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將小哲小念哄睡后,元夢書將視線從小哲小念身上收回,注視著伊慕琛微笑道:“沒想到你會同意讓小哲小念去參加蘇錦年的葬禮。”
“你說的對,大人之間的恩怨不該延伸到孩子身上?!币聊借Я藫募绨?,沉吟片刻才說:“你知道蘇錦年是怎么死的么?”
“不是癌癥么?”
“不是,是被翔飛掐死的?!?br/>
“啊?翔飛?”
“嗯?!币聊借↑c頭:“我也是聽慕斯說的?!?br/>
“翔飛為什么要殺死他?這可是謀殺啊,要償命的。”元夢書不解。在她的印象里,伊翔飛不是這么傻的人。
“應該是之前賣股份的事情吧,據他自己招供是因為最近一直在被蘇錦年追殺,所以才一氣之下將他掐死的?!币聊借≌f起這個弟弟的時候,心里未免有些惋惜。
“那這樣的話……他大概會被判多少年?”元夢書問道。
伊慕琛笑了:“元律師,這個問題應該由我問你才對的呀。”
“呃……”元夢書不好意思地笑笑:“如果是我的話,我覺得我能幫他爭取到十年以下?!?br/>
“這么有把握?”
“當然?!痹獕魰溃骸叭绻料栾w有證據證明平日里都在被蘇錦年追殺的話,一點都不難,而且蘇錦年是癌癥晚期,說通俗點就是命沒那么值錢了?!?br/>
“不過翔飛這也是咎由自取,就讓他在牢里好好呆著吧?!币聊借⑺龜埲氡蹚潱骸白甙?,我們睡覺去?!?br/>
第二天元夢書送小哲小念去學校,將他們交給老師后,從幼兒園內走出來,正準備上車的她被旁邊突然出現的人影嚇了一跳。
等她看清楚來人,才松了口氣,沒好氣道:“小媽,你嚇死我了?!?br/>
最近她都快被蘇憶彤嚇出神經病來了,走到哪都會小心翼翼的,看到有陌生人靠近自己也會緊張。
花容依然是那幅寒酸的打扮,頭發(fā)亂糟糟的,臉頰比上回看起來還要憔悴。一見到元夢書便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痛哭流涕道:“夢書,求求你幫幫我家翔飛吧,求求你了……”
“小媽,你快起來?!痹獕魰鴴吡艘谎鬯闹苷谙蜃约簜饶康暮⒆蛹议L們,道:“你這樣子,人家會以為我在欺負老人家的?!?br/>
花容才不管這些,手腿并用地往她爬過來,抱住她的腿哀求道:“夢書,以前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處處針對你,排擠你,我不該拿那樣子的文件去給慕琛簽,是我不對,你原諒我好不好?”
元夢書忙不迭地點頭:“好好好……我原諒你,你趕緊起來吧?!?br/>
只要她肯快點起來就行,而且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原不原諒又有什么意義?
“那你可不可以幫我救救祥飛?”
“我……你要我怎么救他?”元夢書不解。
花容抹了把臉上的淚水道:“你是律師,你一定有辦法救他的,夢書,我就這么一個兒子,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啊,而且翔飛是被逼無奈才殺死蘇錦年那個老狐貍里?!?br/>
“那你為什么不去請個好點的律師?”元夢書道。
伊翔飛當初把伊慕琛害得這么慘,花容又讓伊慕琛簽下那種文件,伊慕琛不定哪天就要因她去坐牢了。在這種情況下,要她幫伊翔飛脫罪?她又不是圣人。
花容哭得更傷心了:“我也想啊,可是我現在身無分文,連飯都快吃不上了,哪來的錢請律師?所以我才來求你幫忙的。”
“夢書……”花容突然抬起頭來,盯著她道:“只要你肯幫我,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我?guī)湍闳ブ缸C蘇錦年,我把他威脅翔飛的事情全都說出來……我……”
“小媽?!痹獕魰鵁o奈道:“蘇錦年已經死了,況且你能指證他什么?那個老狐貍精得很,他能給你留下什么把柄?”
花容沉默了,她確實指證不了什么。
只是心沉默了兩秒,她又開始哭開了:“可是翔飛怎么辦?夢書,除了你沒有人能救他了,求求你救救他吧……”
元夢書無奈地將她的手從自己腿上拉了下去,道:“小媽,你再這樣我要叫人來了?!?br/>
“夢書……我求求你?!被ㄈ莶环艞壍卮蛩銓⑺徽车降?。
她了解元夢書,也知道她是個容易心軟的人,所以才會放下身段來求她??墒菦]想到元夢書這次會這么狠心,無論她怎么求就是不肯答應。
元夢書被她纏得沒辦法了,只好沖她道:“你去求慕琛吧,如果他肯原諒你我就幫你這個忙?!?br/>
“真的嗎?”花容停止哭泣,抬頭盯著她。
元夢書點了一下頭:“不過我先跟你說清楚,能不能幫到翔飛取決于案情的性質和他自己所掌握的證據,也就是說我未必能幫到他?!?br/>
“我知道,我知道……”花容忙不迭地點頭。
元夢書一得到自由,立馬轉身拉開車門上車了。
晚上,伊慕琛回來的時候,元夢書剛給小哲小念講完故事,并把他們哄睡了。
伊慕琛站在小床前看看小哲,又看看小念,溫柔地在兩個小家伙的額頭上送了個晚安吻,才和元夢書一起掩門走了出去。
回到臥室,元夢書要去給伊慕琛放水洗澡,伊慕琛卻將她拉了回來,望著她問道:“今天小媽去找你了?”
元夢書點頭:“也去找你了?”
“不是你讓他去找我的么?”
元夢書微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只是隨口說說的,因為我知道她進不了伊氏的大門?!?br/>
“她確實進不去,在門口大吵大鬧,正好被從外面回來的慕斯看見了,就把她帶上來了?!币聊借☆D了頓,道:“第一眼的時候我差點沒認出她來,像變了個人似的。”
“是啊,沒想到她會混成這樣?!痹獕魰鴩@了口氣,這一年來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情,大家都變了。
“她也挺可憐的。”伊慕琛說。
“所以呢?”元夢書笑笑地打量他:“慕琛,你不會是被她說動了吧?”“不是被她說動,而是……”伊慕琛也笑了笑,笑得有些苦澀道:“翔飛畢竟是跟我一起長在的兄弟,而且他只是天性好玩,本質不是太壞,殺害蘇錦年也是迫于無奈,所以希望他在監(jiān)獄里面呆幾個幾年反省
反省就好了。”
“你覺得呢?”伊慕琛問她。
元夢書道:“你都原諒他了,我還能怎么樣呢?”
“你可以選擇不原諒,我不會怪你的?!币聊借〉?。
“算了,就像你說的,幾他幾年懲罰一下就夠了,不至于要他老死在牢里?!痹獕魰踹^他的帥臉:“好了,去洗澡吧?!?br/>
“嗯,你洗了么?”伊慕琛打量著一身睡衣的她,明知故問。
“早就洗了?!?br/>
“這么早,我還說如果沒有的話可以一起洗,省點水費。”伊慕琛笑瞇瞇道。
元夢書無語地瞟了他一眼,嗔道:“都是幾個孩了的爹了,還這么老不正經。”
不過是多了兩個孩子,就突然被抬高了一個階段,伊慕琛實在有些不甘心。他跟進浴室,一甩手便將浴室的門甩上,帥氣的臉上展露出大灰狼般的壞笑。
“你想干嘛?”元夢書打量著他。
“當然是讓你嘗嘗被老不正經欺壓的滋味了?!币聊借≡捯魟偮?,便一把將她連同睡衣一起扔進正在注水的浴缸里。
“喂……伊慕琛你瘋啦!”元夢書一身狼狽地從水里爬了起來,活像個落湯雞。
“沒瘋,只是找個伴一起洗比較干凈?!币聊借『敛缓畹貏內ド砩系囊路?,重新將她壓回缸內。
他要讓她明白,夫妻之間不能因為有了孩子就降低了許多生活的情趣。
蘇錦年的追悼會,小哲小念都到了,正一臉好奇也張著一雙大眼睛四處張望。
蘇辰帶著他們去跟蘇錦年告別,蘇憶彤環(huán)視著四周,又對著門口一通張望,卻始終沒有看到伊慕琛的身影。
小何俯身在她耳邊道:“蘇小姐,您不用看了,伊少他沒有過來。”
蘇憶彤咬著唇,淚水干了又濕。
伊慕琛沒有來,他居然連她父親的告別會都不出席,他果真是不把她當成他的妻子了么?
伊慕琛,你太過份了,她在心里咬牙切齒地罵道。
追悼會結束后,送走了賓客,蘇家的人便回到蘇宅。
蘇辰安撫了蘇夫人一番,好不容易將她勸到床上休息,走出客廳是看到小何從樓上下來,如是問道:“憶彤呢?她還好么?”
小何搖搖頭:“不太好,伊少沒有來出席告別會,蘇小姐很不高興,蘇少你上去看看她吧?!?br/>
蘇辰點頭,邁步往樓上走去。
他走進蘇憶彤的臥室時,蘇憶彤正在發(fā)泄地砸著屋里的物品,看到蘇辰進來,一把將手中的紙巾盒砸向他:“你們都給我出去!都不要管我好了!”
蘇辰彎腰將地上的紙巾盒飯拾起將在桌面上,打量著她道:“伊慕琛沒有來出席爸的告別會你就那么生氣嗎?”
蘇憶彤氣憤填鷹道:“我能不生氣嗎?這么多親朋好友都見證著呢,他分明是在故意在讓我難堪!”“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對于慕琛來說,你和爸對他來說意味著什么?”蘇辰面色平靜道:“你永遠都只顧著自己的想法,卻不懂得換位思考一下,你和爸生前處處針對伊氏,逼他娶你,還故意陷害他簽下一房
多賣的合同。在這種情況下,你還指望他會來出席爸的告別會么?”
“哥,你又要在我面前維護他們了是嗎?”
“我只是希望你能想開點,別總鉆牛角尖?!?br/>
“我就是要鉆牛角尖!我就是要恨他!怪他!”蘇憶彤惱火地嚷道:“你要是看不慣,學媽一樣打我一巴掌好了,和媽一起不理我好了,或者干脆把我趕出蘇家!”
蘇憶彤突然流下淚來,哽著著道:“反正爸爸走了,你們想怎么欺負我就怎么欺負我,再也沒有人會說你們半句了?!?br/>
“你又來了,我這是在欺負你嗎?”
“難道不是嗎?如果不是,你為什么要幫著伊慕琛說話,明明是他做得不對,錯的居然又是我?為什么???”
“蘇憶彤,你真是沒救了!”蘇辰憤憤地扔下這句,轉身走了出去。
蘇辰走了,蘇憶彤卻哭得更傷心了,嘴里嚷嚷著:“爸,你快回來吧,你別丟下我一個人啊,他們都欺負我,都不想理我了……”然而,父親卻再也不能像往常一樣拍著她的手背安撫她,向她承諾會幫她出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