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拍片的時候,醫(yī)生打石膏夾板的時候，走出醫(yī)院的時候,卓航一直怨念不止,暗罵自個兒蠢，為毛去接賀延？為毛要去接賀延！
賀延扶著卓航，被卓航甩開手,卓航說：“老子又不是不能走,是胳膊折了，不是腿折了！”
小陳在旁邊,瞄了一眼沒有表情的賀延,說：“航哥,你今天說話怎么那么沖？延哥也是好心呢。”
看到好脾氣的小陳都這么說了，卓航捂著胳膊,哎呀哎呀地喊疼,這蹩腳的演技在賀延的眼里一瞧就知道是裝的，但賀延不會拆穿卓航。
“去我家吧,有小陳照顧你?！辟R延提議道。
“誒，真不用，我能吃能喝能蹦跶，不需要誰來照顧，還是把好資源留給你吧，”卓航拒絕,“反正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小陳一怔,低著頭不再說話。
卓航說的也是事實。
不過話說回來,卓航還真幫了小陳不少，賀延起碼有一半的火氣都是撒卓航身上，如此一來小陳倒是把事兒打理得更是井井有條。
吳澤成趕來了，看到打著石膏的卓航，說：“你還好嗎？醫(yī)生怎么說？”
“脫臼，手肘腫了，要好好養(yǎng)著，忌口?！辟R延應(yīng)道。
卓航轉(zhuǎn)頭看向賀延，那眼神就是：傷的是老子，你回答干嘛呢？
“傷筋動骨一百天，卓航，明天你不用去片場，在賀延那先住著，等個把星期再說?！眳菨沙傻?。
賀延：“我沒問題。”
小陳：“好的吳哥。”
“我不同意。”卓航掃視眼前這幾個人，“我回家養(yǎng)著就行，不用勞煩各位操心。”
“那不行，”吳澤成道，“你一個人我不放心?！?br/>
卓航“嘁”了一聲，老狐貍竟然說這種話，誰信？“我怎么覺得你有什么陰謀？”
“哪兒來的陰謀，我這是為你好，別得了便宜還賣乖?！眳菨沙纱叽伲摆s緊上車，賀延，你回片場繼續(xù)拍戲?！?br/>
賀延點頭，徑直往袁哥停車的方向走。
看著賀延的背影，卓航瞇著眼對吳澤成說：“我這算工傷吧？”
“算，按勞動法給你補工傷費?！眳菨沙墒欠欠置?，他和小陳打電話了解情況，他也沒想卓航竟然會第一個沖上去接賀延，兩人之前打得不可開交，一山不能容二虎似的，現(xiàn)在形勢說變就變？
“這是你說的啊，我得錄下來，”卓航笑瞇瞇地掏出手機，“麻煩你再說一遍?！?br/>
吳澤成黑臉：“你小子是找抽么，我吳澤成一言九鼎，說話算話?！?br/>
“那……好吧，”卓航一轉(zhuǎn)頭看到小陳，“你作證?！?br/>
小陳瞧了瞧吳澤成，看到吳澤成沒什么意見，就乖乖地點了下頭：“好的?！?br/>
“喲呼！”卓航下意識伸出右手想比出個勝利的手勢，一動胳膊就疼得齜牙咧嘴，哎喲哎喲地痛呼，這回是真的了。
小陳偷偷地捂著嘴笑：活該，得意忘形了吧？
吳澤成有事，先開車走，卓航賀延小陳上了袁哥開的保姆車。
到地下場出口外邊，賀延說：“上我那?！?br/>
卓航：“不去，老子要回家?！?br/>
袁哥剛想問到底上哪兒？賀延又道：“送他回去。”
“好的?！痹鐔榆囎?，平穩(wěn)地行駛在大道上。
一路上，車子里沒人說話，平時小陳都會和卓航聊幾句，現(xiàn)在是各自揣懷著心思。
今天天氣不怎么好，灰蒙蒙的，顯得特陰沉，那一層厚厚的灰云壓在高樓之上，像是隨時要塌下來似的。
吳澤成已經(jīng)去片場查看情況，像賀延這樣吊威壓出意外的不是沒有，只是幾率極少，但吳澤成是個心細的人，無論再忙都會去現(xiàn)場徹底了解當時的情況，出事之后他交代場務(wù)和導(dǎo)演保持現(xiàn)場，有必要的時候他會通知警察。
有吳澤成在，賀延省心許多。到了卓航和林天培所住的小區(qū)樓下，賀延也跟著下車。
卓航抬腳就上樓，賀延也隨之跟上，小陳也想隨賀延一同上去，賀延道：“你留在這里就行。”
“你趕緊回去，打哪兒來回哪兒去?！弊亢巾速R延一眼抬腳就走。
小區(qū)是快十年的單位房小區(qū)，樓層較矮沒有電梯。
卓航開了門，看到賀延還跟在身后，不耐煩地：“你說你到底想干嘛？”
“不想干嘛?！?br/>
“那你就走！”
卓航掏出鑰匙打開門，畢竟這是林天培的房子，他算是借住、寄居，總不能隨隨便便就帶人回來吧？而且賀延和他也不是什么朋友關(guān)系，不對，是半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他是和吳澤成簽的條約，與吳澤成才是真正的雇傭關(guān)系。
賀延想進門，被卓航抵住門口：“滾！”
“注意你的態(tài)度！”
賀延也怒了，用力推來門，卓航右臂還打著石膏，力道不夠，愣是被賀延推開門。
卓航氣不善，站在原地盯著賀延直喘氣。
賀延無所謂，反正眼神也殺不死人，卓航就算沒受傷的時候也不夠他打，更何況是折了一條胳膊？想必卓航還沒那么蠢要和他硬碰硬！
“看吧，看完趕快滾?！弊亢絾问纸o自己倒水，左手不習(xí)慣拿重物，一直抖啊抖的。
看到卓航這樣，賀延道：“我?guī)湍恪！?br/>
“老子又不是廢了，讓開?！弊亢蕉氵^賀延的手，倒了多少喝多少。
打開電視，卓航坐在沙發(fā)上，賀延則是這邊瞧瞧那邊看看。
“兩個房間？”
“你以為個個都能像你一樣住別墅呢？”
“你和誰一起住。”賀延又問。
“我說你問那么多無聊的問題，吃飽了沒事干？”卓航見賀延站在房間門口朝里瞧。
賀延看到左手邊的房間床上椅子上都有衣服，被子也沒疊好，和右手邊的房間簡直是天差地別，不由得道：“你的房間果然像狗窩一樣?！?br/>
“關(guān)你屁事！”卓航大步流星地走過去，“砰”地一聲用力將門關(guān)上，“你這樣很沒禮貌知不知道？！”
“是么?！辟R延笑了笑，卓航一愣。
卓航愣怔的原因是他第一次看到賀延笑的時候眼眸里沒有譏諷和嘲笑，眼眸黑亮深沉。怪不得人人都說賀延眼里都是帶著戲的，壓根就是一雙會說話的眼睛，千言萬語都抵不過賀延的一個眼神的特寫。
這話他沒少在旁人的嘴里聽到。
賀延撲棱他腦袋：“好好坐著，別亂跑?！?br/>
“這是老子的家，還輪不到你發(fā)號施令?！弊亢綈瀽灥卣f了一句，可還是走到沙發(fā)上坐下，摸出手機玩，因為是左手不大靈活，打字比平時慢了些。
“咕嚕咕?！?br/>
卓航摸著肚子，順手抄起桌面上的薯片，被賀延奪了過來。
“別忘了醫(yī)生要你忌口。”
卓航看到賀延的表情那么嚴肅：“你著急個什么勁兒，是我傷不是你傷?！?br/>
“餓了我下面給你吃?！?br/>
卓航的視線隨即落在賀延的褲襠那：“誰要吃你下面？！”
知道卓航肯定是想歪了，思想太污，也不知道整天想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賀延憋著笑，保持臉上的正經(jīng)：“對，下面?！?br/>
“賀延，想死你跟我說！”
“那你想吃什么?！辟R延反問。
“老子叫外賣！”
“外賣味精太多，”賀延耐心道，“要不然我給你煮，你家里還有什么食材？”
“得了得了，少假惺惺地，你這樣我忒害怕，成了吧？走走走走！”卓航作勢就要趕賀延走。
賀延一閃身，就走到冰箱那打開一瞧，不錯，還有一些蔬菜和肉，配菜也夠了?！懊鏃l放哪兒？”
“沒有面條?！弊亢诫S口應(yīng)了句。
而后還是賀延找到了，開火，煮面。
卓航也不管賀延了，躺在沙發(fā)上百般無聊地看電視，換臺換得也頻繁，反正只要是賀延的電影和連續(xù)劇，卓航果斷換臺。
賀延端著香噴噴熱乎的肉末湯面放在茶幾上，此時卓航看的是動物世界。
“春季的到來，讓太平洋南岸翠綠一片，濕潤的海洋氣候叫醒了過冬的獼猴，陸陸續(xù)續(xù)集中在營地，種族的分歧也無法改變獼猴的生活軌跡……又到了獼猴交`配的季節(jié)……”
然后卓航吃著面，看到液晶屏幕上兩只獼猴做著活塞運動，低沉磁性的旁白再次響起：“公獼猴似乎對母獼猴沒有興趣，卻對另外一個公獼猴發(fā)起了求愛信息，母獼猴看了一眼‘第三者’就離開，兩只公獼猴耳鬢廝磨，恩愛得旁若無人……”
“噗?。?！”卓航吃的那口面全噴出來了！
賀延扯出抽紙遞到他眼前：“擦一擦?！?br/>
卓航：“……”
看到對方?jīng)]接，賀延嘆了口氣，手拿紙巾擦拭著卓航的嘴角，卓航盯著液晶屏幕漫不經(jīng)心地揮開賀延的手。
“擦干凈再說?！?br/>
“這世界到底怎么了？連動物都搞基？”卓航又吸溜兩口面，口齒不清地說道，“兩只公的有什么搞頭啊，我操……”
賀延淡淡地應(yīng)道：“愛能超越性別年齡和種族。”
卓航吃著面，賀延的話他聽到了，只是不想做回應(yīng)。
不大一會兒一碗面就見底了，卓航豪邁地一抹嘴巴：“面吃完了，你可以走了吧？”
賀延：“那你好好休息，有事給我打電話?！?br/>
卓航腹誹：有事也不會給你打電話，老子跟你沒關(guān)系。
小陳和袁哥站在保姆車旁吃著雞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看到賀延下來了，小陳說：“延哥，真不用帶航哥回去?。俊?br/>
“他不愿意，算了吧?！辟R延打開車門上車。
“噢，好吧……”小陳點了下頭，也跟著上車。
過了會兒，賀延說：“今晚再來?！?br/>
小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