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旺心想周鸞這家伙‘陰’險得很,指不定就要給他擺一道,如此還是先哄著他好。這時候想要裝傻充愣已經來不及,李旺只得順著這個話題說道:“周先生,你這么幫李旺,倒是讓李旺不知該說什么好了。不過,李旺無德無能,卻不知該以什么方式報答先生?!?br/>
“萬萬莫提報答二字。老弟你的本事只怕絲毫不遜于周鸞。昨日你油鍋取物一事,在我黑牛幫中已經廣為流傳,就連雷大箭都對李老弟你贊不絕口,李老弟在朝是為神醫(yī),在野是為能通神靈的一幫之主。周鸞望塵莫及啊。”周鸞說著捋了捋他的胡須。
李旺算是明白了,這丫對自己嫉妒了。李旺哈哈大笑,故作豪爽道:“周先生你說笑了,李旺那都是騙人的玩意,要是周先生你不嫌棄,李旺就把這其中的關竅告訴先生?!?br/>
“?。空娴??”周鸞雙目瞪得大大的。整張臉都已經寫滿了驚喜。
李旺瞧向周鸞,大神棍,還不承認你自己的那些法術都是騙人的,想學新招吧。
求我呀,我這些招數(shù)多的是呢。我是不想跟你搶飯碗,要不然你在旁邊給我提鞋都不配。
周鸞眼巴巴地看著李旺,見李旺忽的沒有下文了,才意識到自己這副模樣實在是有失身份,李旺見把他胃口吊足了,見好就收,當下把油鍋底下的奧妙說給周鸞聽。
周鸞聽了之后不由嘖嘖稱奇,實在沒想到食酢還能有這樣的功效。見李旺毫不保留地把他這樣一個大“法術”教給自己,周鸞十分滿意,親熱地就要去拉李旺的手:“李老弟啊,倘若周鸞能得李老弟相助,只怕在朝在野都將前途無量。李賢弟,不如你與我共同打拼。來日統(tǒng)一了五牛盟,你我同做盟主,不分秋‘色’,何如?”
李旺看向周鸞,只見他眼眸當中閃爍著一股光芒,他雙目一直盯著自己,明明是一張笑臉,但李旺卻覺得如芒在背。
昨日雷大箭就說他黑牛幫的大幫主勢必要統(tǒng)一五牛盟,看來這個周鸞的野心很是不小,與他接觸不深。但李旺卻也看得出來這個人心‘胸’并不寬廣,說什么同做盟主,也不過是想試探自己罷了。
真要是有朝一日和他平起平坐,誰知道他會使出一些什么招數(shù)來對付自己。屁股還沒有坐熱就被他毒死了。
想清楚這一截,李旺當下就苦笑道:“周先生的美意,李旺心領了。不過李旺之前所說地也都是實話。李旺這輩子沒什么指望,就想著養(yǎng)家糊口而已?!?br/>
見周鸞不相信,李旺便又補充道:“不怕老實對周先生說,其實這黃牛幫的幫主吧,我也不想做的。什么黃牛啊、五牛,我聽著求頭疼,不過呢。誰讓善冰她非要我做。我要是不做,善冰就再不理我啦。正所謂,寧做刀下鬼,莫負美人恩。我只好硬著頭皮,幫她保管那塊破牛皮?!?br/>
“哦?李老弟對黃牛幫的幫主毫無興致?那不是白白‘浪’費了李老弟這一身本領?”周鸞其實心底暗自有些高興。
“‘浪’費?怎么算‘浪’費。”李旺故作高興道,“先生你不知道,昨日我使出這一招,立馬就讓善冰對我刮目相看。更加非要纏著我做她的幫主。嘿嘿,估計稍加時日,她就會完全被我征服了?!?br/>
李旺故意擺出一副為情陶醉的狀態(tài)?!叭舴撬龍猿忠卣顸S牛幫,我才懶得管這些事。那塊牛皮。擱在我這也實在是累贅,聞著都臭死了,要不是怕她回去殺了我,那塊牛皮我倒是非常愿意給周先生你的?!?br/>
周鸞聽李旺把那一塊牛皮說得一文不值,還真當他要給自己,但說了半天,卻還是以另一個借口給打發(fā)了。
李旺眼瞧見周鸞眼中流‘露’出一絲渴望。便又嘆了一口氣添油加醋地說道:“別說那牛皮。這個什么黃牛幫的幫主之位,我更是想趁早扔出去。周先生你想要。簡直是再好不過了?!?br/>
眼見得周鸞的眼睛晶晶亮的,李旺話鋒一轉嘆息道:“誰讓善冰那個丫頭一心就想著她師父臨死前說地話,一定要把黃牛幫給重建起來。我這時候要是把黃牛幫和黃牛皮都給了周先生你,估計那丫頭一輩子都不肯原諒我了。所以,周先生,對不住了??!”
周鸞聽李旺一個勁地說想把黃牛幫的幫主之位和信物給自己,又故作可惜地在一旁嘆氣,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忍耐著對李旺說道:“賢弟休要再說把黃牛幫的幫主之位讓給周鸞的話。周鸞既知黃牛幫的幫主是賢弟你了,便再不會妄動心思。賢弟休要再提,愧煞周某也?!?br/>
你會愧煞才怪。
但李旺也就此作罷,聞言只得對厚臉皮的周鸞報以一個憾笑,“多謝周先生理解?!?br/>
周鸞干笑了笑,只覺得被李旺這人嬉笑一番,倒是把自己地那點仙風道骨都給折騰得沒有了,平時塑造出來的溫文爾雅的形象卻被李旺給‘逼’得現(xiàn)出了原形。
周鸞喝了一口茶,讓自己回復了慣常的溫儒,善冰,李旺一個勁地提到這個善冰。他自然知道善冰是誰。雷大箭已經把昨天的事情全盤托出,周鸞忽而想到剛才李旺一進來就要自己把人給‘交’出來,他以為自己捉了那個‘女’人么?是的,他要問的就是這個叫做善冰地‘女’子吧。
“沒想到老弟你竟然如此重情重義?”周鸞淡淡說道,眼睛斜睨著李旺,想看看他有什么反應。
“,什么情義,嘿嘿,主要是那個善冰長得……”李旺適可而止,忽然用手掩口,嘿嘿干笑了兩聲,正襟危坐,又恢復了剛才的不言語。
周鸞斜眼瞧了李旺一眼。眉‘毛’一挑,也不知道李旺嬉笑中說得是真話還是假話,但不論真假,這番話聽在周鸞的耳朵里頭都很舒服。
這個李旺,應該是好‘色’的吧。
周鸞冷笑地想,若非一個好‘色’之徒,又怎么會和棠翁主勾搭在一起,正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如今鬧得滿城風雨,宮中人都知道李旺是棠翁主的入幕之賓。他卻毫不在意,看來是確有其事的。
不過不論他是不是好‘色’,不論他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什么五牛盟盟主,周鸞都已經知道了李旺地一個弱點,那就是‘女’人。至少,李旺一開始就緊張兮兮地跑過來便是為了那個叫善冰的‘女’人。
人最怕的就是沒有弱點。既然知道了李旺地弱點,周鸞就不覺得眼前這個李旺有什么難以掌握了。
周鸞笑瞇瞇地飲茶,成竹在‘胸’,臉上也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賢弟愛好風流,呵呵。賢弟長得一表人才,自然是許多淑‘女’名媛追逐地對象了。也難怪那位善冰姑娘會對賢弟格外青睞?!?br/>
“沒呢。沒呢?!崩钔爸t虛”地說道。
周鸞無意和李旺一直游離在話題之外,眼見得李旺越扯越遠,只得自己把話鋒再轉移回來,“賢弟,不瞞你說,大哥我一直有一個心愿,咱們五牛盟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該像一盤散沙一樣,各自為陣。就好比黃牛幫。黃牛幫實力較弱,才會被人有機可乘。圍剿掃‘蕩’。若是我們五牛盟聯(lián)合起來,以我黑牛幫之長補黃牛幫之短,不論誰有困難,另外四家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救援。這樣才是一家人?!?br/>
李旺看了周鸞一眼,他的想法李旺再明白不過了,剛開始只是盟主,到最后就會學著左冷禪一樣。想要把五牛盟合并成五牛幫。逐步蠶食,最后他一人獨大。
李旺忽然覺得得好好回去問問善冰這五牛盟到底都有些什么幫派。他原以為黃牛幫就是一群耕田放牛的農民,但看周鸞對五牛盟信心滿滿地樣子,只怕這個五牛盟并不簡單。
“賢弟以為如何?”周鸞見李旺半天沒說話,忍不住催促道。
李旺淡笑道:“,我雖然是什么狗屁幫主,不過還是得善冰說了算。周先生你讓我考慮也無用?!?br/>
周鸞心一沉,這個李旺又在這里推托裝傻,周鸞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厲‘色’,他把李旺找來,對他坦白黑牛幫幫主地身份,原本就是想借此來邀他入伙,為他所用,哪里知道這個李旺不是語帶雙關的諷刺什么,便是在那里嬉笑充楞,完全不給自己一個說話地機會。
周鸞輕輕地‘摸’了‘摸’戴在右手拇指上地‘玉’扳指,厲‘色’都要漸漸化成殺意了。
就在此時,李旺卻忽然間嘆口氣道:“周先生,你為大事傷神,李旺沒什么本事,光是那些兒‘女’之事就已經夠讓李旺‘操’心的了。周先生你也知道,官府那邊一直通緝著,總覺得讓人心里頭有樁事……”
周鸞一愣,恍然間算是明白過來,李旺剛才為何動不動就說善冰了。李旺這句話地意思,不是明擺著想讓自己幫忙處理好“刺殺田‘蒙’”一事么。
他既然開口求周鸞辦事,周鸞哪里有拒之‘門’外地道理,他頓時就笑逐顏開道:“賢弟原來是在為這件事發(fā)愁,賢弟你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明日我就去找郎中令,讓他尋兩個死囚做替死鬼,直接砍了,保管賢弟以后再無后顧之憂。”
李旺“感‘激’”地看向周鸞,“如此真是謝謝周先生?!?br/>
“賢弟太客氣了。你我既然是兄弟,賢弟地事就是我的事,做哥哥的理應如此。反之亦然?!敝茺[笑瞇瞇地看向李旺。
“就怕李旺幫不上什么忙,不過,李旺要是能做的,以后也一定不推辭?!?br/>
李旺嘻嘻一笑,管你個球,真有那一天,我不推辭才怪?!笆橇?,我回去便將這好消息說與善冰聽。善冰聽得周先生為她出面,心中對周先生定然生出好感,也許會贊成周先生的說法也不一定呵?!?br/>
李旺見自己求周鸞辦事之后,周鸞果然是更高興了。便又添油加醋地補充了一些胡說八道的話。
李旺之前察言觀‘色’,倒也能把周鸞的那點心思猜出不少。
旁人只當周鸞是神一般地人物,對他心生敬畏。但李旺卻知道他是個神棍,對待周鸞毫不尊敬,倒是把周鸞‘逼’得撕掉了那層面具,差點就要對李旺動手了。
還好他適可而止。李旺算是明白了,對付小人的最好方法就是告訴小人,你與他是友非敵,而你在承情之后,更能為他所用。只有這樣才能盡可能少地踩到地雷。
與其在這里被周鸞要挾試探甚至‘陰’謀毒害,還不如趁機先利用一下他。
不用白不用唄。
關鍵是人家這時候就巴不得你求他,今天周鸞在池塘中擺下鴻‘門’宴。擺明了是自己不和他沆瀣一氣,他是不打算把自己放回去的。
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周鸞手中握著善冰這條線,李旺若是和他一言不合,隨時都有可能葬送了善冰地小命。甚至連累到袁家。
既然如此,那就先和這個神棍忽悠著唄。
李旺早想明白這茬,盡管言語上對周鸞還是不夠尊敬,但周鸞卻心里舒坦了許多,眼見得李旺開口求自己,這便站起身來,走出小樓。對著岸邊留守在外的二幫主雷大箭招了招手。
遠遠地就瞧見雷大箭欣然過來,周鸞一邊回頭道:“賢弟你放心,稍后做哥哥的就親自去趟龔府,憑哥哥的這張三寸不爛之舌,定然讓刺客之事就此作罷?!?br/>
李旺聽得周神棍的自夸,不禁點點頭。
這個周鸞倒是的確有這本事,誰讓他是昌邑國第一大神棍呢。
正說著,雷大箭已經走過來,朝周鸞抱拳,“大幫主?!?br/>
周鸞拉著李旺的手向雷大箭說道:“李賢弟與我結為兄弟。雷幫主,以后李賢弟有何差遣。你便當作是我地命令去辦?!?br/>
李旺瞧了周鸞一眼,誰同你結拜了,這個雷大箭看起來心眼可比你實誠多了,你小心他以后真的把我當成主子,你就哭去吧。
雷大箭眼眸中閃過一絲喜‘色’,鏗鏘有力道:“恭喜大幫主多一助力。李兄弟地本事地確了得。”
周鸞干笑了兩聲,便又問道:“對了。黃牛幫的那兩個叛徒。你怎么處置了?!?br/>
他說得云淡風輕,那邊雷大箭回答地也毫不眨眼。“已經挑斷他們的手筋腳筋,扔到城外,任他二人自生自滅?!?br/>
李旺心中一緊,善冰所料不錯,雷大箭真的把他們變成廢人了。
而周鸞讓雷大箭說出這兩個人的處置方法,無非又是向自己示好,讓自己再次欠他的一個人情。
李旺朝周鸞和雷大箭抱拳道:“如此,李旺代善冰謝過……”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周鸞給打斷了,“賢弟,為兄說了,你地事便是我地事,舉手之勞又算的了什么?!?br/>
“是啊,李兄弟,那兩個叛徒,留在這里也只是兩只無用地東西?!?br/>
周鸞便又問雷大箭道:“對了,黃牛幫歸順我?guī)偷?,除了他們兩人之外,可還有別人?”
雷大箭皺了皺眉,說道:“與那兩個人一起,倒是另外還有四個。只不過這幾個都無甚本事,被我派去打雜了?!?br/>
雷大箭說著,忽然想到李旺也是黃牛幫的,自己這樣處置黃牛幫的人是不是會讓他覺得對黃牛幫地不尊重。
李旺不以為意,那邊的周鸞卻發(fā)話道:“雷幫主,好歹他們也是黃牛幫的人,你如何能讓他們去打雜。當真是……”他嘆了一口氣,向李旺道歉道:“賢弟,實在過意不去。這樣吧,他們四個人,是你黃牛幫的,我這便讓他們重新回黃牛幫,另外。多給一些賞賜作為補償,還望兄弟你不要見怪。”
“這……他們既然歸順了黑牛幫,那便是黑牛幫的弟子,我怎么好意思再奪人所愛?再說了,現(xiàn)在黃牛幫四分五裂,連個安家之所都沒有,我總不能把他們安置在家中吧?”李旺推辭道。
心里頭想著,這個周鸞倒是‘挺’賊的,那幾個弟子既然歸附了黑牛幫,那在他們心底定然是認為即使在黑牛幫打雜也比到黃牛幫做喪家之犬要強得多。周鸞把那四個人重新送回給自己。明著是討好,暗地里只怕是讓那四個人過來做眼線,監(jiān)視自己,平白要了四雙眼睛過來,那我不是愚蠢是什么。
“誒!賢弟你這些還需要考慮什么,周鸞在城外還有一處閑置的莊園。莊園雖不大,但留給賢弟與善冰姑娘暫時用作黃牛幫的棲身之所,倒也勉強夠了?!敝茺[謙虛地說著,“兄弟你只管收下便是。做哥哥的,這點小忙還是幫地上地?!?br/>
見李旺依舊沉‘吟’不語,周鸞語氣上揚,嘴角浮出一道笑容?!澳琴t弟是看不起周鸞,所以推辭不收?”
這一聲問話算是道出了周鸞的心聲。
周鸞擺明了就是想要用這個來試探李旺是否真地與自己站在同一陣線,甚至擺明了要讓李旺依附于自己,借他的莊園來重振黃牛幫,人馬也是他事先給的,怎么瞧都是被他‘操’控的傀儡幫。
但是,周鸞在此時問出,便是再度借善冰之事要挾李旺。李旺如何不知?他心里冷笑,好啊,玩法術玩不過老子。就跟老子斗智斗勇是不是?行啊,最喜歡和神棍玩躲貓貓了。就陪你玩會兒。
李旺當即抱拳道:“如此。便多謝周先生。相信善冰得知這個消息,定然要欣喜雀躍。”
“呵呵,如此甚好?!敝茺[十分滿意地瞧了李旺一眼,算你識相。正說著,池塘邊多出來一個家仆,對著周鸞躬身一揖,高聲道:“主人。棠縣翁主已經到了‘門’口。言有事見主人?!?br/>
周鸞“哦?”了一聲,不禁笑道:“這倒是奇了。棠翁主還從未到過我這,今天怎么……”說到此,忍不住瞧了李旺一眼,當即會意,“該不會是為了賢弟來的吧。”
“我?”李旺眉眼留笑,“周先生是高看我了吧?!?br/>
周鸞對那仆人說道:“請翁主到前廳相敘?!边@又轉頭吩咐雷大箭,“你也走吧,仔細被有心人瞧見了?!?br/>
雷大箭心中有數(shù),朝周鸞與李旺抱了抱拳,便自行離去。
周鸞拉著李旺往前廳走去,一邊則對李旺說道:“棠翁主定然是以為周某要對賢弟不利,所以急急地跑來了,唉,沒想到賢弟如此本事,竟然能讓棠翁主對賢弟這般恩寵。倒是教人羨慕了?!?br/>
李旺笑著違心道:“哈哈,周先生法術高強,只要先生勾勾手,那不知道有多少‘女’人都要往先生懷里鉆呢。”
“周某乃是修道之人,不近‘女’‘色’。”周鸞干笑一聲,不知道是無奈還是習慣。
李旺一愣,沒想到周鸞的境界居然如此之高!明知道自己是騙人的神棍,倒是把自己給騙得信以為真了。連男‘女’之愛這么美好地東西都拋卻了,真是可悲。
周鸞不知道李旺心里正在可憐自己,忍不住回頭對李旺問道:“賢弟,不如你先不同我一起進去,為兄想看看要是棠翁主以為我把你給殺了,她會有什么樣地反應?!?br/>
李旺眼角一‘抽’,周鸞這個家伙不知道又在動什么歪心思。他心里頭倒是也隱隱感覺到棠翁主此來是為了自己,真要是被周鸞捉‘弄’,卻也讓他于心不忍。要是兩人真為自己起了爭執(zhí),那更是沒有必要的事端。關鍵是現(xiàn)在和周鸞翻臉,不到時候??!更何況,萬一棠翁主不慎說出自己已然得知周鸞是廣陵王眼線一事,恐怕會教周鸞懷疑自己。
李旺于是哈哈大笑道:“周先生,李旺可不認為翁主是為我而來。說不定翁主根本就不會提到在下?!?br/>
“哦?那周鸞倒是想跟賢弟打個賭了。若是翁主為賢弟而來,在下便嚇嚇她??次讨鲿粫橘t弟神傷?!?br/>
周鸞地提議正中李旺下懷?!昂冒?,這倒‘挺’有趣的。不知道以何作注呢!啊,不如這樣,要是小弟輸了就跟先生再說一件騙人的把戲。”
李旺故意提到賭注,讓周鸞眼睛一亮,他心想李旺地這些騙人的把戲好像還蠻好用地。當即說道:“成‘交’!若是翁主對賢弟不屑一顧,那便算是周鸞輸了,這就奉上黃金十斤。不過,賢弟,我看你是輸定了!”
李旺瞧了周鸞一眼。這家伙‘挺’有錢的,一漢斤雖然是只有現(xiàn)在的247克,但就算是五斤黃金那也是比不小的收入。黃金是上幣,比起銅板來自然是好得太多。盡管周鸞這家伙小家子氣,不肯拿他的那些法術來對等‘交’換,不過誰讓咱也不稀罕他那點破玩意兒。
“好!”李旺當即應和。
周鸞沒想到李旺對黃金地興趣還蠻大的。當即帶李旺從側‘門’入廳。前廳的主位背后有一座大屏風,李旺便留在那屏風之后,周鸞則直接繞過屏風走了出去。
“翁主,不知翁主駕臨,周鸞沒有出去奉迎,實乃大過也?!弊叱鋈サ闹茺[已經換了一副嘴臉,早已經恢復成之前那個寵辱不驚的方士模樣。就連說話都一個腔調,沒有絲毫地抑揚頓挫,仿佛在念經一樣。
李旺心里暗罵了一通,外邊卻已經傳來了棠翁主如‘玉’碎地般的聲音,“周先生早獲大王恩準,免去了那些跪拜的繁文縟節(jié)。周先生又何罪之有呢?!?br/>
周鸞笑了笑,對棠翁主說道:“翁主鑾駕到此,倒是讓周鸞受寵若驚,早知便教下人將‘門’庭清掃,免得臟了翁主的鞋。”
棠翁主輕聲一笑。只聽一陣衣服的響聲,想來棠翁主已經落座?!爸芟壬ㄐg高強,難道就沒有算到妾身今日會到府上來么?”
周鸞干笑了一下,“翁主好比是天上地星辰,周鸞只能算一些凡塵瑣事,翁主這樣地星辰動向,卻是看不明地。”
棠翁主繼續(xù)一聲輕笑,拐著彎入正題道:“怎么。周先生今日沒有進宮去見大王。莫非府上有客人?”
周鸞笑道:“方才是見了一個朋友,不過在翁主前腳進來的時候。他就走了。”
棠翁主面‘色’一緊,“哦?是嗎?不知道周先生見的是哪一位朋友,不知道妾身認不認得?!碧奈讨鞯穆曇粑⑽⒂行┊悩樱牭贸鰜?,顯然有些‘激’動。
李旺可以感覺到周鸞的得意,即使李旺看不到棠翁主劉嫦的表情卻也能猜到她有些急迫。
周鸞心里頭想著李旺你輸定了,一邊卻對著棠翁主故作驚訝地說道:“翁主自然是認得地。就是新上任地醫(yī)工長李旺李大人。他剛剛才走地,翁主過來的時候沒有瞧見?”
棠翁主臉上更是好不自在,李旺果然在這!她今日一早便派人去奉常署接李旺過來敘話,哪里知道李旺前一腳就進宮去給世子看病去了。那人左等右等,把其他地醫(yī)工都等了回來,獨獨不見李旺。
那幫醫(yī)工還當是李旺被棠翁主的家仆接到翁主府去,哪里知道屋子里頭還有一個家仆等著。家仆追出來的時候,李旺已經坐上周府的馬車走了。
家仆回去稟告棠翁主,棠翁主當下就嚇得把杯子給跌落在地。她這兩日想到李旺對自己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值得自己去細細體味,整個人好像也不再是之前那樣活得一點價值都沒有。自己更是把藏在心底那么多年的心事對他和盤托出,李旺不同于任何一個面首,此時她才知道原來他在她地心里頭竟然有著超然的地位。
現(xiàn)下聽得李旺被周鸞叫走,心底好像有塊‘肉’被挖空了。李旺不會有什么事吧?這個周鸞會不會對付他?
當下棠翁主便也不敢再耽擱,命人備了馬車,便匆匆往這邊趕來。一路之上,也都打著車簾向外張望,只盼著李旺能夠好好地走出周家地大‘門’,千萬不能有事。
“是么?為何妾身并沒有碰見李先生?!碧奈讨髋ψ屪约浩届o下來,讓自己的語氣顯得不那么突兀。
可是,在場的兩人無不聽出了棠翁主心里頭的焦急。李旺心中一動,雖然明明猜到了棠翁主可能是為自己而來,但聽得她親口問出,卻還是覺得有些欣慰??磥黻P心自己的人真不少嘛。
雖然棠翁主問得漫不經心,但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棠翁主是為李旺前來,這一局賭局,自然算是周鸞贏了。但周鸞有意要讓棠翁主擔憂一把,讓李旺心服口服,便故作驚訝道:“咦,翁主沒有碰上嗎?哦,是了。李大人走的時候說他的肚子疼得厲害,可能一出‘門’就找個茅廁去了?!?br/>
“什么?”這一次,棠翁主再坐不住,手肘碰到席前地案,砰地一聲響,估計還有點痛,但棠翁主卻無暇管自己,直接問道周鸞,“周先生,你到底把李先生怎樣了?!”
這一聲問話倒是有些尖利,只怕此時地棠翁主也不再像往常那樣媚笑著了。
周鸞這樣說,就是在向棠翁主傳遞一個信號,李旺不舒服,肚子疼得厲害。
雖然是自己走了,但說不定疼著疼著就一命嗚呼了。棠翁主原本就認為周鸞把李旺叫來是黃鼠狼給‘雞’拜年,能安什么好
這一路行來,都覺得惴惴焉。
李旺說話口沒遮攔,又在自己面前說過要整治周鸞的話,周鸞把他叫來,只怕李旺一怒之下就跟周鸞鬧翻了。
周鸞想要李旺地小命是何等容易的事情,就算下了毒殺了李旺,劉賀也不敢處置他。現(xiàn)在聽周鸞的意思,李旺豈不是已經中招了。
周鸞聽棠翁主的聲音里頭都要帶著哭腔了,卻還是以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淡淡說道:“在下倒是不明白翁主的意思了。周鸞與李大人相談甚歡,聊了許久,李大人的確是因為不舒服才先走的?!?br/>
“周鸞!”這一次棠翁主直接厲聲喊出了周鸞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