奇跡,以望生境的修為擊敗知夢境巔峰的妖族太子,從而成為祭酒三弟子的寧舒來說,已經(jīng)可以深刻的感受到這樣的氛圍。
大師姐冷峻如冰霜,喜怒哀樂不顯于表面,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手,寧舒毫不懷疑如果敢有人挑戰(zhàn)她,下一秒就會被劍光化為灰塵。
二師兄看似溫和無比,但結(jié)合姬潮月所說,這位皇子殿下也絕不是好惹的主,自己在天涯觀二樓收集了一點點浩然氣就能有破滅妖邪的效果,更別說這位專修浩然劍意的大神通者。
小師侄姬潮月,雖然目前僅僅只有望生境的修為,卻仿佛視傳說中高高在上的大神通者如草芥。
想來也正常,論修行界來說,她的兄長是祭酒二弟子,歸虛境大神通者,她的師傅是祭酒大弟子,歸虛境大神通者,她的師祖是祭酒,傳說中的圣人,超越五境的無上存在。
論世俗來說,她是人族共主的神朝小公主,父母是當(dāng)今皇帝陛下與皇后娘娘,身上流淌著人皇的血脈,這樣的搭配,天地間僅此而已,更別說如此小的年紀(jì)便有望生境的修為,又拜在太府后山,踏入歸虛境只是時間問題罷了,自然有驕傲的資本。
至于自己未曾謀面的老師,寧舒并不知道五境之上有什么其他的境界,但他知道,長生這條路是沒有盡頭的,理智如他,也時常會憧憬那樣的境界,很明顯,祭酒便是立足于那等境界的一位圣人。
寧舒已經(jīng)成為了這個大家庭中的一員,雖然在境界上遠(yuǎn)不如自己的師姐師兄,但用姬潮月的話來講就是,既然已經(jīng)是太府后山的一員,那么就要對自己有信心,而在世人看來無比厲害的擊敗妖族太子的壯舉,僅僅只是漫長修道生涯的其中一個,以后還有更多的奇跡等著自己去創(chuàng)造。
驕傲。
格外的驕傲
因為這里的人都有十足的底氣。
寧舒為了使自己能夠匹配上這股我老大,天老二的囂張氣質(zhì),開始了自己在太府后山的修煉生活。
......
......
祭酒據(jù)說正在閉關(guān),不知他老人家是不是境界有所突破,又或是祭煉什么法寶,總之,在師傅不在的情況下,后山新晉小師弟的教學(xué)工作便交給了師兄師姐們。
教學(xué)場所放在了觀天臺中,今日代師講課的是二師兄姬潮生。
師門上下都展現(xiàn)出了極大的熱情,姬潮月幫著姬潮生搬來了厚厚一堆書籍放在桌案上,就連一向喜歡清靜的大師姐顧唯一也難得的允許了三人在此處教學(xué),靠在柱子上不時地看向桌案處,偶爾也出聲提點幾句。
“玉虛宮主是誰?”坐在觀天臺中,寧舒聽著錯綜復(fù)雜的天地局勢問道。
桌案上擺著一張很大地地圖,比寧舒在離恨小樓中看到的還要詳細(xì),詳細(xì)到每一座城池都有標(biāo)注,而姬潮生正在按照地圖上的規(guī)劃給寧舒講解一門很特別的......地圖理論課,姑且可以稱之為地理。
“玉虛宮主很神秘,從來沒人見過他,據(jù)說已經(jīng)閉關(guān)了數(shù)百年,但毫無疑問,天地間的道門應(yīng)當(dāng)是遵從玉虛宮法令的?!奔С鄙χf道。
“洪荒時代曾有一位玉虛宮主,乃是三大道祖之一,隨天地而生的先天生靈,門下有親傳弟子十二個,號稱十二金仙,后有三人歸了西方教,因此現(xiàn)如今的昆侖仙宮只有九殿尚存,但每一殿的殿主都是歸虛境的大神通者,底蘊極為深厚。”
“傳說中的昆侖神女應(yīng)當(dāng)是出自玉虛宮,是玉虛宮主的親傳弟子,實力未知,不過能號稱神女的應(yīng)當(dāng)不俗。”
“總之,道門傳承久遠(yuǎn),不可小覷。”
顧唯一緩緩開口道:“昆侖早已不是以前的昆侖?!?br/>
寧舒從明了的表情轉(zhuǎn)為疑惑看向正在組織語言的二師兄。
“師姐當(dāng)初選擇法術(shù)時,放棄了昆侖道門的所有法,最后自己創(chuàng)法,后來又用了三招擊敗過九殿中的某一位,所以眼界自然不會停留在道門身上,況且確實如此,現(xiàn)如今天地末法,昆侖早已不復(fù)洪荒盛況?!奔С鄙嘈χf道。
寧舒點了點頭,想著果然是境界不同,層次也不同,自己曾在伽藍(lán)山上見到過昆侖玉鼎殿傳人玄離子,玄離子曾與陸星移對決,手段玄妙,一把絕仙劍意可勾動殺氣萬千,最終憾負(fù),在寧舒看來,這樣的手段已經(jīng)稱得上是絕妙了,但玄離子據(jù)說還不是昆侖傳人中最強的,在他之上還有許多天才。
那昆侖神女該又是何等境界,那可是玉虛宮主的親傳弟子。
歸虛境?
“有這個可能。”姬潮生點了點頭。
寧舒深吸了一口氣,生出一絲挫敗感,拋開自己的師姐師兄不說,同時大勢力的傳人,昆侖無量哪一個不是達(dá)到了知夢境,其中更是可能有著歸虛境的大神通者,然而自己還在望生境徘徊,實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你無需這樣想,修道不滿一年便達(dá)到了望生境哪里還能自卑,你只不過是起步比他們要晚,那些昆侖仙宮的傳人,哪一個不是從出生就開始洗骨伐髓?小師弟可不要太自責(zé)?!?br/>
“我總感覺傳說中難得一見的知夢境,歸虛境修士現(xiàn)在在我的世界中就像糖豆一樣多。”
“很正常,你與謝希孟并肩作戰(zhàn)過,又在伽藍(lán)山爭奪過仙緣,更是力挫陸星移,短短大半年,神朝,道門,妖族的天才你都見過了,自然不會覺得有多稀奇,這也是眼界提升的一個表現(xiàn)嘛?!?br/>
“小師弟你很有天賦。”
“哪里敢被師兄師姐這樣真正的天才稱贊?!睂幨鎿狭藫项^,不好意思的說道。
“師傅說過,無論做什么事,所有的動力都來自于你想不想做,或許在這一段時間里你的能力匹配不了你的想法,但如果一直保持這個渴望帶來的動力,遲早有一天可以將想這件事變成做這件事。”
“就像你的這把劍,也許并不是你心中殺意有多大,斬出的劍意就有多強,但起碼在你的境界范圍內(nèi)可以做到同階無敵,甚至越級斬殺,因為你在這一個境界中已經(jīng)積累足夠了?!?br/>
“意志是力量的來源,力量是意志的一個基礎(chǔ),不知師兄這樣講你能不能理解?!?br/>
“可以理解?!?br/>
“慢慢來吧,總有一天你可以超越我們?!奔С鄙軡M意寧舒的理解能力。
“有沒有......比較快的方法。”寧舒想到讓自己踏上修道之路的那個原因,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
姬潮生聞言一怔,想到自己這位小師弟并不是那種急于求成的人,又想到老師曾經(jīng)講過的故事,思忖了一下開口說道:“前路漫漫未必不是壞事,有足夠的長度才能探究更深處的美景......”
寧舒沉默著。
他進(jìn)太府的首要目標(biāo)就是提升自己的實力,然后盡快的提升到更高的境界,起碼要在短時間內(nèi),因為他怕時間一長會出現(xiàn)更多難以預(yù)料到的事。
盡管大師姐在登塔前曾就時間的問題點醒過他,但當(dāng)他真的踏入這個傳說中的世外之地,和大神通者離得如此近,知道天地間的各種傳承時,深藏在心底的渴望再一次噴薄而出。
他越發(fā)清楚的知道自己距離那些境界有多么遙遠(yuǎn),雖然不足一年便望生,但那個黑色馬車的主人絕不會等他去花費十年甚至百年的時間,按部就班的修煉。
如何能夠在短時間內(nèi)取得突破,進(jìn)太府后山是第一個目標(biāo),而來到太府后山該如何行動是第二個目標(biāo),所以他問出了這樣一個看上去很不腳踏實地的問題。
從小讀書便不是一個好高騖遠(yuǎn)的人,可是時間并不能解決他現(xiàn)如今首要的問題。
但當(dāng)他真的說出口后卻多了些許愧疚,因為這里的一切都很溫暖,師姐師兄也都對自己很好,而自己卻是把這當(dāng)作一個提升能力的翹板,未免顯得太過虛偽。
“師兄指點的是......”寧舒沉默后真摯的說道。
“不要總把事裝在心里,既然你來到了后山,就應(yīng)該享受這些入眼的風(fēng)景......至于你所擔(dān)心的那些事情,等老師出關(guān)后,可以去問他老人家,相信老師會給你一個很好的答案?!?br/>
“在此之前,你大可以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情?!?br/>
姬潮生溫和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