昑明的發(fā)尾雖是向北挪動,但發(fā)尖的指向還是向南,說明還在李長安的南方,若是不是遇到麻煩不會著急向自己趕來。
此時,徐蘇的那根發(fā)尾也向東南方向動了起來,顯然也是清楚了現狀,兩人都在全力奔向昑明。
為了更快一點,李長安祭出了蒼瀾劍,為了不被洞天外的妖圣注意,只好以天靈境巔峰的修為駕馭,在低空中飛行。
——
這么長時間以來,為了不被大修士發(fā)現自己的元嬰,李長安的元嬰一直都是藏在玉佩里溫養(yǎng)的,婆婆送的玉佩自成小天地,并無影響。
李長安叫醒了正在沉睡中的瑤,遞給了她一顆蓮子,瑤激動地一下子飛了起來,然后飛到長安元嬰身前,蹭了蹭。
瑤是妖,自然不用急著把蓮子吃了,等到沖擊元嬰境的時候再吃,功效最好。
李長安一直納悶瑤為什么不化為人形,就算是血脈越強橫的妖越難化為人形,但瑤已經邁入天靈境了啊,實在是想不明白。
問過幾次瑤,瑤都回答:“還不能”,然后害羞地蹭蹭李長安的手。
——
昑明手里拿著一把刀,此時正在一片林子逃竄。刀身長三尺二寸,柄長三寸,鑲有一塊宛如黑瞳似的瑪瑙石,十分妖冶,上部較直,下部微曲,刃部略窄,帶有神秘氣息的黑金刀鞘藏不住它的鋒芒。而此時,昑明已經突破為地玄境了,顯然得了不小的機緣。
昑明身后五里外,有三十多位修士正在四處尋覓,其中甚至有三個邁入天靈境的修士,好在這個洞天內神識都受限,林子又大,否則,早就被找到了。
不過,終究是第一次走江湖,昑明慌張?zhí)与x的時候雖然沒留下腳印,但還是留下了不少自己的氣味,那兩位妖族天靈境的修士就循著氣味一點點逼近,而那個天靈境人族修士很聰明,知道這兩妖有追上的辦法,就緊緊跟在那兩個妖修的身后。
——
昑明進了洞天之后,不知道為什么暈了過去,醒來后發(fā)現自己躺在一座地殿之內,而殿外傳來陣陣打斗的聲音。
昑明起身后,四處看了看,發(fā)現地殿內供奉了一座大愿地藏王菩薩像,昑明母親是念佛之人,自小受其熏陶,當然知道其安忍不動,猶如大地,靜慮深密,猶如秘藏的盛名,對這位立誓:“地獄未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要度盡六道一切眾生自己才成就佛果的菩薩最為敬重,于是跪在拜墊上,重重的磕了三個頭,祈愿道:愿地獄早日空,菩薩早日成佛。
跪拜之后,昑明一抬頭,看見了這把神秘的妖刀平放在菩薩蓮花臺上,昑明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拿下來看看,之前在洞天外面,見到刀圣王勝一刀劈開了洞天大門的神跡,頓時心馳神往。
于是,一躍而起,拿到了妖刀,心里實在喜歡,隨后拔刀出鞘,只見刀光一閃,地殿上方被劈開了個口子,外面的光照了進來。
此時,昑明早已寒毛卓豎,驚坐在地,想要扔下手中的妖刀,卻發(fā)現妖刀的刀柄緊緊地吸住了自己的手,怎么甩都甩不下去。
突然一聲巨響,外面為爭奪寶物大打出手的修士全部都停了下來,看向了里面的內殿,想要沖進來看看發(fā)生了什么。
這時,地藏王菩薩座下金蓮突然沖出來一群失去神志的鬼修,沖碎了地殿的大門,直奔外面的眾修士,其中還有一位結出鬼丹的知我境鬼修。
隨后又飛出三顆血紅色的煞丹,正是可生白骨的紅纓丹。
昑明趕緊伸手抓了一顆,另外兩顆飛出了地殿。正在與鬼修爭斗的眾人看見此丹后,都沖向了仙丹。
場面更加混亂,不再只是修士與鬼魄之間的爭斗,修士之間的爭斗更兇殘。
突然有位靠近殿門的人族修士從破碎的大門里看到了昑明,喊道:“里面有人”
昑明聽后趕緊從上面被妖刀劈開的豁口跳了出去,臨走前還沒忘記對地藏菩薩說了聲:“謝謝”。
就在這時,地藏菩薩座下蓮花又飛出一物,直接飛向了馬上要躍出地殿的昑明,昑明一把抓住,不明所以,但也沒時間想那么多,直接放到懷里了。
昑明上來之后就趕緊把那顆紅纓丹脫了下去,憑此破經為地玄境。即使這樣做有些浪費,這紅纓丹可以讓人斷臂重生,日后若是有個不測,這是能救命的丹。但現在的情況他也顧不得浪不浪費了,先把境界提上去,才有機會活下來。
若是這把刀留下,他就能活的話,他肯定會放棄,但是這把妖刀已經纏上他了,他別無選擇,只能趁著下面的修士還被鬼魄糾纏,趕緊逃。
別人費勁千辛萬苦才走到地跌內殿,他卻一進入洞天就到了地藏菩薩殿,外面那些修士又怎么會放過他。
——
那兩個天靈境的妖修已經看到了昑明的身影,邪惡的笑了笑,就像是兩匹惡狼盯上了待宰的羔羊。而后面那個緊跟著的人族修士就像是拿了獵槍的獵人,只不過這獵槍對準的不僅僅是狼,還有羊。
昑明聽到后面的笑聲,愈加惶恐,被追上了就只有死路一條,自己還不能死,娘說還有血海深仇等著我去報呢。
——
兩個妖精距離昑明不到二十米遠,其中一個尖嘴圓耳、臉上的胡須沒有完全退去,生怕別人不知道是老鼠成精的老鼠精,遠遠地給了昑明一掌,直接將昑明擊翻在地,再也跑不了了。
那個老鼠精罵道:“小兔崽子,你再跑?。 ?br/>
昑明嘴角掛著血,靠坐在老樹根下,用力喘著氣,狠狠地盯著站在面前的兩個鳶肩豺目的妖修,唾了一口血沫。
另一個長相狂野、頂著牛角的牛妖瞪大了牛眼睛,對昑明說到:“小子,把你手中的刀交出來,再告訴我們你是怎么進去的,我們就能放你條活路。”
昑明還是沒說話,看了看兩妖后面那個站在樹上的人族修士,笑了笑,繼續(xù)保持沉默。
那個肥頭碩耳的人族修士看到昑明已經注意到了自己,就閃身來到昑明的另一側,不遠不近,與那兩個妖修與昑明的距離相同,若是再進一步,那兩個妖修定會出手。
老鼠精瞇著眼看向那個人族修士:“怎么,這事兒你是想插一手了?”
那肥頭大耳的人大聲地笑了笑,正義凌然的說:“我當然要管,你這個臭耗子我今天拿定了,就算是舍了我的性命,我也得護我人族小輩,守我人族尊嚴!”
蠻牛妖氣鼓鼓地說:“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剛才在那地殿內,你就搶了我們兄弟二人的仙丹,現在又來壞我倆的好事,既然如此,你那顆紅纓丹就留下吧”
人族修士憤聲說到:“那仙丹怎么就是你們的了?我還說你們拿到的那顆是我的呢,寶物都已經到了這個少年的手里了,你們還要強奪嗎?”
老鼠精冷笑道:“別把自己說得這么高尚,這種事你們人族還做的少嗎?只要他沒把那把刀拿出去,就還算是我們的機緣,你說強奪那就是強奪了,這份因果我們兄弟倆還不敢接嗎?廢話少說,動手吧!”
話已至此,這場戰(zhàn)斗不可避免。
那個好心的人族修士轉過頭看向昑明,暗自傳音:“他倆和我修為差不多,我能擋得住一個,但擋不住倆個。你還年輕,活命要緊,一會打起來了你找機會趕緊跑,這把刀先放在我這,他倆肯定就不會去追你了。出去后在黑水城東城門等我,我如果能僥幸逃脫的話,一定還你?!?br/>
昑明看著那雙誠摯的眼眸,心里開始作嘔,回應道:“這位大哥,不是我不想給你,這把妖刀我壓根就沒想要,實在是它纏上了我,怎么甩都甩不掉,不信你看!”說完之后就甩了甩手中的刀。
那人族修士瞬間變臉,憤怒不已,再次傳音:“敢耍我?哼!這寶物雖好,但你得有命拿,在場上除了我還誰能幫你,別不知好歹!”
昑明看著眼前的同族修士,終于撕下了虛偽的面紗,看著那人羞憤的樣子,大聲說到:“你知不知道你的頭型很像冬瓜,一生氣臉拉得好長,好像馬,哈哈哈!”
冬瓜臉徹底被激怒,牙齒咬得咯咯響:“臭小子!老子撕爛你的嘴!”隨后就沖向了昑明,五指成爪,仿佛真的要撕裂昑明的嘴。
只見那老鼠精一下子攔住了這個虛偽的人族修士,笑嘻嘻地說到:“你這人,可真不要臉,怎么直接奔著刀去呢?把我們兄弟倆當傻子嗎?”
蠻牛妖眼睛瞪得老圓:“什么?你敢把我當傻子?我劈了你!我最恨別人說我傻”說完就提著斧子砍向了冬瓜臉。
老鼠精心里笑了笑:光是這股勁,就夠傻了。
——
突然想到以前看過的一段話,很適合現在的場景:人類之所以不遺余力地鼓吹和強調愛,其中的一個主要動機就是為了掩蓋人際關系的丑陋,愛是唯一可以拿來為人性和人際關系遮遮丑的遮羞布,不然人際關系的荒謬早就一覽無遺。
——
看著漸漸走近自己的鼠妖,昑明的腦門浸出了汗珠,雙腿忍不住顫抖,心里千百次呼喚那個名字,呼喚自己的奇跡。
冬瓜臉被蠻牛妖纏住了身,只能眼睜睜看著寶刀被那丑陋的老鼠精奪去,于是又想掙扎一次,喊到:“把刀扔過來,你我都是人族,給我總好過給他們!”
昑明憐憫地看著那個人族修士,說到:“你比我還可憐,我不過是要死了,而你卻要以沒有心的狀態(tài)一直活下去,你的痛苦將持續(xù)更長的時間,請繼續(xù)掙扎,惡心自己?!?br/>
老鼠精已經走至身前不到兩米,昑明硬撐著站了起來,用手死死抓住這把妖刀,心想:如果再能發(fā)出那種威力的一擊,臨死前也可以帶走一個,不是很虧,就是虧欠了母親,只能下輩子償還了。
昑明望了望東方,仿佛望穿了洞天,望過了大黑山,來到黑水河邊,看到了守候在那的母親,心在哭泣:“娘,我先去投胎了,如果有來生的話,您一定要生到我家,讓我償還您”
隨后拔刀,斬
這一刀,吸光了昑明全身的元氣;
這一刀,劈斷了十多棵千年古樹;
這一刀,劈的大地上出現一道十丈長三尺寬的鴻溝;
這一刀,劈的鼠精魂飛魄散。
斬櫻鬼刀,可以回應持刀者心意斬殺敵人,只要心中所想,刀刀必中。
隨后,昑明仰頭摔了過去,摔在柔軟的泥土上,聞到了生命的芬芳。躺在大地之上,望著藍天白云,從未有過的踏實。
昑明笑了笑,陽光有點晃眼睛,好像看到了李大哥。
李長安踩在蒼瀾劍上,看著下面躺成一個大字的少年,滿面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