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何去何從(本章免費(fèi))

    怪物向自己奔來，發(fā)出嗚嗚地吼叫，無可阻擋，站在前方的合剌赤惕獵人們驚恐的扔出手里的木棒，如同沒有蒼蠅般亂竄奔逃，整個隊伍一片混亂。

    札蘭圖只覺手腳一片冰涼，目光呆滯地看著怪獸慢慢靠近，心中一團(tuán)混亂。雪地車靠近后，透過擋風(fēng)鏡，札蘭圖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孔，頓時清醒過來。

    這時，獵人們也看清楚跑來的怪物上坐著一人，正是剛剛離去的外族人。他們傻傻地看著自己能跑的雪地車，瞪大了眼睛。

    一名瘦弱的少年向著雪地車跪了下來，喊著長生天保佑，眾人如夢初醒，紛紛跪下祈禱。

    “嗨，可以走了?！敝芑⒑兆谲噧?nèi)說，一邊比手畫腳。

    合剌赤惕的獵人們懷著敬畏給神物讓出一條路來，他們恭謹(jǐn)?shù)淖⒁暢俗裎锏闹芑⒑铡?br/>
    在札蘭圖的呼喝下，隊伍迎著夕陽出發(fā)了。

    清晨，帳外接連的狗吠聲吵醒了熟睡中的周虎赫。他鉆出暖和的被筒，穿起蓋在被子上的大衣，晃晃腦袋驅(qū)走眼前的昏眩感。

    帳篷里很冷，外頭凜冽強(qiáng)勁的西風(fēng)撲打在帳子上，發(fā)出嘩啦嘩啦地響聲。獸皮做成的帳篷不僅單薄，無法起到御寒的作用，而且因為縫制粗糙的原因，無孔不入的寒風(fēng)沿著獸皮結(jié)合處的縫隙灌入帳內(nèi)，更增幾分酷寒。在這種環(huán)境下睡了一宿，醒來后只覺頭腦昏沉冰涼。

    走出帳篷，周虎赫從地上抓起幾團(tuán)干凈的雪蹭了一下手臉，攢刺一樣的冰寒讓人頓覺精神一爽。抬頭環(huán)視營帳一圈，分布雜亂的帳子大都打開了，灰蒙蒙的晨靄中，合剌赤惕的部民們又開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三天過去了，周虎赫低聲咕噥道，線條冷峻的臉龐上布滿了苦笑。

    接受札蘭圖的邀請來到合剌赤惕部落的駐營地后，周虎赫就默默地觀察這里的一切。入眼所見，驚人的貧困讓人難以相信這樣的條件下他們還能頑強(qiáng)的生存。部落的男女老少無不是面黃肌瘦、精神萎靡的樣子，他們衣著破舊，每個人的身上都散發(fā)著沖鼻的騷臭味。簡陋的皮袍子皺巴巴一團(tuán)，暗淡無光，明顯沒經(jīng)過細(xì)致的硝制。女人們割剝野味的工具大都是打磨過的小塊石器和骨刃，鐵制品很稀少，全然沒有“有良心的青年歷史學(xué)家”所鼓吹的游牧經(jīng)濟(jì)先進(jìn)性景象。

    經(jīng)過細(xì)致的觀察、思考，周虎赫一度以為自己穿越到傳說中的新石器時代。野人們的一切表現(xiàn)都證明，這里絕對不可能是文明國度。但是隨后發(fā)生的一件事讓他確定了自己的處境。

    事情要從昨天說起，日出一丈高的時候，周虎赫拎著一條獐子腿去營地外河流上游清洗，順帶提一桶干凈的冰水飲用。

    小河邊早有一對母女正在忙碌，她們笨拙地掄著一根木棍用力敲打冰凍的河面，希望能夠破開厚厚的冰層。但是，河冰很厚，一夜酷寒凝出的冰層足有半尺多厚，豈是兩個瘦弱女子用根木棍能夠擊破的。

    “嘿，讓我來吧！”周虎赫走上去，推開兩個女人，從帶來的木桶中取出一柄圓口斧頭，對著被敲花的冰面砸下去。細(xì)小的冰珠濺到臉上，刺打得臉頰生疼，利器在手，冰面上很快就出現(xiàn)了一個正方形的凹槽，冰水緩緩滲上來。

    嘭得一聲冰裂聲傳出，清澈的河水涌了出來。

    周虎赫站起身，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那母女兩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看著木桶邊放著的獐子肉，年輕女孩可憐巴巴的拉著母親的一角，偷偷吞咽口水。

    男人的目光讓母女兩人局促的不知所措，尖瘦的下巴深深勾向胸膛。

    “唉，真不知道冬天過后這個部落還能活下多少人?！敝芑⒑瞻祰@一口氣，在凍實的雪地上掄起斧頭，剁下一塊肉丟給那可憐的母女二人。

    女人仿佛被嚇到了一樣，緊張地抱緊女兒，寒風(fēng)中身軀直抖。兩天前周虎赫駕駛著雪地車駛進(jìn)合剌赤惕的駐營地，立刻卷起了一陣風(fēng)暴，牧民們懷著對未知事物的恐懼、好奇和敬畏心理膜拜了大怪獸，更對能馴服怪獸的黑臉外族人恭謹(jǐn)有加，這母女兩人也不例外。

    女人的畏懼讓周虎赫覺得好笑，老子長得又不丑，有必要這么排斥我嗎。他比劃一陣，表示地上的獸肉給了她們，然后不管不顧的提水沖洗剩下的獐子肉，完了后拎起一桶冰水往回走。

    “熱和買提！”

    女人用沙啞地嗓音說出的單詞傳到周虎赫耳朵里不啻驚天霹靂，這句變了腔調(diào)的維語道謝詞使周虎赫猛地轉(zhuǎn)過身，黑臉冷峻的死盯住兩個女人，一連串的維吾爾語說出來。

    女人被周虎赫的兇惡嚇了一跳，她蹬蹬地退了兩步，雙臂緊張的護(hù)在胸前。聽到周虎赫急促的問話，瘦黃的臉頰上布滿了疑惑。

    她的表情讓周虎赫皺了皺眉頭，他舒緩一下語調(diào)，用維語慢慢蹦出幾個單詞，神情專注的盯住女人的臉龐。

    果然，那女人迷茫了片刻，很快就明白周虎赫的意思，而后膽怯的看了看面前的黑面神，捏著嗓子回答周虎赫的問話。

    帳篷里，經(jīng)過一個上午的談話，周虎赫連蒙帶猜大致明白了眼下的環(huán)境。

    那個女人是說她是回鶻人的后裔，名叫黛阿。構(gòu)成這個名叫合剌赤惕部落的不僅有所謂的蒙兀室韋人，還有一些草原上的散戶以及無法單獨(dú)生存的小氏族，她的父親和丈夫在月前的戰(zhàn)爭中不幸陣亡，撇下了滿門婦孺。

    根據(jù)黛阿的說辭，周虎赫估計自己所處的這個年代大約在九世紀(jì)末期。在部隊里學(xué)習(xí)時，周虎赫記得關(guān)于維族的介紹中，曾提到公元840年轄嘎斯部落南下?lián)魸⒘嘶佞X汗國，盛極一時的回鶻人如同喪家之犬般崩潰了，部民四散奔逃，主要部落分四支南下西進(jìn)，拉開了草原四百年的爭霸混戰(zhàn)，直到一代天驕橫空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