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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暗下去,蕭君肴自被傳旨進宮后一直沒有回來,舒沄除了在家里等消息外,一時不知怎么辦才好。她安排人去聯(lián)系了辰光,想從他哪兒打聽一點消息,可暗衛(wèi)卻說辰光竟然與太子一起進的宮,也還沒回來。
辰光什么時候與太子是一派的了?
這讓她倒是有些訝然。
天已經(jīng)黑透了,舒沄用了晚膳想去書房等蕭君肴,順便想出去走走,總待在屋子里感覺腿腳都有些酸麻了。
這次,她沒讓小玲跟著,一個人披著黑色貂絨披風(fēng)慢幽幽走在花園里,順著小石頭道緩緩朝書房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了腳,側(cè)身抬頭望向一處假山,目光瞬間變得深幽了幾分。
從假山的小道繞過去,就是之前非語所住的小屋。
舒沄怔怔的站在原地許久,仿佛有什么東西在牽引著她朝前邁步走去,越往假山處走就越覺得似曾相似的感覺。
夜風(fēng)颼颼,輕拂面頰,溫柔如斯。
倘若一雙暖暖細嫩的手在輕輕觸碰著她的臉,她身子不由一晃,已經(jīng)走到了一處花園角落,望著四周漆黑一片,亮麗雪白的雪花飄零在她身上,而她眼睛卻盯著一處,慢慢邁步走過去,蹲下身來。
在花園角落下的圍墻上模糊看到一個字,湊近一看,緩緩伸出手輕輕觸在冰涼的墻面上,指尖順著那歪歪斜斜的筆畫慢慢滑下,是一個只有四筆畫的字。
“木”字。
為什么在這墻面上會有一個木字呢?
不僅如此,字是人用指甲劃的,根本不是用利器刻的字,因為在木字最后一撇處有一塊斷指甲,當(dāng)拾起這塊斷指甲時,舒沄頓時一震。
腦子轟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一樣。
捏著那一塊斷指甲似有什么東西在腦海里不停的倒映,畫面零亂。
記得那次去破廟見到非語的尸體時,而她滑落在木架邊上的左手,微微蜷縮著的食指指甲就斷裂了的。當(dāng)時她有刻意的注意過,卻未多往深處去想。
此時,這斷裂在墻壁里的指甲是她的嗎?
冥冥之中,是她將自己引到了這里來的嗎?
舒沄將那斷裂的指甲握在手心里,目光一凜,面色冷冽,望著墻面上那個“木”字,眸色黯然,抿緊了唇。
沒待多久,她起身站了起來,朝另一處院落走去。
夜色濃濃,踩在雪地里,嚓嚓的發(fā)出聲晌。
舒沄去的木蘇婉居住的院落,她的不請自來,倒是木蘇婉微微有些驚訝。
推門而入的她,無視了坐在輪椅上還在畫畫的木蘇婉,直接邁步走進了屋里,緩緩朝她所坐的位置靠近,在桌角邊上停了下來,一又漆黑如夜的瞳眸凝著桌面上鋪放著一張白紙,紙上畫的是一條蛇,龐大的身軀蜷縮在一團,盤旋在一處高山腰上,張著血盆大口,獠牙突顯,只是還沒有來得及畫上眼睛。
屋里一陣沉默和詭異。
木蘇婉疑惑的蹙眉,望著站著半天不語,一雙眼緊緊的盯著自己畫的畫。
“你來做什么?”她忍不住先開了口。
這還是舒沄第一次來到她這里,不過她來干什么?
舒沄收回凝望的目光,理了理身上的披風(fēng),垂眸瞥她一眼:“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木蘇婉聞言面色一黯,見舒沄哪樣悠然自得的模樣,心里暗地留了一個心眼,隨即將手中的毛筆輕輕一放。
“王妃這話說得讓人聽了,有些怪異,我本就好好的,何需王妃這么大動干戈的過來一趟?!?br/>
“順路而已,也從來沒有機會和你好好說上幾句話,難得今兒有點閑。”舒沄不看她,側(cè)身就朝桌子走去慢慢坐了下來,自己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輕輕的抿了一口。
木蘇婉就坐在原地,動也不動,轉(zhuǎn)過頭趁著暗弱的燈光看到舒沄的臉色略顯蒼白,眼神也不像往日哪樣清澈,而是透著冷冷的寒意。
她望著舒沄那么淡雅,不解的擰眉,直接道:“有話就直說,別拐彎抹角,我可不閑,有時間與你耍嘴皮子?!?br/>
雖然一時不知她突然來的目的,但是,讓她突然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那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靈魂么?”舒沄聞言將手中茶杯握緊在手中,輕輕的搖了搖,驟然抬眸射向木蘇婉,見她眼底閃過一絲波動,繼續(xù)道:“如果我告訴你,今夜來這里就是一縷魂魄帶我來的,你信么?”
此話一出,木蘇婉面色煞白,瞳孔微睜,眼中升起一抹盛意,卻沒有說話反駁。
舒沄淡定的將茶杯放在桌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慢慢掠過屋里每一個角落,最后落在窗戶邊,沉吟開口:“你看,她就在站在窗前,正看著你呢!”
話剛說完,木蘇婉也看過去,見窗戶邊上什么也沒有,不過心里倒是一驚,有些恐懼,心虛。
她轉(zhuǎn)過頭,目光一凜,怒道:“你胡說什么!你要是再胡說一個字我對你不客氣?!?br/>
生氣了?
只是隨意一說,竟然會激怒她?
舒沄淡然一笑,慢慢起身站起來,卻慢慢朝屋外走去,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腳步,微微側(cè)身過來,手抬起拉了拉自己的披風(fēng)帽子戴在頭上。
“我沒胡說,我真的是跟著一個人來這里的,是她帶的路,既然她已經(jīng)進來了,我也可以離開了?!彼圃谧匝宰哉Z,可她杏眸卻深深的絞著木蘇婉。
只見木蘇婉因為她這句話,氣得咬牙切齒,舒沄依然漠然的笑著,然后轉(zhuǎn)身邁步走了出去。
毫不在意身后那個渾身散發(fā)出強烈的殺氣的木蘇婉。
“可惡!”
砰……
木蘇婉氣得將桌面上的畫紙,畫筆,硯臺全部掃落在地,雙手緊緊的將輪椅扶手握住。
目光憤怒的盯著門外,一股冷風(fēng)吹進來,她不禁打個寒顫。
想到舒沄剛說的莫名其妙的話,她驚慌膽顫的朝屋里四處一掠,似感覺一陣陣寒風(fēng)席卷而來,像有什么影子在眼前晃。
“啊………”
一時激動她拍掌而起,長袖一揮將屋里亂掃一通,總覺得屋里有影子在飄蕩,在游蕩。
也不知是幻覺,還是錯覺。
她越運用內(nèi)力將屋里弄得亂七八糟,神智更凌亂,仿佛屋里真有什么人在,總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而且那人滿身是血,臉白得看不見眼睛,鼻子,嘴巴………
木蘇婉站在屋中間像瘋了一樣,把屋里的東西全砸得稀巴爛,地上早已一片狼藉,她氣吁喘喘撐在桌角上,手指泛著鮮紅的血液,面部猙獰一片。
屋里突然在這一刻,靜了一下來。
而屋外面院落里一棵大樹下,一抹黑影久久佇立在哪兒,猶如黑夜的一雙瞳眸一瞬不瞬的透著那微敞開的窗戶,透著一絲暗光將屋里那個站在桌角已經(jīng)安靜的人,眸底隱隱蘊藏著恨意,是那么濃,是那么深。
………
君王府書房。
蕭君肴從宮里回來就聽到暗衛(wèi)說舒沄在書房一直等他,他衣服都沒換直接去書房。
他也有話要對她說。
推門而入,原本寬闊冰冷的書房竟然一股溫?zé)岬臍庀A雜著淡淡的醇香味飄來,蕭君肴進屋將房門輕輕關(guān)上,朝屋里那坐在桌邊泡著奶茶一身黑衣緊束的舒沄,眉目微彎,微微失神。
難得見她穿一身黑,而且那頭假發(fā)漆黑如夜,長長千絲披肩而下,靈靜的容顏透著一批嫵媚,眉目如畫,她恬靜淡雅的模樣,倒顯得她像黑夜的精靈,出淤泥而不染,層層燭光的光暈打在她身上,給人一種朦朧妖媚的錯覺。
“外面冷,先喝杯熱茶暖暖身子?!?br/>
蕭君肴剛落座,舒沄便將泡好的奶茶端送他的面前。
“如何?”看著他端起慢慢喝了一口,舒沄才開口詢問。
她一直坐立不安,這一件件事情發(fā)生的太突然,甚至她都有些后怕了。
特別是鳳香媛孩子流掉的這事,表面是風(fēng)平浪靜了,可她明白這事只是才開始,她也懷疑,可此時還沒有足夠的證據(jù)。
“父皇下了旨意讓我去解決羽澆被雪山崩塌的事,邊外云齊國夜襲,明日太子將精兵十萬出征邊外?!?br/>
蕭君肴一邊喝茶一邊回答,倒是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似這種安排他早就預(yù)料到了。在太子回歸之時,他就收到了云齊國在邊外侵襲邊國的消息,所以他才特意謀劃出羽澆被雪山崩塌之事,其目的有兩個,就是讓皇上對太子起疑,猜忌太子并不是沒有找到神犬長戟,而是他私藏了起來。如果戰(zhàn)事,太子被派去邊外,那他在京城就可以將計劃提前。
出征?
云齊國夜襲?
這個答案倒是讓舒沄一驚。
事發(fā)突然,讓她有些愕然。
只是為什么皇上不派他去邊外呢?難道是因為他沒武功?還是不肯相信他?
“皇上還是不肯相信你,所以不給你兵力?不給你權(quán)利?”她不想這樣說,可事實就擺在眼前,不得不這樣去想。
蕭君肴聞言卻淡然的搖頭,抬眸凝著她,眸色深深,道:“你錯了,他是試探我和太子,相反他也在考察我們的,看誰更有能力做儲君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