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黑色的水蛇化為一道模糊的幻影,疾速沖刺而來,口中激射出一道銀亮的水線。
狂風中,唐婭楠淡淡地注視著它,黑色的長發(fā)迎風飛舞起來,纖指一點。
“嗚――?。 ?br/>
呼嘯的狂風驟然變得尖銳無比,一縷模糊的真空瘋狂吞噬著空氣,如同刀刃一般,瞬間劃過那青黑色水蛇的七寸。
“噗!”
一道暗紅色的蛇血噴射而出,水蛇也從七寸處斷成了兩截,六七米長的蛇身也被真空絞成了大量碎片,鮮血變成了一大片血霧。
黎寧望著那片血霧,笑道:“真浪費,這種d級水蛇的蛇膽應該能賣好幾千信用點呢?!?br/>
“回頭我多給你一萬信用點?!碧茓I楠無語地看了黎寧一眼。
黎寧笑了笑,“走吧,穿過前面的廢墟就是鐵木林了?!?br/>
唐婭楠點點頭,又一揮手,一陣狂風將前方的血霧吹散,便繼續(xù)化為一片輕飄飄的羽毛飛速前進。
半小時后。
兩人已經(jīng)進入了一片破敗荒涼的城市廢墟之中,視線內(nèi)盡是倒塌的殘破建筑物,殘垣斷壁,滿目瘡痍。
兩百年前,這里曾是一座二線城市,綠化整潔的街道小區(qū),寬闊有序的公路交通,大廈林立的鋼鐵都市,也算是繁華。
可惜,荒廢了兩百年之久,隨著電力系統(tǒng)的崩潰,一步步破敗至今,排水系統(tǒng)的阻塞造成馬路上早就堆積了厚厚的灰塵泥濘,部分鋼鐵也已經(jīng)氧化斷裂,再加上大批越發(fā)可怕的野獸出沒于其中,這昔日繁華的都市已經(jīng)成了歷史。
只余一片死寂。
天色已經(jīng)開始逐漸昏暗了,遠處只余夕陽的最后一縷殘光。
“嘎吱、嘎吱……”
黎寧踩著長滿厚厚苔蘚的臺階,瞥了一眼前方大門上的破爛牌匾,只有‘大學’這兩個字能看得清。
“要從這所大學穿過去?!?br/>
唐婭楠托著手中的沙漏型尋路儀,沙漏內(nèi)的銀沙已經(jīng)傾瀉了一大半,代表它接受過的信號點也有一大半了,上半個玻璃球的銀沙,僅僅貼著一小部分內(nèi)壁,哪怕轉動沙漏,銀沙也是始終貼著一個方向的內(nèi)壁,方向不變。
尋路儀的原理類似于磁鐵之間的吸引力,銀沙只會感應設定好的最近一個信號點,而經(jīng)過該信號點匹配之后,在短時間內(nèi)就不會受到影響了,且距離很遠。
黎寧微微點頭,提醒道:“小心點,城市廢墟的危險,向來都很難預測。”
他自己擁有不死藤,倒是不需要擔心,而唐婭楠也就是b級探索者的實力,孤身一人在二級禁地也就是勉強自保的水準。
在城市這種地方,稱得上是比較危險的地方了,和平時代的野獸不敢進入鋼鐵都市,但是如今野獸比過去強大太多了,一旦有某種野獸群體遷徙到城市廢墟之中生存,那么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食物鏈,就會導致另一種野獸群體也進入城市,這種連鎖反應是很可怕的。
最關鍵的是,寄生守衛(wèi)的主動寄生是有選擇性的,比如水線蟲這個種類,就喜歡寄生的兩棲動物或是鄰水而生的物種。
某一種生物群體的遷徙,必然會導致一種或是多種寄生守衛(wèi)的到來。
況且,城市和叢林不一樣。
城市并不像叢林那樣也適合素食動物的生存,在這種絕對荒蕪的鋼鐵城市之中,只有吃或被吃的關系,必然是肉食動物的天下。
廝殺捕食,向來是最殘酷的淘汰方式,而以這種方式進化出來的生物也是很可怕的存在。
正因如此,城市比大多數(shù)野外叢林的危機更驚人。
唐婭楠走在校園內(nèi)裂開的水泥地上,輕聲道:“這座城市廢墟有三處禁地,我們走的路線已經(jīng)特意繞開那些禁地了,這所學校算是比較安全的地方?!?br/>
“那可不一定,城市不是叢林,沒有任何遷徙規(guī)律,說不定某個看似安全的地方隔幾天就變成禁地了也說不定?!崩鑼帗u頭。
就在兩人低聲說話間,已經(jīng)穿過了一座座滿目瘡痍的教學樓,來到了學校體育館前方的空地附近。
這片空地過去應該是足球場之類的綠茵地,如今自然是一片荒蕪。
距離體育館還有近百米的時候,黎寧忽然停下腳步,瞇起眼睛望著前方,低聲道:“前面的體育館好像有問題?!?br/>
唐婭楠看了一眼黑壓壓的體育館大門,微微蹙眉道:“體育館后門處就是下一個信號點,必須去匹配,不然尋路儀找不到下一個信號點的方向?!?br/>
“有關于這個信號點附近生物的說明嗎?”黎寧望著體育館門前的淡黃色粘液,隱約覺得似乎在哪里見過。
唐婭楠思忖少許,說道:“我記得好像是巨型鼠,不過沒什么威脅,鼠類很弱小,連d級寄生獄卒都很少選擇寄生鼠類,只是數(shù)量比較多而已,我最擅長群攻,再多也沒什么。”
“巨型鼠……鼠類?”
黎寧忽然想起來那淡黃色碾粘液是什么了,微微凝重道:“先等等,你現(xiàn)在的實力貿(mào)然進去恐怕有不少危險。”
唐婭楠不由得訝異道:“怎么了?體育館里有什么危險嗎?”
“看到門前的粘液了嗎?那是無眼梟的排泄物。”黎寧瞇起眼睛,“鼠類,是無眼梟的最愛?!?br/>
“無眼梟?”唐婭楠微微皺眉,“我記得無眼梟不算強大吧?”
“的確?!?br/>
黎寧淡淡點頭,“無眼梟的習慣是白天沉睡,夜晚捕獵,臨近黃昏的時候會肆意啼叫呼喚同類,可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黃昏了,連一點動靜都沒有,這是為什么呢?”
“要么是這體育館不存在任何一只無眼梟?!?br/>
“要么……就是無眼梟已經(jīng)不受自身的控制了,也就是說,全都被寄生了?!?br/>
“據(jù)我所知,只有一種寄生獄卒會選擇無眼梟作為寄主?!?br/>
“那就是魔音蟬?!?br/>
黎寧略帶肯定地說道:“魔音蟬習慣白天活動,黃昏沉睡,深夜時分進行捕獵,擅長次聲波攻擊,而且魔音蟬普遍是d級寄生獄卒,其中的精英則是c級寄生獄卒。”
唐婭楠想了想,說道:“我有空藤控制氣流,比較克制音波類攻擊吧?”
“這次聲波針對最精細脆弱的腦部釋放,你能完全抵擋嗎?”黎寧搖頭道:“假如你的空藤是s級,完全可以營造出完美的真空護盾,的確完美克制聲波類攻擊,但是現(xiàn)在你能保證嗎?”
“那我們小心點,繞到體育館后門?”唐婭楠不禁問道。
“不行?!崩鑼幰廊粨u頭,“無論是魔音蟬還是無眼梟,對于聲音都敏感無比,一定范圍內(nèi)比雷達探測還要精細?!?br/>
“可是,我們必須要去匹配信號點,否則尋路儀根本沒法感應下一個信號點?!碧茓I楠秀眉微蹙。
尋路儀設定路線上的信號點,都是一個連一個的,以危險程度較低的地方連接成一條路線,自然不可能是直線,必須依次匹配信號點,這個信號點匹配之后,才能感應下一個信號點,否則根本沒法前進。
她這個年紀,哪怕在學校學習過不少,也不可能了解大多數(shù)寄生守衛(wèi),對于不了解的,她的確有點束手無策。
“我有個辦法?!崩鑼幒鋈宦冻鲆唤z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