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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故事的起初
“我想再看看他?！?br/>
“不管什么時間、地點(diǎn)、來世, 今生, 請讓我再見見他，沈醉?！?br/>
沈醉說，利用時空漏洞過去, 即便見到了他, 他也可能不認(rèn)識那時候的你，也會在后來忘記你。
“沒關(guān)系, 我想他?！敝Z諾輕輕笑了。
七月份的夏, B市貴族高中。
所謂貴族高中, 就是私立的高收費(fèi)學(xué)校, 這個學(xué)校聚集了各類富二代。上網(wǎng)、逃課、泡吧、早戀, 屢見不鮮。好在老師心理素質(zhì)強(qiáng)，知道這群人不學(xué)習(xí)的后果就是回去繼承家業(yè), 也沒什么期待和要求, 只能暗自嘆氣。
黑色襯衫的少年打完籃球，直接脫掉了上衣。
張青鐸說：“這他.媽的天熱死了，厲哥，回去教室不？”主要是教室離得近，還有空調(diào)。
光著上身的仇厲淡淡看他一眼, 一巴掌拍他腦袋上：“傻.逼, 滅絕師太的課，你回去了接下來一周你爸媽就在學(xué)校里陪你了?！?br/>
張青鐸一抖, 趕緊搖頭：“不回去不回去, 那去哪里？”
逃課一時爽, 但是熱著了，總得找個有空調(diào)的地方吹吹。
柏?zé)钕肓讼耄骸熬瓢赡銈內(nèi)ゲ蝗ィ课夜脣屝麻_的塢城酒吧?！彼χf的這話，語言里有幾分曖.昧的姿態(tài)。
十七八的少年，那時候身體發(fā)育已經(jīng)成熟，總會對異性和那方面的事情有好奇心。
仇厲抹了把黑發(fā)上的汗水，興致缺缺：“不去?！?br/>
張青鐸面露期待：“厲哥，去唄，那比打球好玩多了。外面熱，你哪怕不找女人玩，也可以喝酒？”
仇厲嘖了聲，這回倒沒拒絕。
那年他們都中二，曠課、經(jīng)常打架，但是這所學(xué)校本就容易出這樣的人，所以倒也不是什么特別有名的人。普通的青春，普通的學(xué)生。
哪怕仇厲長了張好臉，但是貴族學(xué)校，帥哥實(shí)在也不少。
他十八歲那年不羈。
竟然就這么滿身汗光著膀子和同樣光著膀子的張青鐸和柏?zé)钊]城酒吧。
七月的夏，B市溫度高達(dá)三十九。
幾個少年走在路上，遇到的女學(xué)生都羞紅了臉，不敢去看仇厲的腹肌。他身材是真的好，十來歲的少年，高大勁瘦，腹肌胸肌都有。一群人中他最惹眼。
仇厲自己卻不在意，他唇邊咬著一株狗尾巴草。
幾個人晃晃悠悠到了最近的塢城酒吧。
知了叫聲響徹了夏天，一進(jìn)去一股子涼爽撲面而來，幾個人都爽得吸了口氣。
柏?zé)钐袅颂裘迹÷曊f：“塢城有個特別漂亮的女人，叫茶茶，想看不？我覺得比蔣新月還漂亮?！?br/>
此話一出可不得了，蔣新月氣質(zhì)高冷，從來不喜歡他們這群差等生，那年的少年卻偏偏喜歡這樣氣質(zhì)的少女，于是經(jīng)常偷偷去看人家練琴。
比蔣新月還漂亮，張青鐸舔了舔唇，有些期待起來。
他們進(jìn)了包間，還是沒穿上衣。
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這種熱，茶茶進(jìn)來的時候，好幾個少年眼睛都亮了。
茶茶目光掃視一圈，最后坐在了仇厲旁邊，給他倒酒。她輕輕笑著，指尖差一點(diǎn)觸到他胸膛。
仇厲捏住她手腕，眼神頓冷：“你做什么？”
他下手沒輕重，茶茶頓時痛得叫了一聲。
其余幾個少年趕緊解圍。
張青鐸輕聲給漂亮女人茶茶說：“厲哥不解風(fēng)情，別理他?！?br/>
“不解風(fēng)情”的仇厲聞到茶茶身上那股子濃郁的香水味就不舒服，他揉了揉眉心：“我去洗手間，你們玩。”
洗手間很安靜，他表情不耐地隨意推開第二個隔間，就呆在了原地。
時間似乎靜止，空氣也有一瞬的安靜，他不知道怎么來形容那一瞬的美景，卻記得看見她時那種心臟像是被射中一箭的眩暈感。
她蹲在角落，雙臂抱住自己——她全身赤.裸，臉頰羞紅，聽到聲音的一刻驚慌地抬眸看他。
精致漂亮的少女，哪怕luo著，也像是不小心墜入人間的仙女。
他對上她黑白分明干凈的眼睛，心臟撲通跳，半晌慌忙退出去，砰的一聲關(guān)上門。
仇厲靠在門板，劇烈地喘著氣。臉頰慢慢紅了。
他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臉紅。
仇厲頭腦一陣發(fā)熱，沖出洗手間，看到那個“Man”，又飛快走進(jìn)來。
他手指都在顫抖，卻不知道什么心態(tài)，用腳踹了踹那扇門：“喂，你走錯了知不知道？這是男廁所?！?br/>
語氣暴躁，掩蓋他都不清楚的心慌。
里面軟軟傳來一聲對不起。
諾諾說：“我不知道?！彼_實(shí)不知道，也不知道原來利用漏洞過來，衣服都沒有一件。諾諾抱住自己，耳朵尖兒都紅了。
然而想到外面是少年仇厲，她又緩緩笑了，抱住自己有些開心。
雖然少年的他看起來好兇好兇。
仇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擱往常他早走了，不會和個女人這么磨嘰，然而想到那一瞬看到的傾城絕色，他又踹了一腳門，兇惡地道：“那老子上廁所怎么辦？”
諾諾有些落寞，看來這個仇厲不喜歡她，喜歡她的仇厲從來不會這么兇。
諾諾請求道：“能幫我找一身衣服嗎？”
他聽見那嬌軟的聲音，心肝都在顫。
什么蔣新月、什么茶茶，一瞬間在他的世界觀里被秒成了渣。她真美啊。
仇厲抿了抿唇：“門關(guān)緊，我馬上回來?！?br/>
諾諾乖巧地應(yīng)：“好的，我等著你?！?br/>
我等著你……等著你……等你……
他臉又紅了，沖出洗手間，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仇厲覺得自己心跳快按不住了。他卻還記得把外面的門也關(guān)上，伸手招來服務(wù)生：“在這兒給我守著，誰都不許進(jìn)，我馬上回來?！彼麖亩道锾统鰜韼讖堝X，也沒看是多少，一股腦塞到服務(wù)生手中，警告地看著她，“聽清沒！”
服務(wù)生小雞逐米般點(diǎn)頭：“是，聽清楚了?！?br/>
好奇怪的少年，讓她一個女人守住男廁所。
仇厲走了幾步，又冷著臉回頭：“你也不許進(jìn)?！?br/>
“……”神經(jīng)病，她一個女的進(jìn)男廁所做什么，有毒吧。
仇厲回到包間，柏?zé)詈湍莻€叫茶茶的女人在接吻。
他一把撈起自己的黑色襯衫穿在身上，遮住自己赤.裸的胸膛。不知道怎么的，對上那雙干凈的眼睛，他一路走過來都沒覺得光著膀子害臊，那一瞬卻覺得無地自容。
她會怎么想他，流.氓嗎？
仇厲扣好扣子，不顧身后的挽留，幾乎是跑著去這條街道上給她買衣服。
他第一回給少女買衣服。
導(dǎo)購員笑著問：“給女朋友買？要什么樣的？”
他想說不是女朋友，卻又不愿意說了。只能裝成不耐煩地應(yīng)道：“隨便，快一點(diǎn)?！鳖D了頓又補(bǔ)充道，“學(xué)生穿的就可以了。”
導(dǎo)購員笑著給他挑了件白色水手服。
仇厲付錢的時候都沒敢多看，又冒著大太陽跑了回去。他好怕他剛剛是做夢，回去她就不見了。
但還好，他扣那扇門的時候，她軟軟道：“我在里面，你從上面遞進(jìn)來吧。”
仇厲遞給她，他趕走守在外面的服務(wù)員，自己守著她。
沒一會兒她穿好出來了。
諾諾很囧，仇厲少年時就是直男，讓他找衣服，當(dāng)真內(nèi).衣內(nèi).褲都沒有。鞋子也沒有，就一條裙子。
她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頭，從她漂亮的臉蛋，移到胸.前……操！
他也意識到了，沒有內(nèi).衣是個什么后果。
衣服有點(diǎn)大。
血?dú)庵睕_腦門，他有點(diǎn)想罵人。
半晌，仇厲說：“衣服也給你了，你……你打算怎么辦？”日！他明明想說的是，快滾離老子遠(yuǎn)點(diǎn)。
諾諾拉拉他的衣擺，小聲問他：“我可以跟著你嗎？”
跟著他……她要跟著他……跟他……
仇厲這下再也忍不住，臉爆紅：“你知不知羞！”
諾諾委屈地看著他，可你是仇厲啊。隨即看到仇厲臉上的紅，她輕輕咦了一聲，好幾十年，她第一回看見他臉紅。諾諾覺得新奇，就睜著大眼睛看他。
仇厲快暴走了：“再看老子打死你！”
她嚇得連忙低頭，諾諾不想出師未捷身先死。
這個仇厲好兇，她幾不可聞生出些許委屈，目光落在自己赤.裸的雙足上。
仇厲出口也后悔了，心里撓心般的難受。
自從見到他，他整個人跟踩在云里似的。簡直傻了吧唧。
仇厲心中猜，出現(xiàn)在塢城酒吧這樣的地方，她還沒穿衣服，多半是被強(qiáng)迫或者抓來的。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半晌也不吭聲，扯了大廳里的錦毯，往她身上一裹，抱著往外走。
諾諾有些高興，乖乖呆在他懷里。
“你要帶我回家嗎？”
“閉嘴！”
“嗯?！?br/>
好乖的姑娘。他把她往外挪了挪，忽略她在懷中的柔軟，怕她聽見自己的心跳。
仇厲打了個車，他爸不許他開車，因為他開得太浪。
好在仇厲在學(xué)校附近住在自己公寓，很快車子就到了公寓下面。他跟做賊似的，唇角卻忍不住上翹，連她的臉都蓋住了，也完全忘了還在酒吧的“兄弟”，抱著她上樓。
諾諾從他懷里探出頭，納悶道：“電梯不能坐嗎？”
他抱著不嫌累嗎？
仇厲覺得無地自容，他兇她道：“老子住這里還是你住這里，電梯壞了。”
“?！钡囊宦曤娞蓍_了，走出來一個中年女人。
少年少女都愣了愣，隨即諾諾在他胸膛笑得微微顫抖。
她笑容很甜，仇厲卻恨不得收回自己那句無腦的話。眼睛卻忍不住看她，笑起來像天使姑娘。
算了，臉皮是什么東西。
他頂著中年女人怪異的目光進(jìn)了電梯，很快上了七樓。
仇厲家里倒是整潔，每天會有小時工過來收拾給他做飯。他把她放在沙發(fā)上。
打開冰箱灌了一瓶冰啤酒，才消下去那種燥熱。
仇厲轉(zhuǎn)身，看著意外撿回家的“寶貝”。
他在她面前坐下來：“你在塢城工作？”
諾諾眼神茫然：“什么是塢城？”
“你剛剛待的那個酒吧?！?br/>
她搖搖頭。
仇厲有些高興，他也不知道自己高興個什么。他忍住不彎唇角：“你家人呢？”
諾諾看著他，是你呀。
但是說可不能這樣說，她最好不要擾亂少年仇厲的生活。不然后來他可能遇不到自己了。
她老實(shí)回答他：“我在這個世界沒有親人?！?br/>
他簡直樂瘋了，孤兒啊。那他……
仇厲隨即覺得自己缺德。
仇厲繃住臉：“你想住這里？”
“嗯，可以嗎？”
他忍住立馬說好的沖動，嫌棄道：“你誰啊我要養(yǎng)你？”
諾諾羞愧地低頭，是呀他們現(xiàn)在沒有交集，她認(rèn)真道：“沒關(guān)系，我可以住其他地方，今天謝謝你了。”
仇厲猛然拉住她手腕，表情一下變了：“不許走。”
諾諾詫異地看著他。
他反應(yīng)過來自己過激了：“我是說，我家缺個做飯打掃衛(wèi)生的人，你要這份工作嗎？”仇厲心里暗罵自己，說的什么鬼這是！他明明是想說，男人為什么養(yǎng)女人小天使你懂不懂。誰要她打掃做飯了。
諾諾眨了眨眼睛，剛想說可以。
他卻生怕她不愿意，也怕自己剛剛那番話折辱了她，語速很快道：“算了不用打掃做飯，你把花澆一下，我每個月給你二十萬?！?br/>
諾諾心想，仇厲年少就這么敗家呀。誰家澆花的給二十萬月薪？
她點(diǎn)點(diǎn)頭，軟糯道：“好的，我會澆花。”
澆什么花，本身就是一朵嬌花。他卻情不自禁高興她留下來。
那晚仇厲輾轉(zhuǎn)反側(cè)沒睡著，他還端著自己的冷傲，讓諾諾睡客房。然而一整晚都在想隔壁房間的絕色少女，她笑起來的甜蜜。他暗罵了好幾聲操，蒙住被子卻睡不著。
離她遠(yuǎn)點(diǎn)，不然他怕他會犯罪。
雖然混了點(diǎn)，可他還不想去蹲監(jiān)獄。
昨晚他就讓小時工阿姨幫諾諾買清了日用品和衣服鞋子。
仇厲也不敢看她，一宿沒睡，一會兒傻樂一會兒惆悵，凌晨五點(diǎn)他就去學(xué)校了。
教室門都沒開，他還是翻窗進(jìn)去的。
仇厲呆呆坐在教室后排，他覺得他瘋了。他家那年遠(yuǎn)不及后來他建設(shè)起來的仇氏，雖然有錢，可是不是首富，他老爸一個月也就給他二十萬，他全給她了。
仇少莫名其妙變成了窮光蛋。
六點(diǎn)五十，眼鏡仔班長打開教室門，看到里面沉默的仇厲，嚇得差點(diǎn)叫出聲。
臥槽這是那個經(jīng)常逃課打球的仇厲？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節(jié)課，仇厲再也坐不住了，躲什么躲，他是個男人，他才是房子的主人。想回去就回去啊怕什么。
仇厲也不管有沒有上課，推開后門走了出去。
一眾少年跟著出去——他們條件反射以為厲哥約打球來著。
仇厲回頭看著身后一群傻狍子，手插兜里：“打你.媽，都滾回去上課！”
眾人面面相覷。
張青鐸說：“那去看蔣新月彈琴？”
仇厲冷著臉，懶得看他們，自己回去了。他心里有些得意，蔣新月是什么玩意兒，腳踩幾只船的女人，哪里比得上他的小天使。
然而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
他甚至想，她屬于他一個人就好了。
反正她也沒有家人不是嗎？他可以為了她努力讀書和工作的，一定養(yǎng)得起她。
他也不會去網(wǎng)吧和臺球吧了，他不會讓她瞧不起自己。
關(guān)鍵她之前不認(rèn)識他，仇厲可以假裝自己是個好少年。她們那種很乖的漂亮女生，好像都喜歡優(yōu)等生。雖然他不是，可是他可以改啊。
不管什么時間遇見她，他都注定神魂顛倒。
若他是少年，就想做個好少年，若他是男人，就想當(dāng)她的好男人。
諾諾在給他疊衣服，少年的球衣、襯衫、短褲，她心中溫柔，疊得也很仔細(xì)?？吹交丶业某饏?，她甜甜沖他笑：“你不是在上課嗎？”
仇厲一把搶過自己的衣服，一想到這是她柔軟香香的手摸過的，他就又興奮又害臊。
“誰讓你做這些的？”
“衣服干了，我怕下雨會打濕，所以……”
“不許碰了。”
她失落道：“嗯。”
仇厲心里跟貓爪撓過似的，她會不會覺得他無理取鬧又很兇。
他努力調(diào)整表情，讓自己柔和一點(diǎn)：“你中午想吃什么？”
她面對仇厲，向來坦誠愛撒嬌：“糖醋魚?！?br/>
仇厲中午便帶她出去吃糖醋魚。
他下午也不想出門，連著手柄打游戲。她好奇地看，仇厲就打不下去了，游戲操縱的小人死了好幾回。他卻悄悄嗅她身上的暖香。
倒是諾諾好奇他的少年期，以后的仇厲絕對不會打游戲。
畫面的小人一死，她比他還要激動，輕輕“呀”一聲。
仇厲覺得她萌死了。
然而打游戲要是不能凱瑞，就顯得很菜，一點(diǎn)都不帥。他關(guān)了界面，看她天真懵懂的樣子：“要不我教你玩點(diǎn)別的？”
她乖得不行，點(diǎn)頭說好。
他只是隨口說說，年少的他不學(xué)無術(shù)。除了打架打球厲害一身肌肉，他會個屁。
仇厲的目光落在她菱唇上。
他咽了咽口水，連他都覺得自己齷齪。但他真的想……
非常想。
反正他也不怕丟臉，大不了就是被拒絕唄。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心跳卻狂亂起來。
“接吻會不會？”
諾諾詫異地看他。
下一刻她雙眼被他捂住，唇上重重壓下來兩片濕熱。
面對少年時的他，她心中柔軟。便也不推他，配合地張嘴。
然而少年經(jīng)不住撩，他呼吸亂了，壓著她親。
諾諾倒在地板上，公寓沒有鋪地毯，好在是七月，不會覺得冷，只有一點(diǎn)點(diǎn)涼意。
身上的少年癡癡醉醉，瘋魔沉溺。他喘得不行，動作笨拙青澀卻不愿意放開她，也不敢松手看見那雙干凈的眼睛。
等到敲門聲響起，他才猛然驚醒，臉紅得快冒煙。
手抖著不敢松。
她唇紅透，還有點(diǎn)腫。衣領(lǐng)被他扯開。他狼狽得不行，命令她：“不許睜眼?！?br/>
她軟軟道：“好的?！?br/>
他去開門之前，又忍不住蜻蜓點(diǎn)水一樣在她唇上一吻。這才把她抱起來塞進(jìn)自己房間。
門外是小時工阿姨，仇厲惱羞成怒：“出去！今天……不，這段時間都不許過來了。”
“可是仇少……”
“工資照領(lǐng)?！?br/>
阿姨走了。
他轉(zhuǎn)身頹喪坐在沙發(fā)上，他完了。他真不要臉。他爸要是知道他才成年就有養(yǎng)女人的想法得打死他。
阿姨不來了，誰洗衣服做飯是個問題。
飯可以出去吃，衣服他試著自己洗。
一股腦塞洗衣機(jī)，按鍵還是放洗衣粉來著？
她靠在門邊忍不住笑，把他襯衫撿起來：“這種料子不能扔洗衣機(jī)，要手洗?！?br/>
“我知道了?！彼荒蜔┑卣f，悄悄看一眼她，“你昨天的衣服呢？”
諾諾覺得他真好玩，她裝作什么都不知道。把還沒來得及洗的水手服乖乖給他。
仇厲關(guān)上洗浴室的門，抱著那件衣服，好半晌才拎起來看。他還能記起她穿上的純情，這件衣服有點(diǎn)像校服裙子，她穿起來很可愛。
仇厲覺得自己有點(diǎn)兒自私，她這個年齡，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應(yīng)該也是要念書的。可是如果讓她念書，她會不會像蔣新月那樣，瞧不起他這樣的人。
不學(xué)無術(shù)，仗著家里有點(diǎn)錢，天天混日子。
他抱著那件衣服聞了聞，沾了她身上的淡香，他有點(diǎn)不舍得洗。
等他洗完了，他才見鬼一樣，看著那條裙子。
什么玩意兒！他仇厲什么時候給人洗過衣服，他自己的都還扔在垃圾桶里，想穿一套買一套算了。
他到底舍不得扔進(jìn)垃圾桶，偷偷藏了起來。
等到晚上，兩個人吃完飯散步回來。
諾諾踮腳輕輕在他唇角一吻：“仇厲，晚安?！?br/>
他呆在原地，半晌摸摸自己的唇角，那里軟軟的，像他的心，也軟得不像話。他忍了又忍，終于狠狠彎唇。
他今晚還是睡不著，仇厲覺得自己可能會成為猝死的一員。
他起身，把茶杯里的水往自己床上一潑。然后去敲她的門。
“我的床單不小心淋濕了?！背饏柶届o地補(bǔ)充，“濕透了，不能睡?！?br/>
諾諾抬眸看他，語調(diào)軟軟：“沙發(fā)呢？”
“也濕了。”
她咬唇，憋住笑意。
小壞蛋，你才十八歲。整天想什么呢，色胚。
等仇厲睡在她身邊，他一開始平靜地閉上眼。半晌猛然睜眼，翻身支起手臂看著她。
她的大眼睛也含笑看著他。
仇厲摸摸她眼角的淚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說出這段話的：“我很喜歡你真的，不，我愛你。我現(xiàn)在雖然不厲害，可是將來會努力變得很厲害的?！?br/>
這話她信，超級有錢有實(shí)力的大總裁呢。
她語調(diào)柔柔地應(yīng)：“嗯呢?！?br/>
“我雖然脾氣不好，可是不是故意兇你的，我以后都不會兇你了。你相信我?！?br/>
她快笑死了，抬手摸摸他菱角分明的臉：“我相信。”
他很高興，抿唇都抿不住笑意。
“我以后會對你很好，什么都給你。你能不能……”他覺得他瘋了，“能不能嫁給我？”
她滿懷溫柔，傻瓜，你很快就會忘了我啊，然后等待十幾年后的相遇。
她來這里，只是時空錯亂的一個漏洞。她已經(jīng)很開心滿足了，可以看見少年時肆意又兇巴巴的仇厲。
諾諾應(yīng)他：“好，以后我嫁給你，你要對我好呀。”
好，說好了。
這輩子只對你好。
那夜少年什么也沒做，她睡在他胸膛，他滿懷欣喜。他要為了她，變成世上最好的人。
七月的第二個清晨。
懷里的少女不見了，他伸手，觸到了一片空氣。
少年仇厲猛然驚醒，房間空蕩蕩的，他悵然若失?？墒怯洸黄鹱约盒幕烹y受個什么勁，許久，他起床洗漱，煩躁地揉揉自己的短發(fā)。
等到出門許久。
張青鐸他們招呼他：“厲哥回頭看什么呢？今天去哪里玩?。俊?br/>
他望著公寓的方向，良久無所謂回頭：“隨便吧。”
蟬鳴聲清脆，一整個盛夏，他都喜歡看著窗外，安靜成熟了不少。
他大半生，都愛不上什么人。
心跳永遠(yuǎn)沉穩(wěn)。
直到三十歲生日那天，他和一群人飆車回來。他額上薄汗，面上卻冷峻。推開門的瞬間。
細(xì)碎的陽光從門外鋪散開，門邊的白裙少女死死低著頭。
她抱著黑色禮盒的手指白得像瓷，用力抓緊了盒子。似乎有些怕他。
天光驟亮，夏日燦爛。
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一聲比一聲有力。
你好，諾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