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副將急忙策馬上前:“李帥說的那里的話,這楊鋒一個黃口小兒,那能與李帥戎馬一生相提并論,您行過的橋都比那小子走過的路都多?!?br/>
李冰緩緩搖搖了頭:“你倒也別說這種話,拳怕少壯的道理,你我都懂。這用兵之道,貴在一股銳氣。這年輕人不簡單啊。
要說這陰平用兵,你我誰不知道,可你有勇氣敢在這大雨時候奇襲陰平,還有這對綿竹關(guān)圍而不攻,也是大有意趣。不是尋常人能想到的計策,這定是韓蒙那狗賊的計策,正打中我這七寸,難受的不得了啊?!?br/>
蜀中劍閣,沈浚也在于張駿議論。
沈浚微微好奇:“你卻來說說,這楊鋒和韓蒙對這綿竹關(guān)圍而不攻是什么道理,若說這楊鋒,韓蒙此時應(yīng)該是盡快攻破綿竹,兵進(jìn)綿州,威脅額城才對,這樣躊躇不前,他這一支孤軍全賴梓州的糧草支持,自古不是兵貴神速,怎么又來這一套了。”
張駿端詳了一番,眉頭也是微皺:“這個似乎也是不智,只是末將與楊鋒也是多次交手,他也沒有這般古怪啊,怎么這個打法?!?br/>
尹思旭也看了看地圖,忽然笑出聲來:“你們啊,難道不識地理嗎?還議什么事啊?!?br/>
沈浚眼神一亮:“你這話怎么講,難道這綿竹關(guān)有什么玄機(jī)?!?br/>
尹思旭也不廢話,她指向綿竹關(guān):“這綿竹關(guān)確實不同,它雖是關(guān)口,可卻擋不住所有,我以前慣常跑江湖走鏢的時候,有時也常常不過綿竹關(guān),直接去額城到CD?!?br/>
沈浚若有所思:“原來是這樣,這一計倒是好毒,正打到這李冰的七寸,讓他不得不去?!?br/>
張駿猛然拍了一下大腿:“我就說嗎,怪不得當(dāng)年諸葛瞻非要選擇出城攻鄧艾。史書卻是誤我,要不是沈姑娘今日所言,我還真以為這諸葛瞻是趙括之流,看來他還真無愧是武侯之子啊?!?br/>
沈浚見尹思旭還有些糊涂,便解釋道:“你知道這諸葛瞻當(dāng)年也是駐守綿竹,當(dāng)年他執(zhí)意出城出戰(zhàn),兵敗身隕,也導(dǎo)致蜀國滅亡。眾多史官都是惋惜,諷刺。便是陳壽也不免戲諷,可如今來看,他如此選擇也是無奈。
如今李冰也是同樣無奈,他本來便已是風(fēng)雨飄搖,要是被楊鋒,韓蒙兩人圍住成州,屆時各地守城將士必然離心,不說其他,這渝州的守將本來便怕燕王,到時,燕王只要登高一呼,那蜀地不攻自破。
這李冰只能領(lǐng)出一支軍隊去支援綿竹關(guān),在這綿竹關(guān)外,出城迎戰(zhàn)楊鋒的軍隊。不過這李冰畢竟坐鎮(zhèn)西川十年,我看這野戰(zhàn)誰勝誰負(fù),倒也難說。
不過既然這楊鋒穿過了陰平小道,那劉漢那里也要有些動作了,張駿你即刻下令,全軍時刻戒備,日夜巡邏,萬不可讓劉漢尋得機(jī)會。”
張駿急忙領(lǐng)命下去,沈浚隨即提起筆,在這地圖之上畫出了斜斜的兩條線,他暗中嘆了一聲。如今正是西川最危難的時候,可是這太子和燕王的奇襲遲遲不見動作,連沈浚自己也在懷疑,難道自己真的想錯了嗎?
可是,如今他不敢賭,也沒法賭。他左右也不過是兩萬的軍隊,還有一個劍閣必須駐守,若是劍閣失了,那便是如何奇襲,這蜀川也只能拱手讓人。
劍閣扼守著蜀川的咽喉,只要劍閣不失,那楊鋒那支軍隊始終是個孤軍,就是得到了梓州的支持,也不過是杯水車薪,這支軍隊孤無援助,也無法補(bǔ)充軍需??梢哉f是一戰(zhàn)便垮,一擊便破。
可是只要他能到達(dá)成州,這整個蜀川必然是四分五裂,沈浚如今在這蜀川也有些時日,李冰敢自立,所依仗的是他十萬的西川軍。
可駐守地方各州府的守將,幾乎沒幾個與李冰一心。要是成州被圍,那到時劉漢攻閬州,幾乎是毫不費吹灰之力,駐守閬州的四萬利州軍必然不戰(zhàn)自潰。
沈浚按了按眉頭,卷起了地圖,又拿起一本秘籍來讀,這些日子,沈浚也慢慢習(xí)慣了隨手拿起秘籍讀的習(xí)慣,也是心中所往,也是心中無奈。
畢竟,自己終歸是無能為力,勉強(qiáng)保住自己已是不易,想插手也該估量自己的分量,而他真的沒辦法。尹思旭還在那里陪韓璋嬉戲,歡呼著,玩鬧著。
沈浚心中更是一陣沉重,他將書放下,忽然想起了黃巖,這個一心要當(dāng)個提劍縱馬的俠客,如今真不知道會不會受他連累。還有逍遙峰,那里如今還會不會還是那樣的歌舞升平。
忽然間,他仿佛又思念起沈夢的游園驚夢,又想回到逍遙峰去聽聽那段良辰美景奈何天。他忽然自嘲的笑了笑:“看來我還真就不適合在這朝堂之上,整日玩弄些個人心,還不如去逍遙峰那里認(rèn)認(rèn)真真習(xí)武,將來闖蕩江湖,未必不能弄個大俠的名號啊?!?br/>
尹思旭此時也走了進(jìn)來,忽然欲言又止。
沈浚搖了搖頭:“你還是別回去了,我怕你萬一遇到交戰(zhàn),你武功再是了得,也難逃一死?!?br/>
尹思旭面色不渝,冷冷地道:“如今青城危難,我卻在這里帶孩子,你讓我心里能好受嗎?”
“前幾日,獨孤厲回來時說了如今青城沒有什么大事,今日,我還接到了西南武林的書信言稱西南武林必然嚴(yán)守中立,守望相助,這其中就有我們青城,有整個西南武林這顆大樹,誰也不敢亂來的?!?br/>
沈浚緩緩踱步到尹思旭身前,俯下身子:“你放心吧,有我在蜀川,這青城便永遠(yuǎn)無虞?!?br/>
尹思旭不免忍俊不禁:“你還是這樣,你一個落魄皇子,連自己都難保,還夸夸其談?wù)f什么照顧青城,你還是想想萬一這劍閣被北面擊破,你要如何逃回建業(yè)吧。”
說罷,尹思旭站起身子,推開沈浚,逃也似的離開了書房。
沈浚依然在獨自喃喃:“既然,青城需要保護(hù),那便由我來掌控蜀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