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蕭敏敏話音剛落,灰子從他們家竄了出來,跑過來吐著舌頭甩著尾巴圍著蕭敏敏的車子轉。
蕭俊賢看到灰子,從車子后座跳下來,大笑道:“你竟然自己跑回來了!”心里松了好大口氣。
他們住的地方是政府剛開發(fā)沒幾年的東區(qū),這邊落戶的居民蓋的房子并不是緊緊相連,有的居民將地皮買了,卻沒蓋房子,所以這些房子與房子之間有很大的空隙,可以從這中間自由通過,也可以從這些角落里走不同的路線去河壩的岸上玩。
應該是灰子在蕭敏敏去之前就往回跑,所以才錯過了。
蕭敏敏看到突然出現的灰子,揪著的心才緩過來。
自從下了幾天雨后,天氣越來越冷,狗肉館這個時候的生意最紅火,因為在很多人眼里,狗肉大補,正適合冬天吃狗肉補身子,所以這個季節(jié),偷狗的也特別多。
發(fā)生上次的事件后,他們家都特別在意小心,不讓灰子獨自跑出去。
那會兒蕭敏敏問弟弟灰子呢,他卻說不出個所以然,心里咯噔一下,還以為灰子被偷走了。
發(fā)生了這種事情后,蕭敏敏就更注意灰子,輕易不帶它出去玩,可能這段時間被拴著,灰子也漸漸習慣了,沒有像從前那樣掙扎。
沒過兩天,聽說又有狗不見了。
街上出現的狗越來越少,要么被主人拴在屋里出不來,要么有的被偷走了。
蕭俊賢放寒假的時候,灰子幾乎有一個多月沒出過門,蕭敏敏的一篇長篇這個時候也完結了,她準備休息一段時間,所以有了些私人時間,準備這段時間就領著灰子在外面轉悠轉悠。
放寒假也代表著即將過年,等開了春,就可以放灰子出來自由的玩一陣。
下午下班回來,趙紅梅還沒做晚飯,蕭敏敏牽著灰子,拿著飛盤去河壩上玩。
這幾天太陽好,這個時候岸上還有三三兩兩的小孩聚在這里玩游戲,你追我趕,很是熱鬧。
見到人這么多,灰子也有點興奮。
有她親自看著,蕭敏敏放心地把繩子解開,陪它玩了一陣,讓它自己在周圍跑來跑去,看著它扒拉田地里的蟲子。
一開始蕭敏敏沒注意那幾個在岸邊玩的孩子,當聽到撲通一聲的時候,才看過去。
四個小孩,其中一個不見了!
她忙站起扶著扶手往岸下看,那個不見的孩子掉到河里!
孩子在水里掙扎,可蕭敏敏不會游泳,下去只不過是個陪葬的,她沒有沖動的跳下去救人,而是拿出手機打電話給爸爸,然后讓爸爸叫人過來。
蕭峰接到電話的時候,剛下班,聽到女兒在電話里驚慌失措的聲音,心里也是一緊,聽到是有孩子掉進水里了,忙把四鄰右舍認識的人全部叫上,一群人拿著東西往河壩跑,還有幾個年輕人則往鎮(zhèn)南頭新建的鎮(zhèn)醫(yī)院跑。
新建的鎮(zhèn)醫(yī)院離河壩并不遠,比蕭家去河壩的距離都近。
蕭敏敏打完電話,讓旁邊三個已經嚇傻的小孩別靠岸邊那么近,這個還沒救上來,他們三個又掉下去一個。
這河壩上有護欄,但護欄的空隙比較大,小孩容易掉進去。
現在是冬天,水又那么涼。
蕭敏敏心急如焚卻又沒辦法施以援手,一想到這孩子可能死,眼淚就在眼眶里打轉。
就在她慌亂的不得了的時候,水面再次響起噗通聲,她看到一道黑影躍進水里,朝小孩掉進去的地方游。
但因為河面離岸上還有一段距離,那條找到小孩并咬住他后頸衣領的黑狗并不能把小孩弄上岸,它在水里游,想帶著小孩游到離岸比較近地方。
不多時,蕭峰一伙人就來到了蕭敏敏所在位置。
會水的忙脫衣服跳進去。
一群人都看到了那條扯著孩子后頸的黑狗。
會水的有三四個都下去了,這河水對于成年人來說還算可以,對于小孩來說就有點深,掉進去的話,必死無疑,但還是有心大的家長,隨便讓孩子來河壩這邊玩,去年就有孩子掉進去,溺死了,竟然不長記性。
這次要不是這條黑狗跳進河里救孩子,這孩子也一定沒救了。
手里有繩子的人把繩子扔進去,有個年輕的婦人還把兒子的游泳圈帶來了,這個游泳圈比較大,能派上用場。
把孩子的身體放到游泳圈上,幾人推著游泳圈游到岸邊,把繩子系到孩子的身上,將孩子提了上去。
接著是那條奮不顧身的黑狗。
等所有人都上來,有拿著毯子的人把毯子給只是嗆了幾口水有些受驚的孩子裹住,雖然沒喝幾口水,但天氣冷,這孩子凍得嘴巴烏青。
有人看著孩子眼熟,認了認說:“這不是那個張家的小子嗎?”
“你們誰有他爸爸的電話,給他打個電話,讓他趕緊過來?!?br/>
聞訊而來的鎮(zhèn)醫(yī)院的醫(yī)生這時也分開人群走了過來,先是給孩子檢查了下身體,然后做了幾個動作,讓孩子還沒吐干凈的水吐出來。
有人拿著手機舉手:“我知道他爸的電話,我還跟他把打過麻將,我打!”然后就開始翻通訊錄。
電話接通,那邊響起了搓麻將的聲音。
“張哥,你兒子掉河里了,你還不快來河壩這邊?讓嫂子給他帶一套干凈衣服過來?!?br/>
被叫張哥的人一聽嚇得臉色發(fā)白,站起來跟朋友說:“我兒子掉河里了,我得過去!”另外三人也是一驚,跟著就要過去幫忙。
其中一個有車,四人坐進車里,張哥給媳婦打電話,打過去,媳婦正在哭,嚇得張哥以為兒子沒了,哆嗦著嘴巴說:“趕緊拿一套衣服去河壩那邊,兒子掉河里了,你哭什么?!”
他媳婦回他:“我現在就快到河壩了,你趕緊來吧!”
張哥讓朋友把車開快點。
等他趕到的時候,醫(yī)生正抱起孩子要去醫(yī)院做進一步檢查。
張哥的媳婦看到兒子一頭水,臉色發(fā)白發(fā)青,嚇得不得了。
這是有人說:“你兒子身上已經有毯子了,把這個毯子給它吧,要不是它拉著你兒子的后頸等到我們來,估計你都見不到他了。”
那女人慌里慌張的對大家說謝謝,然后把毯子給那條不停發(fā)抖的大黑狗。
張哥更是走過去拍著大黑狗的背說:“等兒子出院了,給你買兩斤肉骨頭啃!”
然后又有人說:“還有蕭家的大女兒,她第一個發(fā)現的,不然啊——”
張哥一個個道謝,說給各位添麻煩了,他媳婦先一步跟著醫(yī)生去醫(yī)院。
“這孩子你們還是看著點,別讓他們自己過來玩,特別危險?!?br/>
“是是是,今天她媽去給她二姐幫忙,我和朋友在一塊,平時這小子跑得野,我也沒怎么管他,下次一定不讓他亂跑,給各位添麻煩了,等過幾天我?guī)е⒆诱埬銈兒染?,一定要來!謝謝大家謝謝大家?!毙睦镏钡牟坏昧讼肴タ纯磧鹤釉趺礃恿?。
“行行行,你趕緊去醫(yī)院看孩子吧?!?br/>
灰子這個時候已經被蕭敏敏扣上了繩子。
當眾人都陸陸續(xù)續(xù)散去時,獨留下那條凍得渾身顫抖的大黑狗。
走了幾步,蕭敏敏牽著灰子轉身,來到那條大黑狗面前。
“來——”
引著大黑狗跟著她的腳步,去她家。
林瑯遲疑了一下,往前走了幾步,然后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活潑的灰子好奇地嗅嗅林瑯的脖子,似乎覺得這個氣息并不陌生,但它卻不認識林瑯,有點納悶。
它不討厭這個黑狗身上的氣息,于是放任林瑯跟著她和它。
回到家,蕭峰跟妻子說著那驚險的一幕,還有女兒打電話時他的心情,連樓上的蕭俊賢都被驚動跑下來問發(fā)生了什么事兒。
蕭峰就這樣又重新開始說起來。
蕭敏敏把灰子拴起來,用那條干毛巾給林瑯擦干身上的水,然后拿出吹風機給它吹毛,吩咐蕭俊賢把家里的暖爐拿出來給林瑯烤烤。
林瑯確實冷得不得了,12月下旬的河水有多么刺骨,從早上起來打開自來水,感受一下那寒意就知道,那河水只會比自來水更冷。
林瑯邊被吹著毛,邊發(fā)著抖,只是沒有之前抖的厲害。
蕭峰洗完手洗完臉,用熱毛巾擦把臉對趙紅梅說:“多虧了這狗,如果不是它,那孩子早死了,這是一條好狗,好像沒人養(yǎng),之前好像看到過它,大概是條流浪狗,沒人認領的話,到時候我們就養(yǎng)著,我看這狗比灰子還通人性,剛剛敏敏叫它,它就跟過來了,估計是能感覺到善意。”
“這狗挺不錯的,養(yǎng)就養(yǎng),也不缺它口吃的,正好和灰子做個伴?!?br/>
“就怕這狗自由慣了,養(yǎng)不了幾天就跑了?!?br/>
蕭俊賢說:“那咱們就隨便它,給他弄個碗,放在灰子旁邊,它想留就留,想走就走,咱不攔著它,知道咱們對它的好就行,你說的那些,我都感動了,這狗是真好?!?br/>
趙紅梅說:“這個辦法可行,就這么著了。”
蕭敏敏說:“這狗比灰子機靈多了?!?br/>
蕭峰認同:“我也覺得?!?br/>
“我慌得掉眼淚的時候,灰子就知道圍著我亂轉,傻乎乎的看著我?!?br/>
蕭峰笑:“灰子估計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大概以為是孩子們在鬧著玩?!?br/>
趙紅梅也笑:“沒事兒就行,今天這事兒真是嚇人。”
“我看啊,小張他們家這幾天都不敢往外跑了?!?br/>
“他們家那孩子本來玩,兩口子也是心大,這次就吃住教訓了。”
“還有另外三個沒大人看著的孩子呢?!笔捗裘暨叴颠叴舐曊f道。
“是啊,那三家人也是慌得不得了,聽說是幾個聚在一起開玩笑,看誰敢從護欄的里面走,小張家的孩子就先走了,腳一滑,就掉下去,雖然是小張的孩子經不起激,自己掉下去的,但那三家心里也沒底啊,也跑去醫(yī)院看望了,估計會均攤醫(yī)藥費?!?br/>
“這些孩子可真會玩,一點都不叫人省心。”
就這樣,林瑯留在了蕭家,而且比灰子自由的一只狗。
灰子很羨慕。
灰子很嫉妒。
但它一點都討厭不起來這個新來的家伙,就好像,這個家伙陪伴了它很長一段時間一樣。
林瑯知道,灰子遇到這樣一戶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家,未來是可以預料到的美好,接下來他要教導它,秋冬不可獨自去玩耍,不可吃陌生人的食物,不要輕易離開主人家,這樣就可以避免大部分的偷狗賊。
等這些做好,就可以靜靜的等待任務獎勵。
小張的孩子打了幾針,醫(yī)生給開了一些藥就出院了。
出院沒幾天,小張領著孩子媳婦過來請蕭家四口人去吃飯。
幫了這么大個忙,蕭家沒拒絕,其他幫忙的人也沒拒絕,來之前小張還給灰子和林瑯各買了兩斤肉骨頭。
走之前趙紅梅把骨頭熬起來,告訴它們:“等我們回來再給你們吃,冬天吃生的,又這么冰,生病。”
灰子不明白那么多意思,它只聞到了肉香,饞得不得了,團團轉,想吃肉。
林瑯就穩(wěn)重多了。
蕭峰走之前拍拍灰子的頭對它說:“你看看你急得,再瞅瞅人家黑子,比你穩(wěn)重多了,你好好學學?!闭f完,一家人穿上外套出門了。
蕭敏敏放了年假沒多久,就是新年。
余悅去年是一個躲在某個剛健的空房子里度過的,這一次他在蕭家過。
蕭家對待他如對待灰子一樣,吃的喝的,灰子有的他都有。
這個年過的非常溫暖熱鬧。
開春后,天漸漸暖和起來,人們換下冬裝,穿上了輕裝,冷的時候外面再穿件外套就夠了。
天氣漸漸暖和,代表著吃狗肉的變少了,狗肉館的生意冷清下來,偷狗的也將不會再像秋冬那樣頻繁的出現。
蕭敏敏牽著灰子領著林瑯再一次去河壩玩,岸邊綠枝抽芽,田野上的麥浪被微風吹拂晃動,有人帶著小孩在放風箏。
林瑯也開始教灰子不要去吃陌生人扔的食物。
岸上的人比秋冬的時候多了許多,有老人有小孩,也有大人。
小孩手里拿著蛋糕或者其他吃的。
灰子還有別的幾個狗狗在這些拿吃的小孩身邊轉悠。
小孩嫌棄的擺手,想把這些饞嘴狗狗趕走。
大人說:“你給小狗狗扔點吃的,它們就走了?!?br/>
幾只狗狗興奮的不得了。
蕭敏敏被它沒出息的樣子弄得一臉無奈,喊了它一聲,想把它叫回來,用飛盤勾引它,但顯然,吃的更吸引它。
動物本性,本就沒有人那么有自律性,這就是獸性。
就在小孩把食物扔到地上,灰子迅速的想要去搶奪,卻不想,被林瑯一爪子拍歪,食物被別的狗狗搶走了。
搶走了食物的狗狗跑得遠遠的,躲在一邊兒吃。
灰子一臉的委屈和茫然,看著林瑯。
林瑯眼神冷漠的很。
林瑯比灰子高大,比灰子強壯,比灰子能咬,灰子打不過它。
灰子弱弱地汪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