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嘯的風肆虐地叫囂在這個城市,陸勵成開著他的黑‘色’吉普正在前往老同學ian家途中。
看看暗黃‘色’的天空,陸勵成擔心是不是今天半夜會下暴雨而影響‘交’
通。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為失去的感情而惋惜嗎?他自嘲地想。就在方
才的幾個小時前,他與王靜短暫的幾個月的戀情正式畫上句號。
王靜在離開時,問他是否心動過。如果沒有心動,就沒有這段戀情的
開始。但是,他和王靜之間的問題,遠遠大于單純的愛情。
從和王靜‘交’往開始,他就感覺自己看不透他的‘女’友。不知道為什么,
總是感覺她在逃避自己、逃避他的朋友圈。先前他以為只是對方?jīng)]有準備
好,直到他發(fā)現(xiàn)王靜對他的謊言去對質(zhì)才說出真話。
今天,他原本想接王靜去ian家聚聚。誰知,她又說太過忙碌不能
去。擔心‘女’友是否太忙而生病,他就驅(qū)車去找王靜。在樓下等‘女’友時,正
巧碰見她的同事順口就寒暄了幾句才知道,他們并非‘女’友口中那么忙碌,
而且許多謊言也因為同事無意中的話而真相大白。他不知道,為何‘女’友要如此欺騙他。
見到王靜后,他并沒有暴跳如雷而是很平靜地問了她原因,誰知王靜
靠在他車邊,忽然就哭了起來。站在身邊的陸勵成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明明自己是被欺騙的那個,現(xiàn)在反而顯得理虧。他盡量溫柔地問‘女’友,企
圖讓她平靜。問了緣由后,他才發(fā)現(xiàn)這段感情從開始就是個錯誤。
原來王靜前段感情受挫,就是因為她的個‘性’原因。本來就有些自閉
的她,在研究生時期有個同班男友,后來對方覺得個‘性’合不來就分了手。
就因為她個‘性’太悶,如果是其他個‘性’的‘女’生或許哭幾天就能過去??墒峭?br/>
靜不同,那是她的初戀。盡管父母都是‘精’明能干的人,偏生‘女’兒膽子特別
小。這段感情受挫對王靜打擊很大,在家休養(yǎng)了一段日子后,只身來上海
發(fā)展。她不想讓父母擔心,所以想改變自己的個‘性’,強迫自己和他‘交’往也
是因為這個??墒潜尽浴呛茈y改變的,她原本就有‘交’際困難,所以每次都很害怕和人接觸。
無論怎樣,他和她從未有過愛情。他聽完王靜解釋后,沒有生氣也沒
有失望,只是感到惋惜,因為他畢竟對這個‘女’孩心動過。
※※※※※
上海的天氣,一直是最難以捉‘摸’的。中午還晴空萬里,現(xiàn)在呼嘯而過
的大風把路邊的樹葉吹得打卷起來。
來到ian家中時,暖氣的溫度驅(qū)走了身上的寒意和失去戀情后的遺憾。
自從來上海之后,他來過不少次ian家。以前在北京,一些朋友周末
總是會聚會。而這次只身來上海,什么都要重新來過包括‘交’際圈,幸好有
ian這個老同學,給了他不少安慰。他平時喜靜不喜鬧,但是和ian相處意
外合拍,可能是個‘性’互補的關(guān)系反而顯得更親近。
“這瓶酒,送你?!蓖盹埡?,ian得意洋洋從酒柜中拿出瓶80年的紅酒遞給他。
“你怎么忽然對我這么好?”平時就愛收藏紅酒的陸勵成瞇起眼帶著笑意。
“老同學計較什么。”ian手肘碰了下陸勵成,拿起同樣自己收藏的紅酒倒了兩杯。
拿起酒杯,陸勵成邊晃邊聞酒杯中散發(fā)出來的芬芳,嘴角掛起笑容。
屋子里面的暖氣緩緩充滿在整個房間里,沉醉的酒香味讓他有些微醺。
“酒雖好,但是不能貪杯?!标憚畛煞畔戮票拔医裉扉_車來的。”
“真沒意思。”ian掃興道,“下次你來我這,打車過來吧?!?br/>
“這些日子太忙,哪里有空。況且難道第二天還要我打車去公司?”陸勵成苦笑說。
ru公司的收購計劃,現(xiàn)在正開始全面啟動,而這case的總負責人已經(jīng)
由總公司敲定是陸勵成。不出所料,ru公司經(jīng)過一番內(nèi)部斗爭,最終宣布
了最新接班人是長子sean。這個變動,讓ru公司的股票上漲不說,這個新
任總裁的成敗與否就看這次的計劃了。
對于一開始就支持sean的陸勵成,當然新任總裁欽點說需要陸勵成
幫忙這次收購計劃。無論從本公司和ru公司來說,他已經(jīng)是必不可少的人
物,總公司現(xiàn)在那些股東們也蠢蠢‘欲’動想拉攏陸勵成,這次收購計劃的成
功率很大,也就是說,他升遷的步伐很可能提前不少。
前幾日,ray又再次來上海和自己打高爾夫。已經(jīng)身為高層的ray現(xiàn)在
依然需要大量的人為自己效力,他極力想拉攏他進自己的團隊之中。只不
過陸勵成并不想站隊,只要這次收購計劃完成,他便可以超然地進總公司
任職。無論股東們對他這個外人有什么意見,ru公司和他‘私’人的‘交’情,就
是他在mg公司的籌碼。
前期工作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所以他從計劃啟動開始就忙得團團
轉(zhuǎn)。好不容易擠出點時間才能和老同學喝杯酒,聊聊天。
“你那房子裝修得怎么樣?”ian喝下晶瑩透亮的紅‘色’液體。
“已經(jīng)差不多了,還有些后期收尾工作?!标憚畛杀挚吭趇an的書桌前說。
“還滿意嗎?”身為老板兼朋友當然關(guān)心他的房子問題。
“很不錯,鐘皓天的設(shè)計我相當滿意。而且你知道,他做事很負
責?!闭f起鐘皓天,陸勵成的眼神柔了下來。
這些日子他忙得不可開‘交’,房子問題全權(quán)都‘交’給了鐘皓天,他實在沒
空每一個步驟都去核實。同事建議別太放手給設(shè)計師,畢竟彼此概念不同
而且那同事曾經(jīng)吃過虧,裝修時候溝通不良結(jié)果導致很多地方都不滿意。
裝修房子,大到整體概念小到一個水龍頭都需要‘操’心。這些道理他怎么會
不明白,但是現(xiàn)在公司的收購計劃更需要他去親力親為,很多事情他相當
不放心。況且,這個計劃關(guān)系到整個公司的利益和他自己的利益以及未來
的發(fā)展,至關(guān)重要。房子裝修問題,比起這個顯得微不足道了。
幸好,鐘皓天的心細入微讓他寬松不少。他認為鐘皓天,天生就是吃
這口飯的,或者說他擁有這方面的天賦。和他溝通幾句,他就能領(lǐng)會你的
意思和觀察出你的喜好,比如他不太喜歡刺眼的顏‘色’,喜歡簡單、細節(jié)考
究的配飾等,他都記得很清楚。有次還?!T’在小店鋪淘了個‘精’致的鞋柜放
在玄關(guān),價格相當便宜又耐臟,設(shè)計很巧妙,合上根本看不出是一個小鞋柜倒像個漂亮的擺設(shè)。
總之,他非常放心讓鐘皓天去完成自己的房子問題。原來底層角落,
多出來個半圓形小陽臺,他本來犯愁感覺這設(shè)計很多余又會積灰。鐘皓天
設(shè)計在里面卡了個圓形小‘床’,裝飾上潔白的窗簾,就成了休息看書的地
方,本來采光就好,讓他感覺如置身在餐廳中,享受陽光又恬靜的感覺。
“聽你這么高的評價不容易啊。”ian吃驚地說。陸勵成無論對自己
還是別人,都有些近乎苛刻地追求完美。能得到他這么高評價,想必鐘皓
天的設(shè)計很出‘色’。當然身為老板的ian很明白鐘皓天的實力,但是一個不
能說話的設(shè)計師溝通起來相當不便,當初給他設(shè)計也是看在他可憐的份上。
“是的。他是個很出‘色’的設(shè)計師。雖然一開始溝通比較困難點,但是
他本人很努力,適應幾天就習慣和他溝通的方法了?!辈涣邌葙潛P之詞,是他由衷的賞識。
“你滿意就好?!眎an看到他這樣滿意自然心情不錯,“我們事務所
準備這次政fǔ工程完成后,有擴展的計劃?!?br/>
“不錯,你事務所也開幾年了?!标憚畛牲c點頭,贊同老同學未來的計劃。
“小陸,聽說你們公司有一位叫牧超的負責人,英文名vic?!狈畔?br/>
酒杯,起步走到陸勵成跟前說。
“對,他是我們上海分公司的同事。你怎么會問起他?”好奇老同學怎么會認識自己的同事。
“我還聽說你和他關(guān)系不錯。”
“喂,你是情報科的嗎?”陸勵成拍拍ian的肩膀。
“不是,有件事想找你幫個忙。”ian猶豫半天開口說。
“什么忙?”收斂起笑臉問。
“聽說你們mg上海分公司想搬遷去浦東的辦公大樓,過些日子要招標
室內(nèi)設(shè)計?!焙啙嵜髁说攸c出主題。
陸勵成看著身邊的ian一臉耐心地要求對方繼續(xù)說下去的表情,反而讓ian有些難以開口。
“我明白了。”點點頭,拿起那瓶紅酒笑著說,“vic和我關(guān)系還不
錯。不過我不能保證什么,你知道我并非負責人。他這個人公‘私’分明,主
要還是要看你們給出的具體方案?!惫交目凇恰?,忽然像一道口子劃開彼此原本牢固的友情,
血蔓延開來。
“只要他能親自看我們的方案,我保證我們的競爭實力?!笨吹疥憚?br/>
成答應,ian松了口氣,無論如何,那么大的公司
case,誰不想拔得頭籌。在同行之中他的事務所并非財大氣粗,名氣也不
大。這個圈子就是這樣,只要你拿下個大case,你的人脈以及生意便源源
不斷,無論你的設(shè)計此后多普通。
身為設(shè)計師,他自然有自己的驕傲。但是驕傲不能當飯吃,擁有出‘色’
的才華比不上一個大case來的實際,況且現(xiàn)在他要養(yǎng)活的不是他的家人還
有整個事務所,他也想在同行業(yè)中成為佼佼者。這次能拿下政fǔ的case,
已經(jīng)是一個飛躍。所以他想乘勝追擊,拿下mg公司的設(shè)計case。
※※※※※
這天,也真是奇怪,明明黃昏時候還烏云密布,這會兒倒是星辰漫
天。五月的空氣夾雜‘花’的芳香,陸勵成開著吉普在上海街頭漫無目地閑逛。
“在這個熟悉的城市,發(fā)現(xiàn)自己只是孤單一人?!贝蜷_車中的廣播,
電臺里傳來主持人感‘性’低沉的聲音,“也許你會覺得很寂寞,很彷徨。在
喧鬧的街頭,仿佛全世界只有你。但是別灰心,或許下個車站、下個路
口、下一秒就會遇見與你同行的人?!?br/>
陸勵成從前從不喜歡聽這些無病呻‘吟’的論調(diào),但是今天仿佛找到了些共鳴沒有轉(zhuǎn)臺。
耳邊飄‘蕩’起彭佳慧的一首老歌。
“放棄自由喜歡兩個人,
綁住的兩個人,
互不相讓還是相愛分享一生。
不愛熱鬧喜歡兩個人,
就我們兩個人。
在浮動不安世界里,找到安穩(wěn)?!?br/>
手握方向盤,路邊的街景不停從眼前路過,他不知道今晚會逛多久,
只是忽然想散散心。路邊霓虹燈映襯在陸勵成臉上,隨著移動而在他眼前
晃動。略顯沙啞的‘女’聲,低低‘吟’唱。
拐彎在一個街口邊,有個人影一晃而過。
“鐘皓天?”陸勵成把車停在路邊回頭叫住了快要遠去的人。
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回頭,見到他馬上驚訝地展開笑顏。
“你怎么在這?”下車,看到那人開心地小跑向自己,心情不由得稍顯好些。
晃晃手中的馬夾袋,一支牙膏躺在里邊。
陸勵成看看周圍,才恍然自己竟然不知不覺逛到了鐘皓天家的附近。
烏黑的眼睛關(guān)切地看著他。
“沒事,開車逛逛?!标憚畛勺旖浅堕_個弧度。
搖搖頭,眼神更加擔憂。
“陪我聊會兒天?”眼角余光見到自己在反光鏡中的模樣,那笑假得
自己都覺得可笑,又怎么能騙過敏感的鐘皓天?
坐進他的副駕駛座上,鐘皓天靠在后背好奇地打量了一番。
“你也喜歡這個車型?”見到他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身為男人他看
得出來鐘皓天喜歡這款車。
發(fā)現(xiàn)自己顯得像個鄉(xiāng)下佬,不好意思撓了撓后腦勺,尷尬地扯了下衣
角,轉(zhuǎn)頭看著陸勵成,想轉(zhuǎn)移對方話題。
“我請你喝好酒。”沉默了小會,陸勵成拿出ian送給自己的那瓶酒說。
打開瓶蓋,特殊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鐘皓天吸了吸鼻子,馬上知道
這是好酒,可是找來找去,沒有杯子。
“你先喝一口嘗嘗?!睂⒕破繙惖界婐┨熳爝?。
擺擺手,指指瓶口再指了指年份。
“好酒是需要品的,但是有時候豪氣一回別有風味?!闭f罷直接拿起
酒瓶大喝了幾口。
坐在身邊的男人馬上出手奪過酒瓶,指指方向盤眉頭緊鎖。
“今天,我就想睡在車里?!狈畔潞笞?,索‘性’躺了下去。
睜大眼睛驚訝行為奇怪的陸勵成,關(guān)心地看著今天有點任‘性’的男人。
看對方什么話都沒說,反而閉上眼不知在想什么,他知道今天陸勵成心里
不痛快,接過手里的紅酒便灌進了喉嚨。這酒香醇潤口,回味綿密留香,
原本想安慰朋友,竟忍不住多喝了不少。
“喂,你這也太能喝了吧。”笑著搶過鐘皓天手里的酒瓶,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去了一大半。
用手背抹下嘴邊的酒水,挑眉看著搶過酒瓶的人。
“我不是心疼酒,怕你嗓子受不了?!闭f完自己又不甘心喝了好些,
不一會整瓶酒已經(jīng)差不多見底了。
忽然伸手拿過酒瓶,火電般把剩下的一飲而盡。
“哎呀,這上千的好酒啊?!标憚畛刹恢涝诖蛉ょ婐┨?,還是在嘲
笑自己。
坐在身邊的人不屑地翻了個白眼給他。
“我真的沒心疼酒?!闭f完自己都笑了起來,“好了,我承認只略有一點?!?br/>
丟給他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跟著也放下后背躺了下來。
算算日子,要不是今天偶遇,鐘皓天已經(jīng)大半個月沒見過陸勵成了。
這些日子,雖然裝修一直在馬不停蹄,但是陸勵成忙得終日不見人
影,只是因為房子事情才會在網(wǎng)上溝通。當他說把房子事情讓自己全權(quán)
負責,不用過問他本人時,鐘皓天是拒絕的。因為房子是陸勵成的,無論
現(xiàn)在他們是多好的朋友,始終公‘私’需要分開。而且他也怕自己的理念和對
方實際需要不同,‘弄’得對方不滿意。更因為他們是朋友,他也怕陸勵成不
好意思開口??墒顷憚畛蓤猿?,說自己沒辦法兼顧裝修事宜,相信自己的
判斷。他每一步都深思熟慮對方的品位和所需,觀察他平時的習慣還有喜
好,幸好,對方似乎還算滿意。
忙到自己房子都無法顧及的人,今天竟開著車到處閑晃,還拿酒請
自己喝。看他滿臉疲倦,就知道一定發(fā)生了非常不開心的事情讓一向要強
的男人今天特別需要人開解。他不會言語,說不出安慰人的話??墒牵?br/>
明白這時候就算能開口,說什么也枉然。人有時候不需要多說什么,陪著
他,他愿意說自然會說。也許,他只是需要有人聽他說說話,或者不愿意
說想有人在身邊排解下心情也好。所以,他剛剛偷偷發(fā)短信給隔壁的宋老
師,讓她代為看管下兒子。今天,陸勵成需要他這個朋友陪著。
“在五個小時前,我和‘女’友分手了?!标憚畛珊鋈婚_口道。
鐘皓天立即側(cè)身認真凝望著他。
“其實沒什么,忽然感覺有點空?!闭f實話,戀情的告終沒有方才
ian目的暴‘露’后的那種失落的心情,頓了頓,繼續(xù)道,“我也知道這種事
情很平常,如果是我肯定也會那么做。但是,可能是我太自以為是。很多
東西,不可能不變的。我自己都做不到,怎么能要求人家不變呢?”
躺在用手擋著眼睛看不出表情的男人身邊,鐘皓天聽不懂他到底在說
什么,看似沒有關(guān)聯(lián),可是他明白陸勵成心里相當難受。側(cè)著身,躺在他身邊靜靜聽著。
“鐘皓天,你想過沒有,除了安安,你還有什么追求?”放下手臂,陸勵成問鐘皓天。
歪頭想了下,搖了搖腦袋。除了孩子,他現(xiàn)在怎么可能多想別的。能
讓兒子平安成長,以后有出息上大學、讀研究生,看著他結(jié)婚生子,功成
名就。這不就是他下半生的追求嗎?
“你才三十多。”陸勵成拍拍鐘皓天大‘腿’說,“下半生真的只為了
兒子嗎?你有沒有想過,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生活。沒有了他,你的生活呢?”
這話倒忽然問住了鐘皓天,不過與其為這些假設(shè)‘性’考慮,不如先把安安撫養(yǎng)長大。
“你啊?!笨此砬榫椭懒舜鸢?。
躺在座椅上,側(cè)過身凝望著鐘皓天。車中彌漫醇厚的酒香,瞇起眼微
醺地感受這片寧靜。眼前這雙幽深、烏黑的眼眸,讓他想起餐廳中那
一道祥和的柔光曬在潔白的餐桌上反‘射’出的光,那么溫柔。這個世界都會
隨著時空轉(zhuǎn)變,他不可能像兒時那么無憂無慮,也不可能和ian回到那個
輕狂的學生時代盡情揮霍年華,更不會回到初見王靜那天感受到的砰然心
動的瞬間,所有人都在改變包括他自己。
可是在這個人身邊,仿佛一切都緩下腳步慢慢流動在空氣中,幾乎
凝固。鐘皓天,目光移至他喉嚨口,那時不時‘露’對他
描述過曾經(jīng)的鐘皓天,神采飛揚就像他的名字那般明亮又清爽,走到哪兒
都是聚焦點。但是,那個傷口奪去了他所有的驕傲,烏云遮蔽了太陽的光
芒。從云端跌入漆黑的山谷,他居然可以那么從容還能安慰他這個別人眼
中強悍的mg‘精’英陸勵成?
抬起眉‘毛’,暈開柔和的笑容,鐘皓天拍拍他的肩膀臉頰上泛著酒后的紅暈。
他擁有許多,朋友、事業(yè)、財富、家人;他很富有,擁有全世界。可
是現(xiàn)在他才發(fā)覺,這個世界太大、太廣,孤孤單單站在中央。
睜開眼睛,沉默的設(shè)計師躺在他身邊面帶笑容望著他。陸勵成忽然揚
起手,俏皮地抹去鐘皓天嘴角的酒漬,鐘皓天這才窘迫地拿手背也跟著抹
了下嘴角殘留的酒。笑出聲的陸勵成閉上眼,有點昏昏‘欲’睡。
突然感覺身上有人為自己蓋了什么東西——是一件黑‘色’的西裝。原來
鐘皓天以為自己睡著了,怕他著涼。
“我們是朋友,對嗎?”不確定的問句。很幼稚,幼稚得不像陸勵
成。此時倒是像個沙漠中‘迷’路的人,琥珀‘色’眼睛水潤朦朧。鐘皓天慎重地點點頭。
“如果那次,我沒有幫安安上幼兒園。那么,你就不是我的朋友
了?”不依不饒,語調(diào)卻前所未有的彷徨。
‘你很善良?!婐┨煸陉憚畛墒稚蠈懙溃畯男湃挝遥瑳]把我換掉開始,我就知道。’
感受鐘皓天的手指在自己掌心游走,一字一句仿佛打入他的心間。抬
眼認真對視他的眼睛,那雙無垢的烏黑雙眼,清澈見底。
想不到他當初帶著利用心情去幫助的這么個人,居然把他放進心里并
銘記不忘。就算全世界沒有人能信任,眼前這個他意外得來的朋友,陸勵
成知道唯有這個人對他付出了真誠。
“謝謝你?!彼芫脹]有這么用心去說這句話,用自己真心去說。
忽然一陣雷聲,瓢潑大雨降落下來。
陸勵成在心里罵了句臟話,他擔心鐘皓天回去怎么辦。
‘這是陣雨,沒事的。’鐘皓天看到他樣子,知道他擔心自己。
“是我不好,硬拉著你喝酒?!彼芎蠡诎宴婐┨焱系竭@么晚,他
兒子還在家里等著他。鐘皓天把兒子當命根子,為了陪他把孩子獨自放家里,他非常內(nèi)疚。
‘已經(jīng)讓鄰居照顧了。下次失戀,記得白天找我?!婐┨煨ξ?br/>
了下陸勵成的肩膀安慰他。
“還有下次?”突然,他心中的‘陰’霾仿佛被這場雷陣雨沖刷得干干凈凈。
看陸勵成笑得那么釋然,鐘皓天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他從未見過陸
勵成這樣,雖然他們認識時間很短,可是他相信這么要強的人能對他敞開
心扉說這些話,是對他的信任。
剛認識陸勵成那會兒,他對他有些懼怕和惶恐。一來他是ian的老同
學,得罪了不好對ian‘交’代。其次,是他與生俱來的強勢態(tài)度。他是天生
的領(lǐng)導者,那雙眼睛可以看透你的靈魂一般??墒呛髞戆l(fā)生了很多事情,
慢慢發(fā)現(xiàn)他并非表面那么冰冷,反而是個善良、柔軟的男人,幫了他們父
子許多忙。比起老板ian,陸勵成一點沒得到利益好處,他還給陸勵成惹
了不少麻煩。這樣的人,能做自己的朋友是他的福氣。好像從認識陸勵成
之后,他的生活中也不再那么灰‘色’和無助。安安上了幼兒園,裝修也進行
得很順利,一切都變得美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