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坐了下來,抬頭看向安可可:
“可可,你太讓我驚訝了,我記得大學的時候,你為了給米露過生日準備驚喜,借了學校食堂給她做蛋糕,差點把食堂燒了,現(xiàn)在怎么……”
再聽程煜提起那件事,安可可覺得恍如隔世,大學的時候,米露十分看重自己的生日,每年都要舉辦一個派對慶祝,還嚴格要求安可可送的禮物不許重樣。
最后安可可實在沒了法子,只好去一家烘焙店緊急學習了一周的蛋糕,時間太緊迫,根本沒有學會。
生日的前一天晚上的時候,程煜陪著她偷偷摸摸來到食堂,想在那里借助廚房的工具做蛋糕。
因為粗心,他們烤了蛋糕卻忘記取出來,微波爐溫度過高燃了起來,迅速波及了其它的易燃物。
那天晚上要不是有保安檢查安全,可能她和程煜就死在廚房里出不來了。
經過那一件事,安可可和程煜榮登了學校兩周的“光榮榜”,徹底被食堂下了禁入令。
回憶起往事,安可可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還說我呢,也不知道是誰,拿水就往上面潑,卻惹得火越來越大?!?br/>
程煜也笑著回道:“我要不拿水,你頭發(fā)都燒沒了?!?br/>
安可可笑著笑著嘆了口氣:“誒,大學真好,可是我卻再也回不去了,只希望有一臺時光機,送我回去?!?br/>
忽然,她的手被人牽住了,她抬眼看去,發(fā)現(xiàn)程煜正深情款款的注視著她:“我會一直在?!?br/>
她心里一動,差點被他感動到,縮回手,慌慌張張的端起面前的碗,:“吃你的飯吧,那么多話!”
程煜知道她是害羞了,默默笑了笑沒有說話,埋頭吃了一口米飯,夾了一塊排骨到她碗里:“多吃肉,你太瘦了,好好補補。”
安可可則笑嘻嘻的夾起一塊魚肉:“你啊,多吃魚肉,補補腦,哈哈哈?!?br/>
程煜接過魚肉放進嘴里品了品,隨后張大眼睛贊嘆道:“真的挺不錯的,你廚藝怎么會漲了這么多?”
不怪程煜這么問,安可可生孩子以前,她家里雖然不是大富大貴,卻也是被父母嬌慣著長大的,十指不沾陽春水,對于廚房事務一竅不通。
生了安子墨以后她才開始從頭學起,努力練習做飯,這才有今天的廚藝精通。
安可可放下筷子嘆了口氣:“還不是你寶貝兒子,和你一樣挑食,為了讓他好好吃飯,我煞費苦心,做的多了,廚藝也就上來了。”
程煜這才恍然大悟,哈哈大笑:“原來是這樣?!?br/>
吳媽本來全程一直在含笑看著他們打鬧,她照顧程煜那么多年,這是她頭次見他顯得那么開心,她看見了心情也舒暢,聽到他們兩個人聊起孩子,她聽的一愣一愣的:“先生,你都有孩子了?”
程煜瞟了安可可一眼,故意說道:“對啊,他媽媽瞞了我很多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br/>
安可可愣了一下,眼神飄向別處,想掩飾無措,卻無意間看到吳媽習慣性的錘了一下背,想來是今天太累了,她忙關切的說道:“吳媽,你別站著了,一塊兒吃吧,嘗嘗我的手藝。”
吳媽擺了擺手推拒道:“不用了,這不合適?!?br/>
程煜沉吟一會兒,也看著吳媽說道:“沒什么不合適的,吳媽,你坐吧,要是沒有你照顧爺爺,我不知道要多擔心,在我心里,你已經是我的家人了。”
“先生……”
聽到程煜把她當親人,吳媽感動的熱淚盈眶,順勢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
安可可夾起一塊瘦肉到她碗里:“吳媽,嘗嘗?!?br/>
“嗯,好好,我吃,”吳媽流著淚端起碗,覺得自己再多的辛苦也值了。
程煜見她坐了下來,抬頭看向她,插空問道:“吳媽,周叔怎么樣了?病好點了嗎?”
程煜提起這個人是吳媽的老公周先義,自從得了偏癱,一直歇在家里,他們倆還有個兒子叫周之言,剛剛大學畢業(yè)。
“還行,”吳媽放下筷子欣慰的說道:“多虧老先生找的醫(yī)生,我家老頭子好了不少,雖然腿腳沒以前靈活了,但是已經可以自己吃飯了。”
程煜吃著飯點點頭:“那就好,你和之言有什么麻煩就講,別什么都藏在心里?!?br/>
吳媽:“謝先生掛念,之言很好,一直說要來看看老爺子呢?!?br/>
程煜給她夾了一筷子菜,笑著回道:“爺爺還要在國內待一段時間,等他回來了,你再帶之言見他?!?br/>
聽著他們兩個人說話,安可可覺得這種氛圍很溫馨,程煜也和往日不同,她從他身上看到了一絲煙火氣息,不像平日里那么高不可攀。
誰知道稍后話題就突然就轉到了她身上來,程煜忽然問道:“可可,你準備什么時候回國?”
安可可有些愣神,很快就垂下了頭:“現(xiàn)在還不行?!?br/>
程煜嘆了口氣,無奈的看著她:“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不是,”安可可搗著碗里的蔬菜,歪頭解釋道:“我還沒有想好。”
聞言,程煜也不再說話了,沉著臉色不知道在想什么,氣氛頓時變得很微妙,兩個人都心事重重的吃飯。
吳媽看他們兩個這樣子心里替他們著急,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最后無奈的嘆了口氣。
吃過晚飯,安可可幫吳媽收拾碗筷,程煜點了一支煙走到窗邊,一只手抄在褲兜里,對著窗外的月光,思量著安可可剛才說的話。
他在害怕,害怕安可可就這么待在這里不回去了,她在外面適應的那么好,好像沒有他,也會過得很好。
這讓程煜感到很挫敗,頭一次陷入了被動。
另一邊,默默站在洗碗池邊陪著吳媽洗碗的安可可心里也不好受,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迷茫。
雖說這都是他們年輕人的事,但吳媽不忍心看他們兩個人這么糾結,還是以過來人的經驗勸解她。
“夫人,我們家先生外冷內熱,你別看他外面冷冰冰的,好像什么也不怕,其實他心里特別脆弱。
我還記得,三年前的時候,他來國找一個女孩兒,雖然當時沒說是誰,但我覺得應該是你,那是我頭次看見他躲在房間里一個人偷偷的哭,被我發(fā)現(xiàn)了才告訴我一句話,我到現(xiàn)在還記得,他說,‘吳媽,我把我心愛的女孩弄丟了’,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先生還有這么一面?!?br/>
吳媽看到程煜對安可可的態(tài)度才聯(lián)想起很多年前發(fā)生的這件事,覺得應該讓安可可知道。
果然,安可可聽完臉色就變了,小聲重復了一句:“三年前……”
那個時候,她大概是剛剛研究生畢業(yè),帶著安子墨回國了。
程煜竟然那么巧,來找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