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麻煩。
三人無話,景淵帝便再次囑咐嵐婉好好照顧官鳴,叫她跪安。
嵐婉聽到跪安,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立馬行禮退下。
出了龍翔殿,竟沒看到齊嬤嬤和蘭香。
嵐婉心下狐疑,她們應(yīng)該不會亂跑,畢竟這是皇宮,尤其齊嬤嬤還是宮里的老人,知道皇宮險惡。
她立馬拾階而下,上了甬路,隱隱聽到前面拐角處有聲音傳來。
她心下一驚,加快腳步,掌嘴的聲音越來越大。
嵐婉小跑,繞過拐角,見蘭香被一嬤嬤縛著手,另一嬤嬤正在掌嘴,小臉已經(jīng)腫得老高,齊嬤嬤也被一婢女按跪在甬路上,嘴里不斷求饒。
嵐婉一腳踹飛掌嘴的嬤嬤,轉(zhuǎn)身一巴掌扇飛縛著蘭香手的嬤嬤。
她冷著臉走向小婢女,嚇得她趕緊松開齊嬤嬤,連連后退,還險些跌倒。
嵐婉正扶起跌跪在地的齊嬤嬤,突然,一個響亮的巴掌招呼在嵐婉臉上,左側(cè)小臉火辣辣的疼。嵐婉反手就要還回去,被齊嬤嬤死死拽住,她驚慌地說:“王妃,不可!萬萬不可,她是淳妃!”嵐婉怒目圓瞪,哼了一聲收回手臂,淳妃以為她要還手,竟后退一步。
齊嬤嬤忍著疼回道:“王妃,老奴很好,你不要擔(dān)心!”
蘭香已經(jīng)捂著臉躲到嵐婉的身后,淚在眼里打轉(zhuǎn)。
對面的淳妃見嵐婉教訓(xùn)自己宮里的人,已經(jīng)很不滿了,現(xiàn)在又對自己置之不理,她氣得五官都要錯位
了。
她大聲斥責(zé):“大膽!膽敢和我動手!”
嵐婉冷著臉看她:“我打你了?”
淳妃呆愣,嵐婉繼續(xù)冷聲說:“沒有吧,既然沒有,我哪里膽子大了!倒是你,仗著妃子的身份在這狐假虎威!”
淳妃沒想到嵐婉頂嘴,氣得她柳眉都豎了起來,大聲說:“你大膽!”
嵐婉冷靜地望著她,走上前去,嚇得淳妃又后退一步,她說:“我哪里大膽了!”
旁邊的小婢女哆嗦著大聲說:“你大膽,怎么能這么和淳妃說話!”
嵐婉伸手就是一巴掌,又脆又響:“你算什么東西!沖我大呼小叫!”
淳妃氣得話都說不順了,伸手指著她:“嵐婉,你不要太過分!”
嵐婉好笑:“我過分?你趁我不在,收拾我的人,還說我過分!”
淳妃據(jù)理力爭:“你的婢女沖撞我!”
蘭香趕緊說:“小姐,我……我沒有!”小臉被打的,話都說不利落了,急地直落淚。
嵐婉側(cè)身拍拍她的胳膊,安慰說:“我知道!”
嵐婉轉(zhuǎn)身盯著淳妃問:“她怎么沖撞您了?”
淳妃故作鎮(zhèn)定地說:“本宮從她面前經(jīng)過,她直視本宮?”
嵐婉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你怎么知道她在看你!沒準她正在發(fā)呆,想街上耍猴的呢!”
淳妃簡直都要氣炸了,嵐婉是大家閨秀嗎?胡攪蠻纏堪比街頭潑婦。
嵐婉見她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也不想過多和她糾纏了,冷聲說:“淳妃沒什么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她走上前去,規(guī)規(guī)矩矩的屈膝行禮,轉(zhuǎn)身帶著齊嬤嬤和蘭香走了。
淳妃想要叫住她們,被身旁的安嬤嬤拉住,她低聲說:“婉貴妃過來了!”
淳妃見婉貴妃的轎攆已到不遠處,遂收起怒容,坐上轎攆,迎面走去。
二人交匯時,淳妃的轎攆停了下來,笑說:“姐姐,這是剛從皇上那回來?”
婉貴妃亦停下轎攆,轉(zhuǎn)頭,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淳妃,說道:“嗯,妹妹這是要去皇上那?妹妹有空就去姐姐那坐坐!”
像自己要巴結(jié)她一樣,遂穩(wěn)了穩(wěn)心神說:“好!過兩天我就去姐姐那里坐坐!二人的轎攆錯身而過。
“主子,你為何要拉攏淳妃!”婉貴妃的貼身婢女綠珠不解地問。
婉貴妃冷笑:“你剛才看到她和嵐婉爭鋒相對了嗎?”
綠珠點頭。
婉貴妃又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綠珠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她問:“主子要對付嵐婉?”
婉貴妃平靜地說:“既然拉攏她,她不識好歹,那還留著她做什么!不過……”
綠珠疑惑地看著婉貴妃,婉貴妃繼續(xù)說道:“我本想殺了她,現(xiàn)在看來,倒能坐山觀虎斗!”
嵐婉帶著蘭香和齊嬤嬤沒走多遠,便轉(zhuǎn)過身來,齊嬤嬤正不利落地走著,明顯左腿有問題。
嵐婉剛才扶她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她的左腿明顯用不上力氣,要不是扶齊嬤嬤,嵐婉怎么可能會挨巴掌。
她輕聲問道:“嬤嬤,你腿上有傷?”
齊嬤嬤表情明顯一滯,眼中閃過一絲傷痛:“嗯,年輕時落下的老毛病!”她笑了笑。
“我看看!”嵐婉說著就要扶齊嬤嬤坐在旁邊的臺階上。
“使不得,使不得,王妃!”
“嬤嬤,這么說我要生氣了!”她的眉尾一挑。
齊嬤嬤笑著說:“王妃,你忘了,咱們在皇宮呢!再說了,這甬道之上,人來人往,我這老臉得往哪里擱?”
嵐婉如夢初醒,她怎么忘了,這是古代。
笑不露齒、行不擺裙!這當(dāng)眾露腿,簡直就是有傷風(fēng)化、十惡不赦。
她尷尬地笑了笑說:“那我扶著你,回去再給你看看!”
齊嬤嬤又說:“萬萬使不得,哪有王妃攙著下人的道理!這可是皇宮,叫人看到了,該說咱們王府沒規(guī)矩了!”
嵐婉兩眼一挑:“我看誰說閑話,別讓我聽見可以,讓我聽見毒啞她!”
齊嬤嬤笑意更濃:“王妃,人言可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真的沒事!”
嵐婉見她這樣堅持,又想到譽王府現(xiàn)在的處境,真的是不能再生事了,就由著她了。
蘭香這時走過去,攙著齊嬤嬤,齊嬤嬤心疼地說:“都怪嬤嬤沒用,沒能護住你!”說著,眼中竟閃動著淚花。
蘭香口齒不伶俐地說:“嬤嬤,不怪你,怪我不懂規(guī)矩!”
嵐婉看著蘭香紅腫的小臉,平靜地說:“這幾巴掌不會白挨!早晚她得還回來!”
三人不再說話,轉(zhuǎn)身往宮門走去。
聽竹苑,官鳴正在書房看書,青五已經(jīng)將宮里發(fā)生的事情稟告了官鳴。
官鳴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冷聲說:“淳妃越發(fā)的目中無人了!”
青三腹誹:“淳妃哪里是目中無人,是眼中只有王爺你!”
官鳴思忖片刻,說道:“淳妃是不是有一只寵物狗?”
官鳴平靜地說:“扒皮!放在她床上!”
青三想想都覺得疼,不過跟著那樣的主人,還是早死早托生吧。
青五領(lǐng)命退下。
嵐婉進了王府大門,叫齊嬤嬤同自己一起回望月閣。
齊嬤嬤看著嵐婉左側(cè)臉上的五個紅指印,心疼地說:“王妃,你也受了,先回去處理吧!”
嵐婉不在意地說:“沒關(guān)系,一個巴掌而已,已經(jīng)不疼了!”
齊嬤嬤又說:“你不心疼自己,也要心疼蘭香,對不對?你看蘭香的臉都腫了,先給她看,我老毛病了,不急于這一時!”
嵐婉看了看蘭香的小臉,腫得都像小包子了,也是心疼的要死。
她說:“好吧!那你晚上來望月閣,一定要來!不來,我會生氣的!”
齊嬤嬤笑著應(yīng)道。
嵐婉、蘭香二人回了望月閣,嵐婉沐浴更衣,蘭香冰敷臉蛋。
官鳴來了,坐在院內(nèi)桂花樹下的石桌旁,吳媽立即泡茶端了過來。
嵐婉不情愿的放下裹著冰塊的手帕,坐在了官鳴的對面。
官鳴抬眼看了看她左臉上的五個大手印,一股無名的怒氣噌噌往上涌。
他冷冰冰地說:“笨死了!”
嵐婉正在氣頭上呢,居然被一手無縛雞之力的古人欺負了去,臉面何在。
官鳴竟還在這擠兌她,她沒好氣地說:“是笨!哪有你聰明,躲在殼里不出來!”
官鳴震怒,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頃刻間,石桌連同上面的東西化成產(chǎn)粉。
嵐婉瞪大眼睛,簡直不能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這是什么變態(tài)武功。
青三都要跪了,他家王妃再干什么!發(fā)呆嗎?這真的好嗎?
官鳴就這么瞪著嵐婉,對著自己的時候天天亮鋒利的爪子,對著別人就是一慫蛋。
嵐婉眨眨眼睛,特沒骨氣地問:“你生氣了?”
官鳴不語。
嵐婉繼續(xù)說:“是你先惹我的,知道我被收拾,還笑話我!”
官鳴都懷疑嵐婉是不是傻,他什么時候笑話她了。
嵐婉看著官鳴的樣子說:“你不要不承認,你剛才說我笨死了!”
官鳴難得開口,語氣有些冰冷:“難道你不笨嗎?別人打你,你就忍著?”
嵐婉抓住了重點,眼睛亮亮的:“難道我能打回去!”
這次官鳴更鄙視她了。
表情那么明顯,嵐婉怎么看不出來,她摸摸額角說:“我就知道,不能打回去!”
官鳴心想:“平時那些用在青三、老八身上的東西呢?現(xiàn)在倒是舍不得用了!”
嵐婉不服氣地說:“我是沒打回去,不過我轉(zhuǎn)身離開時,給她下了個小毒!”
說完,她偷偷地打量官鳴,官鳴好像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嵐婉懷疑自己看錯了。
官鳴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起身走了。
青三又凌亂了,他家王爺?shù)臍庀耍窟@么大的氣,王妃三言兩語就消了。青三得出結(jié)論,以后一定要抱
緊王妃的大腿。
嵐婉也有點凌亂了,官鳴最后的“嗯”是什么意思。
既然想不出來,索性不想。
晚上,清涼的月光灑滿院子。
“咚……咚……咚……”敲門的聲音輕而緩。
院里傳來蘭香的聲音:“誰???”
“我,齊嬤嬤?!?br/>
接著是蘭香開門的聲音,嵐婉想起她晚上要給齊嬤嬤看腿,穿著里衣就來到了偏廳。
齊嬤嬤將八角宮燈熄滅了,放在房門口,抬腳進了偏廳,看到嵐婉的裝扮,愣了一下,隨即立馬行禮:“老奴,打擾王妃休息了!”
嵐婉知她誤會了,便上前拎著她的手坐在桌前:“嬤嬤誤會了,天氣太熱,晚上我就早早洗了澡?!?br/>
“嬤嬤,我看看你的腿!”說著嵐婉就要幫她擼起褲腳。
“王妃,使不得,老奴就是個奴婢!”
“嬤嬤,這話我不喜歡聽!”說著她還皺起了眉毛,撅起了小嘴。
齊嬤嬤看著這樣的王妃真是喜歡,也不再客氣,便自己擼起褲腳。
只見她兩條小腿上布滿小指粗的傷疤,從膝蓋到腳腕,密密麻麻,兩膝蓋都已變形,左膝尤為嚴重。嵐婉眼中寒光閃過:“你跪過釘板,腿被打折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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