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何苦笑。
她以為自己在做夢嗎?
苦笑間,卻看見方橙枕邊的兩張照片,琥珀色的眸子閃了閃,那是……
當天空泛起魚肚白,林何輕輕的起身,溫柔的幫方橙蓋好被子,沉默的看了她一分鐘之后,悄然離去,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
時針指向七的時候,方橙準時睜開了眼睛。
揉了揉不算那么痛的頭,方橙覺得有些奇怪,昨天明明很晚才睡著,卻好似睡了一個安穩(wěn)覺。
方橙扭了扭頭,除了自己,床上空落落的。
說不出是什么心情,她咬著嘴唇,臉上卻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她,好像,做了一個關(guān)于林何的夢。夢中林何的臉是那么清晰,他的眸子是那么的閃亮,他的懷抱又是那么的溫暖。
自己,這算思念林何嗎?
還是,因為太過擔心才會夢到他?
拉開窗簾,方橙被透進來的陽光晃了眼睛,很久沒有看到這么明媚的陽光和湛藍的天空了,霧霾和尾氣被污染的天空和白云,是城市成活的代價。
從窗戶往外往過去,能看見金色的陽光與地面上黃色的樹葉相互映襯,陽光從樹林之間的縫隙里鉆下來,一點一點的像鉆石一樣鑲在林蔭路上。
清潔工人有節(jié)奏的一下又一下掃著地面,伴隨著歡樂的鳥叫聲,方橙覺得心情是難得的好。只是在余光掃到枕邊的照片時,整個人呆立當場。
照片,少了一張。
昨夜,是真的林何。自己沒有做夢!
這個認知讓她的臉倏地燒了起來,心中有千萬個疑問,明明被監(jiān)禁起來了,林何為什么能來醫(yī)院?為什么不給自己打電話?為什么不叫醒自己?他在擔心自己害怕嗎?
他是怎么出來的?又是怎么進來的?明明有警察跟著他,明明又有警察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看著自己。
這樣做多冒險啊,他為什么要來呢?
為什么什么都不跟自己說呢?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心里有那么多恐慌和未知,在知道林何來過之后,方橙覺得整個人都平靜了不少。這種感覺,可能就是戀愛中的少年少女時常說的,安全感吧。
“方小姐,你起來了?”
護工七點半從小臥室走了出來,像往常那樣去準備早飯,卻發(fā)現(xiàn)方橙居然已經(jīng)獨自做上了輪椅。
“恩,早啊”
“方小姐,你……”
方橙微微笑了笑“沒關(guān)系,你去做你的就好,不必管我?!比擞械臅r候就是這樣,上班的時候想著要是能在家躺一天該多好,可是天天這么躺著又會讓人安于享受,忘了奮進的滋味,也忘了生活的殘酷,某天清醒個一時半刻,又會為自己的浪費生命而無比的痛心。
“那方小姐,我先去給你準備早飯了?!?br/>
“好?!狈匠软樖帜闷鹱蛱鞗]有看完的報紙,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終于弄了清楚。
雖然報紙上寫的不是那么詳細,可是方橙已經(jīng)知道林何將要面對的局面。
目前林氏旗下所有醫(yī)藥有關(guān)的企業(yè)都已經(jīng)停業(yè)整頓,矛頭雖然尚且還沒有指到林何的身上,但是方橙知道,林何被全民指責,是早晚的事兒。
不知道,林何承受的了承受不了來自公司董事的壓力和來自患者本人和患者家屬的壓力,還有來自社會各界輿論的壓力和停工的那些分公司員工的生計問題。
自古,就是能者多勞,能力越大的人承擔的責任也就越大,方橙早早逃離方氏,除了她和方淳互相有很深的矛盾外,不是沒有不想承擔數(shù)千員工生計的原因。
她始終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自己連自己都照顧不了,又怎么能去承擔那么多人的希望和生計呢。
所以,單單看這一條,林何是偉大的。
為今之計,只能早點找到原料藥錯誤的罪魁禍首,才能把林何從中摘出來。方橙甚至隱隱的希望,這是有人故意為之,那么林何就不用承擔連帶的責任了。可是,如果真的是程序上的錯誤,林何又要怎么辦呢?
他上次給自己說的話好像還沒有說完,不知道還有沒有聽完的機會。
方橙想要捫心自問,如果此刻就有一個替罪羊在自己面前,自己究竟會是昧著良心讓他去承擔,還是讓林何自己去承擔應(yīng)該承擔的。
如果是之前,方橙一定毫不猶豫的選擇后者。同樣是生命,為什么一些就會比一些更先被選擇犧牲掉呢?
方橙開始動搖了。
她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出生就沒有爸爸。
“鐺鐺鐺。”
富有節(jié)奏的敲門聲拉回了方橙的思緒,不像是以往來看她的任何人敲門的頻率?!罢堖M!”
門被打開,首先印入眼簾的便是一只純白的高跟皮鞋。
順著皮鞋往上看,只一眼,方橙被突然到訪的沈落驚艷到了,怪不得,怪不得路遠面對沈落的時候永遠是癡漢狀,沈落的魅力,就連她這個女人都抵擋不住。
今天的沈落穿的是一套大紅色的套裙,這種顏色最容易讓人穿俗和穿土,可是不知道怎的,方橙覺得這個顏色配沈落真的剛剛好,端莊干練,落落大方。她就靜靜的往那里一站,所有人的目光都自動被吸引了。并沒有女強人那種帶給旁人的壓迫感,反而美的沁人心脾,讓人好感頓生。
“沈小姐,你怎么有空來了?!泵鎸ι蚵?,方橙覺得自己往日引以為傲的自信都受到了打擊。
嘴角揚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沈落目光灼灼的看著方橙“我來看看你?!?br/>
“謝謝,快請坐?!狈匠葤暝似饋恚杏X氣息稍稍順了一些。
沈落優(yōu)雅的坐在了方橙床邊的椅子上,就那么略帶隨意地把隨身帶的白色挎包放在膝上,然后雙手交疊又置于包上??墒?,給人看來,舉手投足之間卻是自稱一派的風流韻味。
現(xiàn)在她的視線已經(jīng)跟方橙平行,方橙看著她精致到一絲不茍的妝容和儀態(tài),有點妄自菲薄。
也許是沈落的美太過讓人忘我,方橙陷入思索之中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沈小姐,真的太謝謝你,又來看我?!?br/>
驚嘆之余,方橙還是免不了思索她的來意,自己和她本來就只有一面之緣,像她這樣活在金字塔頂端的人居然會一直記著自己這么個小人物。這,不免讓方橙有些疑惑“沈小姐,你怎么突然回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