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白小西卻充耳不聞,再次舉起手里的小木槌,又狠狠地砸了下去。
“啊!”
一樣的尖叫聲后,宋天琪的頭和腳,居然向背后呈倒弓形微微地彎曲了一些,似乎經(jīng)受了極大的疼痛。
李亞婷絕望地閉上了眼,眼淚從她眼里滑下來。高偉民也有些聽不下去了,往門外退了兩步,而站在他身旁的梁林,雖然因為眼鏡蓋著,看不出什么反應(yīng),但是臉色卻有些發(fā)白。
宋啟林死死地握住自己的拐杖,本以為白小西還要繼續(xù)砸下去,沒想到她砸完第三下,竟然把小木槌收了起來,似乎想到了什么,獨自點了點頭。
“大師……”宋啟林踩著濕掉的地毯,往白小西跟前靠近了一步。
白小西回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邊差點崩潰的李亞婷,和沉著臉的宋氏兄弟,然后又習(xí)慣性地撓了撓碎碎的短發(fā),說道,“嚇到你們啦?這個就是個檢查,對你女兒實際上是沒有傷害的?!?br/>
李亞婷聞言,睜開眼。
宋啟林又往白小西跟前湊近一步,邊看了看床上的宋天琪,發(fā)現(xiàn)她又恢復(fù)了沒有生氣的模樣,皺了皺眉,問白小西,“白大師,您檢查到什么了么?”
白小西點點頭,又轉(zhuǎn)過身,彎腰想去把宋天琪翻過來,但是試了好幾回都沒扳動她,于是對站在門口的梁林招了招手,“喂,眼鏡大叔,過來幫下忙。”
梁林愣了愣,隨后走過去,幫著白小西把宋天琪翻過來后,就見白小西盯著他的左手看,于是一把捂住左手,走到宋啟林的身后站好。
白小西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從攝影背心的另一個口袋里,掏出一支金色的毛筆,這支毛筆通體金黃,唯獨筆頭的位置,綴著飽滿的紅色。宋啟林就見白小西拿著筆,毫不在意地對著嘴哈了兩口氣,然后又甩了甩,隨即跪倒在床旁邊,翻開宋天琪的一只手,開始用那毛筆在宋天琪的手心里畫起什么來。
宋啟林心中疑惑,還是忍不住地問道,“白大師,您這又是在做什么?”
白小西這回倒沒有不理人,邊仔細在宋天琪的手里畫著圖案,邊跟宋啟林說道,“我剛剛砸了你女兒三槌,其實是想確定下你女兒這次撞客,嚴重到什么程度。通常撞客的生人,都會骨痛,痛楚的程度,根據(jù)撞客的輕重都有所不同。通過你女兒的尖叫聲呢,可以判斷出是個相當糟糕的狀況,一般在這種情況下呢,生人的魂魄陽氣持續(xù)消失,就算救活,輕者也是大病一場,重者呢,就會癡呆癡傻一輩子?!?br/>
宋啟林一聽白小西說這話,立刻就慌了,忙問道,“大師,沒有什么破解的辦法么?”
白小西頭也沒抬地繼續(xù)忙活自己手里的活計,邊回答宋啟林,“所以咯,我現(xiàn)在給她畫個鎮(zhèn)魂符,克制住她體內(nèi)的陰氣,保持她的魂魄在我驅(qū)邪之前,都是完好無損的,這樣頂多就是會生一場病,但不會患上癡呆癡傻的毛病?!?br/>
宋啟林連連點頭,“好,好,有勞白大師,有勞白大師?!?br/>
白小西點點頭,在宋天琪的手上畫上最后一個符號后,收起筆,然后鼓起腮幫子,對著宋天琪的手心吹了吹,把她的手放回床上,就站了起來。
“不過啊,這個鎮(zhèn)魂符,在我來驅(qū)邪之前,一定不可以被破壞掉?!卑仔∥魇掌鹱约旱闹焐肮P,對宋啟林似乎很嚴肅地說道,“如果破壞掉,你女兒以后的情況,我可就不能保證了,所以一定要保護好宋天琪手里的那個鎮(zhèn)魂符?!?br/>
宋啟林這時對白小西那是說東不指西,自然立刻答應(yīng),“好好,我派人守著琪琪,絕對不會讓她手上的鎮(zhèn)魂符被破壞,白大師放心?!?br/>
白小西滿意地點點頭,又環(huán)顧了四周一圈,說道,“打翻的鹽水重新備好,另外再準備些水飯果酒,用小碗裝著,先不要動,等我驅(qū)邪過后,會告訴你們用途?!?br/>
宋啟林再度點頭,“好好,我立刻安排。白大師還有什么其他吩咐么?”
白小西想了想,隨后搖頭,“沒了。你們準備好后,讓那眼鏡大叔通知我一聲就行?!?br/>
宋啟林見白小西的樣子似乎想走,忙攔住她,問道,“白大師,那您什么時候給琪琪施法驅(qū)邪啊?”
白小西扭頭看了看他,撓了撓頭發(fā),“嗯,明天早上7點吧,辰霧時刻,陰陽待分待合的時候,適合驅(qū)邪?!?br/>
宋啟林不太能聽懂白小西說的是什么,但是7點的時間倒是明白的,立即點頭,“好好,那我一早讓人去接您?!?br/>
白小西點頭,然后就往房外走去,門口,高偉民殷勤地對白小西笑道,“白大師,我孫子的護身符……”
白小西瞄了他一眼,然后又打了個哈欠,說道,“董事長你送我回去吧,順道去我店里,我給你孫子做護身符?!?br/>
高偉民立刻滿意地笑起來,“好好,我也正好想送送白大師,白大師,不如等會一起吃個飯吧?我最近有些生意上的事,想跟白大師求個旺財符之類的……”
宋啟林見高偉民都沒跟自己打招呼,就跟在白小西后面走了,站在房內(nèi)搖了搖頭,杵著拐杖轉(zhuǎn)身,就見兩個兒子傻站在床邊,李亞婷則是趴到宋天琪旁邊使勁哭,不知為什么,就突然涌出一絲厭惡感,怒斥道,“我養(yǎng)著你們一個個的,就是給我丟人現(xiàn)眼的么?!”
宋天利宋天遠沒動,只是低下了頭,緊握的拳頭似乎在表達他們此時的心情,而李亞婷的哭聲,也小了點。
梁林見狀,走到宋啟林身旁,低聲說道,“董事長,下午還有個設(shè)計師的創(chuàng)意會議,再不出發(fā)就要遲了?!?br/>
宋啟林看了他一眼,神色倒是緩和了一些,點點頭,“知道了。小梁,你給我安排幾個可靠的人,從現(xiàn)在直到明天白大師來之前,都要守著琪琪,保證琪琪手里的那個鎮(zhèn)魂符不會被破壞掉?!?br/>
梁林點頭,“好的,董事長,我馬上就去安排?!?br/>
宋啟林點點頭,又看了眼房里的幾人,皺了皺眉,這才杵著拐杖走出臥室,梁林跟在他的身后。
而房內(nèi),一直低頭的宋家兩兄弟,則一起抬起了頭,冷冷地看向離去的宋啟林和梁林的背影。
……
白氏書店,白小西打發(fā)走高偉民時,已經(jīng)是傍晚天色抹黑的時候了,白小西正準備出去給自己覓點食,卻沒想到隔壁街的壽衣紙錢店的孟老頭來還書了。
“小西啊,小西,這本《黃庭經(jīng)》我看完啦,把那本《三洞珠囊》也借給我看看吧?反正你也沒賣出去,是不是?”孟董事長長得尖嘴猴腮不說,嘴上還掛著三條柳葉胡,這么賊頭賊腦地湊到白小西跟前,還真是說不出的猥瑣。
白小西嘴角抽了抽,接過孟老頭遞過來的《黃庭經(jīng)》,發(fā)現(xiàn)還是嶄新如初,于是指了指身后的一棟書架,說道,“《三洞珠囊》在那個書架里,你自己去找吧。”
“好嘞!”孟老頭知道白小西的書只要不損壞,就好借好還,果然這次白小西又很大方地把書借給他,笑的他大黃牙都露出來了,一個躥身,就鉆進書架里找書去了,邊找書邊跟白小西聊天,“小西啊,我這兩天看《黃庭經(jīng)》,發(fā)現(xiàn)這《黃庭經(jīng)》里主張養(yǎng)靈根,納氣至丹田又返歸黃庭;或納氣丹田以生精,能通利七竅、老而復(fù)壯。你對這主張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