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無言獨上西樓(二)
“慢著,慢著!”碧兒拍拍他的手,“你怎么知道這些的?”
君問天疲憊地傾傾嘴角,“洞房花燭夜那天,蓮兒告訴我的?!?br/>
碧兒嚇得翻坐起,“她……為什么要這么做?你們當(dāng)時洞房了嗎?”
君問天閉上眼,有好半天都沒吱聲,許久后,才緩緩開口道:“新婚之夜,怎么會不洞房呢?她……不是處子,對男女之事非常熟稔、大膽,需求無度。在她及笄后,白叔就讓她女扮男裝,隨他出入青樓,與她一起偷窺娼妓如何與恩客親熱……她的第一個男人就是白叔。”
“上帝!”碧兒按住胸口,趴在床沿干嘔了好一會。君問天輕拍著她的后背,等她平緩了后,讓她躺下,“我不該說這些的!”
“沒事,你繼續(xù),一次說完?!北虄阂涝谒坶g。
“蓮兒完完全全成了白叔的一個性奴,她根本不懂女人應(yīng)該有的羞恥,完完全全被**左右。她又生得美麗,男人都把她捧在手心里寵著,為博她一笑,一擲千金。她變得虛榮、貪婪、毫無節(jié)制。潘念皓在白府就是她床上人之一。白叔讓她嫁進(jìn)飛天堡,洞房之后再把事實告訴我,他要看到我滴血、看到我蒙羞、看到我身不如死。我當(dāng)時象得了失心瘋,在草原上騎了一夜的馬。天亮的時候,我慢慢恢復(fù)了理智,壓下這份恥辱。我搬出了新房,告訴蓮兒我會好好照顧她,也會維持表面上的夫妻關(guān)系?!?br/>
“君問天,你為什么不休了她?然后以妹妹的名義照顧她不一樣嗎?”碧兒不解地問道。
君問天苦澀一笑,“娘親深愛爹,一直引以為豪有這樣的夫君,若知道爹和別的女人生下一個女兒,她不死也會瘋。還有飛天堡承受不了這么大的丑聞的,我也說不出自己娶了妹妹這樣的事。我想一生就這樣過吧,好好孝敬娘親、照顧蓮兒。蓮兒本性象白叔,面子上很會做人,容易討得別人的信任。沒多久,娘親也被她哄得團團轉(zhuǎn),飛天堡的上上下下都費了心的討她歡喜。我不怎么敢呆在飛天堡,那時,我常住在君府。有事,都是白一漢在外面跑。蓮兒終究本性難改,堡后面的湖邊有個船塢,也就是小木屋,不知怎么的被她發(fā)現(xiàn),她讓趙管家修整了下,就成了她和潘念皓幽會的場所,心腹丫環(huán)春香給他們把風(fēng)。以后,她又勾搭上了君仰山,姐夫駱云飛過來和我談生意,她夜晚跳上了他的床。就是白一漢,她也曾誘惑過,只是未成功。”
“你報復(fù)君仰山,所以才和朱敏上床?”碧兒兩眼急速地轉(zhuǎn)著。
君問天嘆息,抱著碧兒,“和蓮兒上床之后,我已經(jīng)……對任何女人都失去了**,男女之事讓我覺得惡心。有天回飛天堡,我去蓮園,春香正好不在,我聽到一聲嬉笑,悄悄走過去,看到應(yīng)該去江南的君仰山和蓮兒**著身子在桌上就纏成一起……我頭一轟,說起來,他們也是堂兄妹呀,我掉頭就跑,沖到君仰山的家中,想讓朱敏管好自己的男人。她以為我是為她而去,一下就撲了上來,我氣惱之下,失去了理智,把所有的怒火全發(fā)了她身上,我真的真的要崩潰了,需用發(fā)泄,需要忘記所有的事,哪怕一刻就好。朱敏是個沒心機的女人,在她面前,我不必防備,也帶著報復(fù),從那時起,我和她維持到蓮兒的過世?!?br/>
“白蓮的惡徑,讓你不能忍受,你才要殺了她嗎?”碧兒記得緋兒以前講過白蓮和拖雷幽會的事,不知君問天知不知道,算了,別在他傷口上撒鹽了。
“我不能殺她,看著她這樣胡來,我只有心疼,又無力阻止。我的性子越來越陰冷,對一切的事都失去了興趣,做生意賺錢是我唯一的支柱。去年秋天的一個晚上,她突然讓我陪她去湖邊走走,在船塢前,她對我說,她懷孕了,不知道孩子是誰的,但她一定要生下來,將來還要繼承飛天堡的全部家產(chǎn)。我一下就失去了控制,對她吼著要她去墜胎,如果她再不好好地做人,我就……要殺了她。她一直笑,笑得前俯后仰,說我是天生的王八,就愛戴個綠帽子……血沖上頭,我撲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她一點都不求饒,仍在笑,突然兩眼一翻,她往后倒去,象死去了一般。我抱起她,覺得她閉上眼的樣子真的好乖、好乖,象個可愛的、純潔的小女孩。我突地生出了一個念頭,就這樣讓她永遠(yuǎn)閉上眼,不要讓她在世上再受罪了,早點升天,重新轉(zhuǎn)世,好好做人。我抱著她跳進(jìn)湖中,兩個人一起沉入湖水,確定她真的沒有氣息了,才把她抱回堡里?!?br/>
“你早晨告訴我說她……有氣息的?”
“我還不至于殘忍到把一個活人活埋,我那是……嚇你的。碧兒,怕我嗎?”
他深深地看向她。
“老公,”碧兒噘起小嘴,在他的胸前親吻個不停,“我才不會嚇到呢,只比以前還要愛你。你不是一個大惡人,在那種恥辱下泣血生活,也只有你這么緊強的男子才能忍下。你有什么錯呢,是長輩們之間的糾結(jié),卻讓你一個人承受,還要考慮到婆婆大人,還想著好好照顧那個可怕的妹妹。是的,她的過世其實是種解脫,你沒有殺她,是她命該如此。老公,能被你愛上,我真的好幸福。我知道你這樣的男人,要么不愛上,一旦愛上就會是一生一世。老公,不要再想過去了,你現(xiàn)在有我,我會永遠(yuǎn)陪在你身邊,不離不棄,給你生一堆小堡主?!?br/>
“那我還要努力賺錢。”君問天長吁一口氣,欣慰地躺平身子,任他的小闖禍精胡作非為。
記得,當(dāng)她瞪大一雙清眸要他娶她時,他的心狠狠地一顫,感覺到眼前閃過一道光亮,他知道那就是幸福,他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出現(xiàn)的幸福,他要緊緊抓住,所以,不惜一切娶了她,強硬地把她變成了他的……現(xiàn)在,幸福真的被他抓牢了。
“要那么多銀子干嗎?”
“小堡主們沒城堡哪行呢?”將她拉下,安置在他懷中,倒了杯溫?zé)岬膮⒉杞o她喝下。
“窮點也沒什么,溫馨最重要了,不要再犯些長輩們之間的錯誤?!边@些長輩們真是讓人不夠尊重,惹下這么多的禍,韓江流的父親也是,把個好好的溫雅公子變成了個冷面郎君。
“老公,那這次是白家為白蓮申冤來了?死的時候,怎么不吱一聲呢?現(xiàn)在尸體說不定都腐爛了,還鬧騰什么?”碧兒又想起了一個問題。
君問天冷笑,“白叔對蓮兒的死不敢有微詞,潘念皓只不過是別人的一條走狗,主人沒出現(xiàn),先上前來吠幾聲。”
“還有誰和你過不去?”
“明知過問!好了,那些事情你不要再過問了,好好安胎最重要?!彼春盟谋唤?,為她順好卷發(fā)?!肮芩钦l,都是明天的事。今晚,我可以好好的睡一個美美的覺了。小闖禍精,你真的讓人很窩心?!彼刂氐刈牧讼滤桨?。
心中一塊大石移去了,他再無顧忌,可以放開手腳做事了。明天不管再發(fā)生什么,他再也不會擔(dān)心。因為他有了碧兒。
碧兒攀住他的脖子,緩緩合上了眼睛。
君問天深深的凝視她久久,讓自己也放心地跌入了睡夢中。
天全黑時分,車隊進(jìn)入飛天鎮(zhèn),半個時辰后,踏進(jìn)飛天堡。童報國借著車上風(fēng)燈的光束,看到擦車而過的一株株奇花異木、一座座假山怪石,還有不遠(yuǎn)處燈火通明的雄峙在夜色中的一幢幢樓閣,在星光下閃爍著晶光的琉璃瓦,嘆呀,這才叫富得極至呢!
“師爺,你我這輩子怕是沒這份福氣了!”他無限羨慕的對師爺說。
師爺自嘲地一笑,“大人,人家是蒙古首富。什么叫首富,那就是排名第一呀!瞧瞧這林子,瞧瞧這樓閣,瞧瞧……”他嘴半張,對著敞開的車窗昨舌不已,媽呀,那黑鴉鴉一片站著的是家仆?這飛天堡未免富得太專張了吧,他有些腿軟?。?br/>
“瞧什么瞧?”童報國突然神氣起來,“君問天再富,此刻小命不也捏在我手中。師爺?”沒人回應(yīng),他訝異地看過去,卻發(fā)現(xiàn)馬車停下了。
“請大人下車!”趙總管畢恭畢敬地掀開車簾。
童報國抖抖袍袖,昂首挺胸地跨下馬車。和師爺一樣,一看這排著整齊的列隊家仆,他不由得也是腿一軟?!按笕?,你不舒服嗎?”趙總管一把扶住他。
“這……這禮節(jié)未免也太隆重了?!彼尚χ?,有些受寵若驚。
趙總管微微一笑,“這是飛天堡的新規(guī)矩,堡主回來,所有的下人都必須衣著整齊到廳外迎接。”
原來不是歡迎他的!
童報國臉上的肉哆嗦了一下,側(cè)過身。君問天抱著熟睡的碧兒輕手輕腳地跨出馬車,對著所有的人堅起中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家仆們瞪大眼,忙捂著腳,氣息都不敢亂喘。
“夫君!”人群突地讓開了一條道,白翩翩宛若仙子一般,亭亭立在正中,清麗的面容露出恬雅的淡笑,雙頰浮出興奮的暈紅。
“到啦!”就這一聲,把熟睡的碧兒吵醒了,她揉揉眼,還有些困,環(huán)住君問天的脖頸,嘟噥著問。
“醒了就下來吃點東西吧,一會再睡!”君問天柔聲說道,沒顧得上看一眼面前的白翩翩。
白翩翩臉上的笑意不減,“姐姐,我特地讓廚房為你熬了排骨湯,聽說喝了對胎兒很好?!?br/>
“謝謝!”知道這女人整天打著自己老公的主意,她可不想被她的柔情打動,賴在君問天懷里,沒有用自己雙腿走動的打算?!袄瞎液赛c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