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fēng)拂著柳葉摩擦的沙沙作響,忽然像是靜止了一般,停滯不動,瞬間微風(fēng)變得極速凌厲,略微感到垂在皮膚上都有一絲痛感。
柳樹下站著一個粉袍女子,那女子挽著丫鬟的發(fā)髻,面容青清秀皮膚卻有些黝黑,一只手半縮在袖筒里,目光陰冷冷的看著前面不遠(yuǎn)處那個悠哉悠哉坐在椅子上的女子,一步一步的靠近。
正悠哉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微閉著雙眸,看似對越來越近的殺意聞而不見,嘴角那抹淡然淺笑的弧度卻越來越深了些。
哪里來了一個皮膚那么黑,眼神那么冷的丫鬟?
殺手,又是殺手!
眼簾下那雙平靜漠然的眸子冷了些。
今天云麟來了,將軍府大部分的人都去前廳忙活了,后院剩下的人還不如放的屁多,這正好給了孟清婉現(xiàn)在這個荒無人煙的殺人機(jī)會,不過俗話說得好,人不作不會死,我雖然懶,但還沒懶到被別人拿刀架著脖子寧愿死了也不還手的地步,那樣的不叫懶,叫作死。
“到了陰曹地府別怨我,要?dú)⒛愕氖钦l你應(yīng)該比我還清楚?!?br/>
淡淡一笑,孟拂塵張開眸子看著近在咫尺的女人道:“你的手握著你的刀插進(jìn)了我的胸口,你讓我不怨你,把你撇出去,見過臉皮厚的還沒見過你這么厚的?!闭酒鹕韥恚舷旅榱恐哪?,有些疑惑的問道:“原子彈一枚,能打穿么?”
“拿人錢財為人消災(zāi),就算你怨我罵我想殺了我也沒關(guān)系,到了陰曹地府,我爹媽爺爺奶奶祖宗十八代都等著給你賠罪!”
孟拂塵嗤笑,這個殺手有點(diǎn)幽默。
恍然間,一把折射著寒芒的匕首從她袖口里甩了出來,持著匕首凌空一轉(zhuǎn),孟拂塵仰頭險些躲過,下一秒原地仰身三百六十度旋轉(zhuǎn)后退,一個瀟灑的拂袖動作人已經(jīng)退到了那人身后幾米遠(yuǎn),一連串的動作下來如風(fēng)一般,幾乎沒有捕捉到她的身影。
“剛剛的話借用一下,我爹媽爺爺奶奶也等著在閻王殿給閣下賠罪呢,飯菜都準(zhǔn)備好了,哦對了,他們幾個都會玩麻將,沒事閣下可以找她們搓一桌?!?br/>
“嘭?!钡囊宦?,女子應(yīng)聲倒地,塵埃掀起。
看著躺在地上的女子,白衣女子淡淡一笑,笑的瀲滟,瀲滟中夾著一絲淡然,淡然中夾著一絲不可忽視的狂傲,狂傲中還帶著些許冷漠鋒芒。
走到女子身邊,看著她胸口上插著的劍,仔細(xì)估量了老半晌,才幽幽開口,“這把劍應(yīng)該也值個幾文,反正你死了,我就拿了去換點(diǎn)銀子給你打口棺材,兒子的棺材鋪剛剛開張,我這個做娘的必須得捧場才行,盡量多拉幾個客戶過去吧?!?br/>
躺在地上的人本來就要死不死的,聽到她這句話后嘴里涌出幾口鮮血,身體抽搐著沒了知覺,一雙眼睛死死張著,幽怨,絕望,看樣子是被氣的死不瞑目了。
前廳中,氣氛一再陷入古怪的沉默。
“將軍,陪本王去看看清歌吧,正好本王還帶了皇上的旨意給她?!痹器氤列χ蚱扑兰?,淡如春風(fēng)說著。
孟云毅點(diǎn)點(diǎn)頭,“三殿下隨我去吧?!弊焐想m然說著,心里卻犯起了嘀咕,都不確定清歌是不是真回來了,皇上怎么會就帶來了旨意呢?
“走吧。”云麟起身離開,一句話打斷了孟云毅的思考,沒在多想,他點(diǎn)點(diǎn)頭,三人一起離開了前廳。
待三人來到孟拂塵所在的后院時,只見他們要見的女子正懶洋洋的躺在椅子上沐浴著頂上陽光,陽光拍打在她身上,反射出更加耀眼的光芒,那女子置身朦朧光暈中,只可遠(yuǎn)觀不可褻瀆。
當(dāng)孟清婉看到躺在椅子上的孟拂塵時,嘴角劃過一絲詭譎的冷笑。
“塵兒,三殿下來了?!泵显埔憧粗桥娱_口道。
女子張開雙眸,沒有看到皇子的慌亂,沒有怠慢的惶恐,平常的站起身來,淡笑著微微欠身道:“見過三王爺?!?br/>
這一個站身,這一個說話,孟清婉趕緊捂住嘴巴才沒叫出聲,本以為她是死了,怎么可能……
她怎么會……怎么會還活著?!
她找來的可是當(dāng)今世上排行榜第十二的殺手無煙,一把長劍存活于世,怎么可能沒殺的了這個女人?無煙呢?難道……不……不可能……孟清婉臉色蒼白了些許,開始暗地里尋找無煙的下落。
云麟看到她嘴角扯開的一抹淡笑,愣了半秒,便擺擺手,示意她站起來,沉聲道:“沒想到你真的回來了?!?br/>
微微頜首,孟拂塵垂首道:“讓三王爺失望了?!?br/>
態(tài)度卑躬沒有一絲狂傲,話說得不對味態(tài)度上卻找不到任何不對味,在場的三人臉色都變了些,云麟臉色更沉了些,看著孟拂塵眉頭皺的更深了。
“啊……”孟清婉忽然大叫一聲,臉色蒼白如紙,差一點(diǎn)就兩腿一蹬昏過去了。
這一叫,兩個身高一米八九,威猛健壯的男人猛的一哆嗦。
“大吼大叫成何體統(tǒng)!”孟云毅怒斥,云麟眉頭緊鎖。
孟清婉指著蓮花池塘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底充滿驚恐,全身發(fā)冷,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了無煙的尸體飄在池塘里,胸口插著一把劍,劍柄是裊裊升起的炊煙,正是她自己的劍。
云麟和孟云毅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自然也看到了池塘里的那一樁命案,接連皺眉,皇子來訪,聲名威震的大將軍府卻發(fā)生了命案,這要是有心人遇上了將軍府的責(zé)任也不好推脫。
云麟目光沉沉走到池塘邊上,看著浮在塘面上的女人,在看到那把劍,眼里掠過半絲駭色,江湖排行十二的殺手,被人奪了自己的劍一劍致命,到底是什么人殺了她?
“孟拂塵!你居然趁所有人不在殺了人!”孟清婉指著孟拂塵,滿目的憤怒發(fā)不出來,說話時候嘴角都是微抖的。
淡淡一笑,孟拂塵道:“妹妹說的哪里話?姐姐什么料你也不是不知道么,殺人?不被殺我就已經(jīng)謝天謝地謝you祖宗十八代了?!?br/>
“但整個府上的人都在前廳忙碌,只有你一個人在后院,她還是死在這個蓮花池塘里,這點(diǎn)你怎么解釋?!”
“呵……”孟拂塵似笑非笑的揚(yáng)起嘴角,“什么叫她還是死在這個池塘里?妹妹是覺得姐姐和自己的娘曾經(jīng)都在這個池塘里殞命,所以心生報復(fù)么?不過妹妹你好像忘了,姐姐就算心生報復(fù),那現(xiàn)在躺在里面的也應(yīng)該是你,而不會是她,這個未曾謀面素不相識的人,妹妹覺得我說的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