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絕用槍指著穆秋葉的額頭,其實他自己的心里也沒有底。
周圍的人群里,已經(jīng)有一些女人害怕地用手捂上了自己的耳朵。
可是沒有槍聲響起,如死一般的痛感,也沒有狂風暴雨一樣席上來。
穆秋葉詫異地睜開了眼睛,只見夜絕直直地瞪著她。那眼神里隱晦不明……不像是恨意,但好像卻比痛恨更加復雜。
……
她的心口像被什么給震了一下。
“這種手槍,只有一顆子彈?!?br/>
旁邊的林青塵淡淡地說,穆秋葉驚訝地望向了夜少,卻不見任何波瀾起伏。
默認了。
“在國外一些高級的保鏢會隨身攜帶,為做錯事而準備自殺。”
林青塵繼續(xù)說道,像在為穆秋葉解釋,也像是在說給其他什么人聽。
穆秋葉簡直愕然,難道說,夜少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要殺了林青塵嗎?
夜絕死死地盯著穆秋葉,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過了很久才緩過神來,轉(zhuǎn)身冷冷地看著林青塵說:“有點膽識?!?br/>
“你跟我比槍法,如果我贏了,那么她就跟我走?!?br/>
“……”
夜少記起來,收到消息趕來這里之前,那卑躬屈膝的經(jīng)理還有意阻攔,說是里面的林先生脾氣古怪。
哼!動了他的女人,難道還想活著走下船?
不存在的事!
“姓林的,我不殺你,是我從來不喜歡讓我討厭的人死得痛快?!闭f著便將手中的手槍扔在一旁,不屑地說道。
“你怕輸?”
“輸?輸給你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公子哥兒?”夜絕嘲諷地笑了兩聲?!傲窒壬?,你以為你算什么?”
“三天之后,還是這艘賭船?!绷智鄩m下了戰(zhàn)書,不卑不亢的氣質(zhì)中帶著濃濃的固執(zhí)。
但夜絕又是一拳,揍上了林青塵的臉。
林青塵頓時就痛得彎下腰來,脖子上的血跡順著脖子淌下來。
他的脖子怎么受傷了?是夜少打的嗎?
穆秋葉呆呆地看著林青塵。
“把她給我?guī)Щ厝??!?br/>
夜絕冷哼了一聲,率先就往外面走去,沒有再對林青塵多加為難,臉上卻布滿了寒意。
三天之后?
三天之后林青塵還能撐著到賭船上來?到時候再說。
看他剛才脖子里都淌血了,應該是傷勢不輕的
跟他斗,這個什么林先生還嫩得很。
……
一場戲落幕了,一群人默不作聲地跟在夜少的身后走著。
林青塵抬起頭,沖著穆秋葉露出了一副沒事的笑容,就這樣望著她被保鏢們拖回了甲板的另一邊。
心口有些隱隱地作疼。
如果可以的話,他不想放她再跟著那個男人。
林青塵在一片狼籍的房間里坐下來,動作艱難地脫下了剛剛身上的襯衣。
后背上已經(jīng)沾了一背的鮮血……
他今天,著實是真的沒有力氣跟夜少再斗了
伸手拿過襯衣里襯的手機,強撐著力氣撥通號碼:“院長你好,我是林青塵……派輛救護車來東港碼頭接一下我……對,一會兒靠岸。好像還有玻璃碎片,背部子彈擦過……肩頸可能也割破了”
掛了電話,林青塵終于忍不住痛哼一聲。
“先生,您怎么樣?”
轉(zhuǎn)頭望向那已經(jīng)重新恢復了安靜的甲板,穆秋葉已經(jīng)被他們拖走,伸手往自己的肩上探了一探,指尖立刻沾上了濃厚粘稠的血液……
“嗚――”
“不羈的風”靠岸拋錨停泊,黑著一張臉的夜少帶著保鏢下船,身后是被控制住不能亂動的穆秋葉。
陸地上早有黑色的防彈車在等待,夜絕一把將穆秋葉從后面拎出來,塞到副駕駛。然后又把司機從車門里拽出來,進去發(fā)動就走。于是剩下的保鏢趕緊跟上,以保證夜少的安全。
夜絕一路把車開得飛快,差點兒把保鏢都甩個沒影。
一進月亮灣,夜少看著別墅的大廳里亂七八糟的燈光,立刻就心煩地吼道:“還他媽不收拾?”
怎么把家里搞得烏煙瘴氣的?
于是匆匆趕來的保鏢們,立刻就將別墅里的一堆彩燈什么的,通通摘下來扔到外面。于是所謂的下地小聚會也就匆匆結(jié)束。
是夜少自己答應了許小姐,靠岸以后還要在家里舉辦一個小型的舞會來陪她。現(xiàn)在找到了穆小姐……誒。
夜少怒不可遏,直接把穆秋葉摔到樓上主臥的床上,厲聲質(zhì)問:“你到底跟那個林青塵做了什么?”
“什么也沒有?!?br/>
“什么也沒?!”夜絕忍住了沖上去抓住她衣領的沖動。眼神逐漸變得陰狠?!芭艹鋈ツ敲淳茫退沟傥墓砘毂晃掖?。你現(xiàn)在跟我講什么也沒有?”
今天她一看到他把槍對著林青塵,嚇得差點兒要哭了。而且馬上就在那么多人面前求他。
為了那個男人,她還真的是做得不少啊……
之前在他面前扮清高,一遇到別的男人,就做盡各種事,包括低聲下氣求他
夜少感覺到她皮膚的溫度熨燙著手心,這才發(fā)覺不對勁兒,“你怎么了?”
抬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溫度好像并沒有什么不對,或許還有些涼。
“別碰我。”
穆秋葉淡淡地別開了腦袋,似十分不情愿他的觸碰一般。
“我走后的這段時間,你到底去了哪兒?”
還帶著一絲血污的手就這樣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其實有一肚子疑問和擔心,但是出口就成了
“明知故問?!?br/>
“什么?”
一頭霧水的夜少眸中已帶了些不耐,但還是極力地克制著。
穆秋葉懶得搭理,起身想離開他的房間。
“你!”
肩膀被一把捏住,痛得她眉心都緊緊地揪在了一起。
“怎么,還想再把我喂一次魚嗎?”轉(zhuǎn)過身來,穆秋葉已經(jīng)忍住了五官的扭曲,換做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
然后冷靜地將他扯開,深邃的眸望入他的眼睛里。
這雙清淡不帶一絲感情色彩的眼睛,就這么蕩進他的心里。
他倒是有這種沖動,但是這女人的意思,仿佛是……
“快點兒,夜少您現(xiàn)在要是不把我扔進海里去,我就去休息了?!?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