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放松以后,十二月底的月考如期而至,把課桌拉開,儼然有了考場的樣子。
考試是按成績排的位置,上一次于洛是第二名,按照一個班一個班排下來,正好坐在第二列最后一個。
考試于洛醒的比較早,在家里把書看一遍,時間差不多就晃悠著去學(xué)校。
來的有些早了,于洛放下書包,巡視了一圈,意料之外沒找到張敘??磿遣豢赡芸磿模炻钩UQ?,她們倆便一起去超市買零食去了。吃著小饃片悠閑的走進教室,于洛環(huán)視一周,就看到了坐在她左手邊的張敘,心情突然就明媚了起來。
把小饃片放在桌上,于洛撐著頭看張敘,他整個人埋在臂彎里正在睡覺,穿著和大家一樣的校服,偏偏不一樣的好看。
這樣好看的人啊,于洛靠在桌上想,不知道以后能便宜哪位同他一般好看的妹子。
“張敘妹妹?”坐在張敘左邊的是周歡,她滿臉激動地敲敲他的桌子。敲了好幾次,張敘才一臉不情不愿的微微抬起頭,睡眼朦朧的看著她。
“吃嗎?”周歡把手里的另一塊面包遞給張敘,張敘搖搖頭,然后把頭轉(zhuǎn)到另一邊可能是打算繼續(xù)睡覺。
超市里那種兩片裝的紫米面包,一袋,兩個人,剛剛好。于洛拿了一個小饃片放到嘴里,假裝并沒有看見這一切,奈何男生好似突然清醒了不少,此刻滿眼都是笑意的看著她。
張敘笑了一會兒,將頭埋進臂彎,片刻后又微微側(cè)著看了她一眼,仿佛是想確定些是事實而不是夢的東西。
當然他看到的還是她那個貌似絲毫不在意的眼神,張敘坐直身體,抬手拍了拍桌子,然后伸出手看著于洛。
于洛看了看他,一時間不知道他賣的什么關(guān)子,想了想從包里拿出了一本藍色的《高中必背古詩詞》給他。
張敘……他不得不站起身來走過去居高臨下的看著于洛,光從他身后照過來,于洛整個人都在他撐起的那片陰影里,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呆呆地抬頭看著他,手里剛拿起的小饃片還沒來得及放到嘴里,她回過神眨眨眼說:“我只帶了這個。”
張敘伸手接過那本《高中必背古詩詞》,翻開看了一眼又合上,用它輕輕的拍了拍于洛的頭,然后放到桌上,拿走了她手里的小饃片放進了嘴里。
“好吃吧?!庇诼逡荒槴I寶似的看著他道“我可喜歡吃了?!?br/>
“嗯”張敘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于洛側(cè)過頭,鬼鬼祟祟的隔著張敘看了一眼他身后趴著睡覺的周歡,然后又抬頭看著張敘嘖嘖了兩聲“一個面包,兩個人,真浪漫?!?br/>
張敘伸過去拿小饃片的手就停住了,微妙的目光在于洛臉上停留了片刻,拿起那本《高中必背古詩詞》轉(zhuǎn)身走了,“吃你的饃片,話多?!?br/>
語文于洛照常做的特別快,第一節(jié)課的下課鈴響時她就已經(jīng)做完了基礎(chǔ)題,接下來就差寫作文了,寫個什么呢?于洛又低頭讀了一遍材料,腦袋里突然冒出了好些物理公式……
估摸著是最近理綜看太多了,就同前面古詩詞填空一樣,報君黃金臺上意,供能細胞線粒體。于洛整個腦袋都串科了,那些總結(jié)的順口溜和古詩詞,完美的組合在一起。等閉上眼深呼吸幾次過后,于洛才冷靜下來又重新讀了一遍材料。
寫完作文考試還有一個小時才結(jié)束,這次速度慢了一點,于洛把試卷疊好,檢查是不可能檢查的,不如趴在桌上歪頭看正在做題的張敘來得快樂。張敘仿佛再也無法無視她這赤裸裸的目光,偏過頭沒什么表情地撇了她一眼,又轉(zhuǎn)頭繼續(xù)寫題去了。
高三學(xué)校實行無人監(jiān)考,說是全靠學(xué)生自覺,其實也就是附中老師太少,而近兩年升學(xué)率突然升高導(dǎo)致學(xué)生多了很多,老師不得不教許多個班,這會兒還得給高二的上課抽不出時間監(jiān)考。就連老楚這個每天忙的團團轉(zhuǎn)的副校長也得去高一帶一個班,更別說其他老師了。不過這一點兒也好,于洛確認一遍窗外沒有老耿或者老楚的身影以后,手捂著臉打了個哈欠,趴桌上睡著了。
要是其他科也能這樣就好了,等考試差不多快結(jié)束了,于洛才揉揉眼睛醒過來,伸了個懶腰,于洛轉(zhuǎn)頭看著還在寫作文的張敘想,也就語文考試能睡睡,其他考試最后一秒于洛都還在寫題。
收拾收拾東西,把卷子和答題卡分開擺放整齊,于洛敲了敲桌子,張敘抬頭看著她?!拔胰ネ饷娴饶恪!庇诼鍙澫卵÷曊f,他點點頭又投入了作文的創(chuàng)作,于洛背上包在徐鹿詫異的眼神中走出教室。
冬天啊,于洛下了教學(xué)樓,就蹦噠著跳上花壇小心的取下樹葉上面的冰塊。葉片的脈絡(luò)在這小小的一塊冰上顯得很是清晰,于洛放在手心仔細端詳著,嘴角不自覺挽起了一個幅度,熱傳遞理論,溫度從高溫物體傳到低溫物體,所以冰葉不一會兒就化做一灘水。
“于洛?”于洛聽到聲音才回過神來,捧著水一臉茫然的看著江石。
“你寫完了?你還提前交卷?”于洛抖抖手上的水,滿臉疑惑的看著他。
“你不也是嗎?”江石撓撓頭笑了笑,“這不是語文組代表教的好嗎?”
于洛哼了一聲,男生寢室離教學(xué)樓不遠,剛好在斜坡旁邊。于洛和他并肩走下臺階,下面是籃球場,天逐漸冷了的緣故,籃球場里也沒有幾個人。
于洛看著紅白的籃球場地面,雙眼無神的思考著張敘怎么還不出來這個問題,她聽見江石問她“你還不回家嗎?”
于洛心不在焉的回答他“我要等張敘,你先回去吧。”
江石看著籃球場輕聲笑了一下,朝她緩慢的揮揮手低聲道:“于洛,那我就先走了?!?br/>
“對了,江石?!庇诼逡荒樇樾粗郎蕚滢D(zhuǎn)身的江石,“廣玉成績好,人也很好,溫柔漂亮,美麗大方,說話聲音特別好聽,你得加油啊,肥水不流外人田?!?br/>
江石走了沒多久考場里走出好些人,于洛認得最前面那個,一班那個傳說中智商和長相成反比的喬默,他拿著籃球走在最前面,渾身都是與冬天不符的陽光少年氣。
于洛在背后為喬默投的那個漂亮的三分球鼓掌。突然感覺身后的臺階上貌似站了一個人,于洛回過頭看著不知道何時站在這兒的張敘,他目光越過于洛,看著籃球場上的喬默,面色喜怒難辨。
“張敘?”于洛跳上那層臺階站在他面前,手在他眼前揮舞著,“回神啦!”
張敘低頭看了于洛一眼,然后突然就抓住了她準備收回去的手。
于洛呆了一下,然后問他:“考個語文還能把你考傻了?”
張敘也沒回答她,拉著她就走下斜坡,快到校門于洛才慌了,校門那兒可是有保安的,這么拉著手看見可就完了,于洛掙開了張敘的手,然后放回兜里。張敘低頭看著她,她目光飄忽的紅著臉說:“校門,有保安,看到不太好。”
張敘抬起頭去,他說:“高一時候你和蓋彥捂同一個熱水袋又不怕老師看見?!?br/>
張敘這么一說,于洛才想起來好像有這么一回事,蓋彥高一帶了一個小恐龍的熱水袋來學(xué)校,于洛覺得挺可愛的就搶過來暖手。蓋彥瞪于洛一節(jié)課,于洛想著是他的熱水袋,自己這樣貌似不太好,所以就勉勉強強的放在桌上,一人一邊捂著,蓋彥捂左手,她捂右手。于洛當時可沒把蓋彥那個表里不一的事兒精當做男生,自覺得也沒什么。
“那,那不是……”于洛大腦飛速運轉(zhuǎn),想找一個好一點的說法。
“嗯?”張敘走在前面先于洛走出了大門。
于洛跟在他后面,絞盡腦汁得出了一句,“那不是冷嗎?”
過了拐角,張敘回頭認真的看著于洛伸出手說:“我也冷?!?br/>
于洛看了看張敘,又看了看他的手,男生的手骨節(jié)分明,長的很好看,此刻因為冷凍的有些發(fā)紅,于沫想了想,然后在他把手頹然的放下去后走到他旁邊,抓著他的手放進了自己的兜里。
“屁!你哪兒冷了,你手這么暖和?!庇诼宓闪艘谎圩旖俏P的某人。
“你手太冰了?!睆垟⑿Φ母每戳诵?,“我給你暖手?!?br/>
盡管走的慢了一點,路口沒多遠,不可能一輩子走不到。于洛側(cè)著腦袋看著張敘,張敘拉著她又走了兩步,也不說話,也不動。
“待會兒考完試人就多了。”于洛想側(cè)面表示一下這樣別人看見了不太好,順便為了增加可信度回頭看了看校門那邊,這一看就看到了老楚和一個老師一邊笑一邊走過來?!皬垟?,老楚?!庇诼逶趶垟⑺墒帜且豢贪瓮染团?,頭也不敢回,心想老楚看到就完了。
下午于洛還特地換了件衣服,也沒敢扎頭發(fā),考完數(shù)學(xué)下樓看見老楚在前面,還特地跑過去殷勤的打了個招呼。老楚看了看于洛,笑著說,“今天這么乖?考試沒考好?”
于洛……
下午放學(xué)于洛可不敢和張敘一起走了,和老楚打完招呼于洛就“噔噔噔”的下樓跑了。
外星人入侵地球了,張敘可能被抓去做實驗了。
于洛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