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位子上微笑做出各種感恩狀接收眾同事的問候，我的心里真是慚愧萬分。說起來這全拜司徒昭所賜，說什么賀瀾得了急性闌尾炎，所以請了幾天假，還是以我家長的名義。又給我家打電話說我有急事出差，這回又是以領(lǐng)導(dǎo)的身份，他怎么無所不能啊，不過難得他如此細(xì)心想得到這些，雖然我是以萬劫不復(fù)的心思跟他走的。想起他那張堅毅淡定的臉，還有他為我做的一切，真的似心中有底，無所懼怕。

    老遠(yuǎn)就看我們的韓美女一臉微笑若有所思的向我飄來，挑著眉質(zhì)問我道“你就招了吧，這幾天干嘛去了？”

    我心想演戲要演全套的，本人一向是實力派選手，在演技圈子里也是有一定地位的，被人懷疑也要從容如舊，“你這丫頭怎么這么沒有同情心，姐姐我一病如山到，歷盡磨難排除萬苦還不是為了能夠早日回歸到我神圣的崗位上，為了國家為了人民繼續(xù)鞠躬盡瘁為全人類做出我的貢獻(xiàn)，其實我還虛弱著呢，我這是輕傷不下火線精神可嘉值得表揚，我容易嗎我？”

    “行了行了，趕緊給我閉了吧，哪那么多廢話，我可真佩服你，明明是編瞎話都這么理直氣壯，簡直氣壯山河了，你還偉大呢，這是對偉大的最大褻瀆，在我面前還裝什么呀，那天酒會我都看見了，司徒昭拽著你走的，然后你就好幾天沒回來，說吧，你到底上哪逍遙去了？”

    韓端一臉得意，我見再也瞞不住了，便問：“還有誰看見了？”

    “那天看見你們的人倒是不多，不過估計到今天，整個報社應(yīng)該沒有不知道的了！”

    我心里直冒冷汗，想起剛剛那群人還好笑問候我的身體，誰知他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以這幫人精的情商想出一萬種可能我都不會驚訝?！?br/>
    “對了，你和司徒昭到底怎么回事啊，不是項徵嗎，怎么又和司徒昭……”

    “唉，一言難盡啊，這個以后再和你說，你就記著姐姐我是個命運多舛的人！”

    “德行，被那樣兩個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錢有錢要權(quán)有權(quán)的男人爭你還苦命你，換成別的的女人還不得樂瘋了，你好意思說我都不好意思聽了，思想到底有多遠(yuǎn)，你就給我滾多遠(yuǎn)吧?！?br/>
    聽起來韓端的話倒是在理，可是如果能夠選擇我真的不想這樣，無論那個人貧富貴賤，愛就是愛了，我只是有每一個女人都有的唯一愿望：愿得一人心，白頭不相離。老天錯愛，如果給了我雙份的厚愛，其實我真的無力承擔(dān)。

    “行了，說我就到此為止吧，說說你是怎么回事，那天你和徐亮在一起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果然一說到這個她馬上臉色大變，慌亂的瞧著我。

    “什么叫鬼鬼祟祟，你嘴里就吐不出象牙?！?br/>
    “那你說叫什么呀，偷偷摸摸？”

    “滾，我們那是光明正大的，不就是天晚了他送我回家嗎，什么不可告人的呀，我又不是你，至于這么大驚小怪的嗎？”韓端飛給我一個大白眼。

    “得了，我早看出來你們倆之間有貓膩了，還藏著掖著什么呀，這兩人明明不是一個版的卻時常能看見在一起‘討論工作’，親密程度不亞于任何黃金搭檔，我早就看在眼里記在心上了。”

    “賀瀾，周編叫你呢，速度！”

    “哎，馬上來?！彼苇Z招呼我，不知周覺冕又有什么事，總感覺找我肯定沒有好事！

    我敲門進(jìn)去的時候周覺冕正在馬不停蹄的審稿，見我來了淡淡的說了句“坐”。

    “周編您找我？”我還得畢恭畢敬。

    “聽說你前一段身體不適，現(xiàn)在怎么樣好些了嗎？”說話間目光在我臉上頓了一下，只這一點差點嚇得我魂飛魄散，外面全都傳的飛飛揚揚的了，何況是這只老狐貍，明明知道我肯定不是生病還在這跟我裝蒜，“勞您惦記現(xiàn)在好多了，可以正常工作了?！?br/>
    “那就好，”目光中全是不信任，“上頭下來任務(wù)了，我們社要創(chuàng)辦一個新品牌，進(jìn)攻雜志市場，就是從現(xiàn)有的《S城晨報》的團(tuán)隊中裂變出一個新團(tuán)隊，創(chuàng)造出一本高端經(jīng)濟(jì)類定位的雜志，本人不才被任命為新雜志的主編，并且抽調(diào)一批記者，所以也包括你，賀瀾?！?br/>
    “那《S城晨報》的經(jīng)濟(jì)版怎么辦？”

    “這個不勞你操心

    ，過幾天連我也操不上心了！”我聽出周覺冕話中也有一絲不舍，也許比我更多，畢竟在這里他幾乎度過了整個青春，這是他曾經(jīng)熱血奮斗過的地方。

    “上面已經(jīng)決定了嗎，如果決定了那我也沒什么好說的，一切服從安排就是了?！?br/>
    “賀瀾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也如此，但是你知道我們都無力選擇的，并且誰說這一次對我們就不是一個新的契機(jī)，做報紙做這么多年了，換到雜志不能說就不是一個新的挑戰(zhàn)，我們還年輕，需要挑戰(zhàn)和突破。”

    “嗯，我知道，你放心無論在哪，我都會認(rèn)真做自己的?！?br/>
    “好，你明白最好?！?br/>
    他的話說的誠懇又有道理，我沒有理由不信服，再說就是我自己也是這么想的，既來之則安之，這才是我的人生態(tài)度。

    接下來的幾天我忙著做善后工作，聽說這次社里是和一個大企業(yè)合作的，以入股的形式支撐雜志的日常開支，所以以后我們也會有新的辦公場所的。再環(huán)視四周，竟有如此的不舍，處處寫滿我的奮斗史，歡笑與淚水全部灑在了這里。

    抬起頭繼續(xù)收拾我的東西，一會還有最后的兩篇稿子要上交，帶新來的實習(xí)生約訪，一切照常，因為生活只能向前。社里的人都在揣測我們的新東家到底是誰，討論來討論去總之在S市有些名望的都被提名了，反正總逃不出周年慶酒會上來的嘉賓，現(xiàn)在想起來社里還真是老謀深算蓄謀已久了。那一次只是個平臺一個展示和溝通的機(jī)會罷了，難怪如此用心，只說他們的良苦用心沒有白費。

    既然如此連城也是極有可能的，我想象不到司徒昭再次成為我老板的樣子，畢竟今時不同往日，雖然可以經(jīng)常見到他，但是我也不想因此耽誤到工作。如果是的話司徒昭為什么不提前告訴我呢，在岐山別墅的時候就見他經(jīng)常往回打電話，好像有什么大事似地，難道就是這件事？抓起電話干脆問個明白，瞬間又放下了，算了他如果想告訴我早就說了，既然他沒有說我也不問，一切順其自然吧！

    大會議室里寂靜如鐘，新雜志《經(jīng)濟(jì)先驅(qū)》的所有成員已經(jīng)坐定，包括社長和主編，大人物們個個氣定神閑安靜自若，很顯然他們早知道這一切的來龍去脈，因為這當(dāng)中的每一步都是他們親身參與出來的，而我們這些小記者全都屏氣凝神，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自己老板的人選，我的心中更是有不同于他人的小算盤。惱人的等待讓人迷亂，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心跟著緊張起來仿佛有什么壓在上面。何苦做的如此保密，是諜戰(zhàn)片看多了嗎，說起來這么大的事就只有高層知道，報社里人多口雜的竟也沒人探聽得一二，真是記者堆里的莫大玩笑！

    十點一刻會議室的紅木大門被隆重打開，社長帶頭鼓掌歡迎，那個大人物的身影緩緩向我們走來，眾人心中的石頭終于落地，時不時的有人眼帶笑意的看我，見我回望又匆匆撇過頭去，讓人心中不爽又無可奈何！那人進(jìn)門的時候我的心臟差點從口中一躍而出，勉強屏住了呼吸差點出聲的尖叫，卻擋不住如一陣寒風(fēng)襲來，此刻我的臉色應(yīng)該如凍僵般慘白吧！

    “我們歡迎盛世華章的合作代表項徵先生。”社長滿臉笑容與人家握手。

    我本就落座在離主座最遠(yuǎn)處，又坐在第二排，相信他應(yīng)該不會看見我，我又盡量把頭低下，心里琢磨著世界上怎么有這么巧的事情，偏偏巧事又都不偏不倚全落在了我的頭上，這萬分之一的中獎概率我是應(yīng)該慶幸還是哀其不幸？

    “很高興能與大家見面，眾所周知《S城晨報》是我市第一大報，影響力和口碑在圈子里都是首屈一指的，而我們盛世華章近幾年的業(yè)務(wù)也逐漸擴(kuò)展到文化領(lǐng)域，一直在籌劃自己的報刊類項目，現(xiàn)在有機(jī)會和貴社合作我們不勝榮幸，希望強強聯(lián)合后得出1+1大于2的效果，期待我們的共同努力，能迎來更加美好的明天！”

    臺下掌聲雷動，我也機(jī)械的跟著拍手，確實項徵這番話雖然不長卻切中主題，點名利益言簡意賅，最重要的是有振奮人心的效果，項徵點頭微笑致意，舉手投足間風(fēng)度盡顯，惹得眾女記者如回春的少女，讓人不忍目視。他的目光始終沒有向我投來稍微讓我松了一口氣，二十分鐘的見面會對我來說無比冗長，終于結(jié)束時心中似有一股清泉涌過輕松極了。

    之后的記者招待會我料定沒我們小人物什么事兒了，一個箭步溜到人群里，準(zhǔn)備趕緊識相的消失呢，卻不想那個熟悉的聲音還是響起，“賀瀾！”

    此刻聽起來卻如五味來襲，然后定定神深呼了一口氣，“項徵，這么巧??？”表情落落大方以掩飾內(nèi)心的慌張。

    低眉淺笑那人宛在水中央，他的風(fēng)雅不減于古人的想象，眾人簇?fù)碇械乃駪B(tài)沒有一絲乖張，充滿了蹁躚的態(tài)度。

    “不是巧合吧，我們以后要一起工作了?！彼氖诌h(yuǎn)遠(yuǎn)的向我伸來，眾目睽睽之下他的笑容如此閃耀，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

    他的手心溫暖綿柔卻自帶一種恰到好處的力度，使人既不難受又不能輕易掙脫?！百R瀾，我們一起去參加記者招待會吧？”

    這里不都是記者嗎，還用招待？答案是一定的，來之前我就在正廳里看見不少行里的熟人，社里這次是高調(diào)大干，能不如此興師動眾嗎，幾乎將S市所有大小媒體都請來了，讓好事傳出門可是我們媒體人的共同目標(biāo)。

    “項先生，一會的招待會有社長和主編管出席，我只是個小到不能再小的角色了，恐怕身份不太適合吧？”確實也是這個道理，況且我又恐引事端不想露面。

    “哪一個報刊雜志的主力成員不是記者呢，難道招待會這樣重要的場合不需要有記者代表嗎？”

    我差點忘了項徵這個人是最會穿著西裝打著領(lǐng)帶文質(zhì)彬彬的耍無賴的，看他笑瞇瞇的樣子其實大部分人都被他的親和外表蒙蔽了。

    “如果要代表的話那我就更不敢去了，首席和骨干前輩們都在那邊呢，算起來我是最晚來報社的人資歷尚淺，要是做記者代表實在是愧不敢當(dāng)?。　蔽艺嫦胗冒籽鄯?。

    “我們《經(jīng)濟(jì)先驅(qū)》的創(chuàng)刊風(fēng)格就是新銳活力，我們的團(tuán)隊給人的感覺當(dāng)然也是這樣年輕有活力的，要讓人有一種向上的上升潛力的感覺，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一點上賀小姐恐怕是最適合的人選了吧？”

    我錯了，其實我是想用白眼翻死他，那最后的眼神欠扁極了，好像在說“怎么，你還有話說嗎？”

    “呵呵，既然項先生這么說，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吧，為了我們的《經(jīng)濟(jì)先驅(qū)》愿意效勞！”踩著我八厘米的高跟鞋從容的跺到項徵身側(cè)，他紳士的抬起胳膊，我微笑著挽上去，嘴角上揚著質(zhì)問他，“你想做什么？”

    “去開記者招待會啊！”

    我差點氣暈了，他明知我說的不是這個。

    “你是說入股《經(jīng)濟(jì)先驅(qū)》吧，不就是為了在文化產(chǎn)業(yè)有立足之地嗎，你不應(yīng)該不知道順帶影響一下輿論，這對我們有好處的，況且這東西做好了只賺不賠的，我們是生意人，這個道理還不能充分嗎？”

    “那就祝您招財進(jìn)寶日進(jìn)斗金吧！”

    “當(dāng)然，難道你不相信我的實力嗎？”

    “信?！边@個字是我從牙縫里咬出來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捧著頭版頭條，看著我和項徵并肩微笑大幅照片的報紙，只是欲哭無淚，報道的內(nèi)容是在《S城晨報》報社和盛世華章的合作下《經(jīng)濟(jì)先驅(qū)》隆重成立，為什么刊出來的照片卻是這個，如果不看文字還以為是娛樂版的花邊緋聞呢？這張照片傳出去還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煩呢，本來就夠亂的了。

    然后我就安靜的坐在位置上接了一個上午的電話，無非是親朋好友們，其中基本分為兩派，一是認(rèn)為我上報了還占了那么大的篇幅覺得是件光宗耀祖的事順帶著跟著我沾沾光見人就說“看今天的報紙了嗎頭版上的那是我的誰誰誰”的，還有的是了解我和項徵過去的打來電話詢問情況，其中包括我爸媽他們真誠的勸告我離他遠(yuǎn)點，畢竟他曾經(jīng)給我?guī)ミ^那樣慘痛的傷害。

    電話又響了，心想該來的終于來了，一看來電顯示“霍禹來電是否接聽？”，又不是他，伸手按了綠鍵也確實好久沒有看到霍禹了。

    “霍禹！”

    “賀瀾，這是怎么回事啊，項徵他怎么回來了呀，他接近你又有什么陰謀，你可千萬別心軟呢，他是不是早回來了，你怎么不告訴我？”

    我對著電話默默無語，這是霍禹關(guān)鍵時刻永遠(yuǎn)如一縷暖風(fēng)吹上來溫暖了我的心頭，我這話筒不知該如何安慰他。

    “沒有，霍禹我沒事，這就是個商業(yè)上的普通合作，我是被臨時抓去當(dāng)壯丁湊數(shù)的，我一個最小字輩的記者平時和大老板也米有什么接觸的，不管老板是誰我還是干我那累死人的活兒，他想什么我管不著反正我的想法早告訴聽了，你放心你姐姐我怕過什么呀，別說是一項徵了，就是一金剛……呃，你別說要真是金剛我還確實有點怕！”

    “哈哈……行了，都什么時候了還貧呢？”

    “呵呵……對了，最近工作忙嗎？”我趕緊轉(zhuǎn)移話題。

    “忙，都要忙死我了，一直也脫不開身去看你，這樣吧我批準(zhǔn)你有空來看我了，多帶點吃的，沒事千萬別嫌多，我不怕?lián)沃??！?br/>
    “滾，該干嘛干嘛去，沒事我掛了。”

    “別呀，賀瀾你太沒有同情心了吧，這段日子我連續(xù)接了六個大手術(shù)，人道要攤吧了好不容易解脫了就先給你打電話，你還這樣對我簡直沒人性啊？”

    “好了好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改天去看你，我再請你吃一頓然后你買單啊！”

    “行，一言為定，難得賀大小姐賞臉，鮑魚燕翅我也認(rèn)了?！?br/>
    霍禹這小子我也有日子沒見了，不好好敲他一頓都對不起我那肚子，兩年時間就已經(jīng)升到了部門主任，想想小時候鼻涕巴拉的淘氣樣兒還真難以聯(lián)系到一塊，可是這背后的艱辛也許只有他自己知道。上次去看他正巧他剛剛從手術(shù)室出來，連續(xù)做20多小時手術(shù)后坐都坐不住的樣子實在讓人心疼，我以為他會自己吃進(jìn)去一鍋的米飯，可是那次竟是久久的連白粥都喝不下去。因為病人雖然連續(xù)搶救了那么久卻依然是以死亡告終，那條生命還如此年輕就這么永遠(yuǎn)消失在我們面前了。那天使我陪著霍禹在外面坐了一夜，默默無語對階到天明。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精神上的醫(yī)生所承擔(dān)的歷練都是我們常人無法想象的，而霍禹則是堅強當(dāng)中的強者。

    電話再一次響起，我瞟了一眼，該來的還是來了。

    “嗯，是我。”

    “賀瀾，我看了今天的報紙?！?br/>
    “嗯，你才看到啊，我等了你一個上午了，怎么想說什么就說吧？”聽到他的聲音反倒變得輕松了，倒有一種喝出去的勢頭，反而先聲奪人了。

    “當(dāng)然有啊，這照片是誰拍的真的真爛，把你拍的不夠漂亮！”

    我笑了一下，原來相互之間的信任讓人如此的舒服和寬慰，并且就是如此的簡單，“哎呀，你就原諒他吧，不是他技術(shù)不行而是我的神韻渾然天成太難捕捉了。”

    “天哪，給你個桿你還真往上爬呀，怎么有你這種人??？”

    “少見多怪吧你就，總之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好嗎？”

    “嗯，我就勉為其難的給你一次機(jī)會吧，不過要記住不行的話千萬別逞能，難搞的事留給我就好了，我不想你為難?！?br/>
    “嗯，我知道了?！毙闹幸黄砹?，仿佛再不害怕什么。我當(dāng)然知道他說的是什么，既然他這么說我心里當(dāng)然高興，可我知道這件事還是我自己出面處理才好，有機(jī)會一定要向司徒伯伯坦白了，免得夜長夢多！

    “別怕……”

    我不忍訕笑，幾乎能想象出電話對面的他此時的窘態(tài)，我知道他只是想說“別怕，無論什么時候我都會在你身邊?！卑桑蟀刖鋮s凝噎在喉嚨怎么也提不出來。這樣的男子可以為你沖鋒陷陣無所畏懼，卻偏偏為說出一句話而神傷。

    “我不怕，你自己要注意休息，再那么拼命工作我可不饒你，你現(xiàn)在可是我的人了?！彼囊馑嘉乙捕遣蛔屛以偈裁词虑槎纪约杭缟峡?，曾經(jīng)他為此傷過，而如今我已完全相信他，得一人如此，我復(fù)何求？

    “呵呵，你這是什么女人啊，我當(dāng)初怎么會看上你？”

    約了司徒昭一起吃午飯，他吃東西一向挑剔，本來要去S市以菜式精致著稱的天府食閣的，可要去那個地方開車最快也要一個小時的，來回兩個小時我可耗不起，下午還要查資料呢。就說在對面餐廳解決算了，大人物滿口的不耐煩，我就當(dāng)沒聽見硬是當(dāng)他答應(yīng)了。

    餐廳門口，司徒昭的銀色奔馳終于亮麗出現(xiàn)，走下車的人一臉黑黝黝，我做出滿臉驚訝惶恐狀拉住他的額胳膊，“怎么了，至于吃不著牛排就氣成這樣嗎？“

    司徒昭眉頭一轉(zhuǎn)，果然面露兇色目光憤憤的，我低頭偷笑，當(dāng)然知道他不是因為那個而憤懣，挑剔是挑剔卻也連我做的焦飯也吃過了，自然不會小氣成這樣。還不是此人下車一抬眼就看見餐廳對面也就是我的新工作單位就在盛世大廈，S市隨便拉出來都知道這里就是盛世華章的公司總部。他生氣什么我當(dāng)然知道還故意氣他，難怪他臉色那么難看恨不得吃了我呢！

    “走了，吃飯了。”我拉著他就往餐廳里面走，那人難得大度不和我計較，只幽深的看了一眼一條馬路之外的盛世大廈，然后不再回頭的由著我拉進(jìn)屋子。

    他還是吃的那么少，讓體格明顯小他一圈卻比他吃得還多的我不得不自慚形穢，“怎么吃這么少，再吃一點吧，你這樣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吃了？”

    “你還有不好意思的時候啊，不好意思也沒見你少吃??？”

    “還不是因為你吃的少，又叫了這么多菜，我是怕浪費嗎，‘鋤禾日當(dāng)午，汗滴禾下土’，農(nóng)民伯伯種地打糧多不容易啊，全叫你們這些敗家子敗壞了，多虧有我，吃飽了也得繼續(xù)努力，我容易嗎我？”

    “你哪那么多廢話，無理也能辯出三分?！?br/>
    “那你再吃一點啊，工作那么累還每天虐待自己不正常吃飯，好不容易吃一次正餐還只吃那么點，別想瞞我，你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了嗎？”以前我在的時候還會想辦法強行讓他吃飯，可現(xiàn)在不知他的助理還有沒有像我這么不怕死的？

    “對啊，現(xiàn)在沒人管了，不吃飯是經(jīng)常的事，你擔(dān)心啊，擔(dān)心就回來啊，回連城吧，我下午就幫你辭職，你放心一切有我搞定。“

    “這是什么跟什么呀，你邏輯怎么混亂到這種地步，跟這有什么關(guān)系啊，誰讓你給我辭職了，瞎臆想什么呀，我是告訴你按時吃飯，別在那耍賴。

    這個人怎么還是這么無賴，連城我是不可能回去的，在那里我們永遠(yuǎn)是不平等的，況且記者是一個讓人干了就上癮的職業(yè)，我做的很開心，并且想一直做下去，少時對這種職責(zé)的激情已在我心底形成根深蒂固之態(tài)。

    正說著只見對面的人目光發(fā)直，不時閃爍著晶瑩的光芒，順著他的視線回頭望去，我的反應(yīng)比他的激烈多了，幾乎叫出了聲，“項徵！”

    回想這幾日他的舉動真是令人頭疼，每周例會某人必到，也不做什么本來也沒他什么事，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我?guī)缀醯謸醪蛔∧且徊ㄒ徊ㄆ筮^海的眼神。某人甚至將每周例會設(shè)為一周三會，美其名曰為了更系統(tǒng)深入的管理，見他的鬼去吧。在單位里時常能巧遇大老板，心想這里是十二層，而他的辦公室不是在二十八層嗎，連吃飯的時候回家的時候也經(jīng)常巧遇他，真是如影隨形，防不勝防。

    “這么巧你們也在這吃飯啊，大哥？”那句“大哥”叫聲中發(fā)狠，語氣卻是輕飄的，任何人都能聽出其中幾近挑釁的意味！

    “是啊，真巧，巧的讓人以為有人故意在這守株待兔呢？”

    司徒昭你才是兔子呢，你們?nèi)叶际峭米樱?br/>
    空氣中似有硫磺和硝石相結(jié)合的味道，一絲的火星仿佛就能將整個世界引燃，目光交匯處有電流經(jīng)過，他們倆如果商量開個發(fā)電廠也是個辦法，以前在司徒昭家的時候以為他們兩兄弟可能不合，畢竟同父異母再濃的血緣也淡了下來，又二十年素未謀面，心理上又疏遠(yuǎn)了許多。誰知今日一見，那天還算好的了，至少樣子上還像一家人，而現(xiàn)在卻幾乎有一種兵戎相見的意味，不能不讓人膽寒，這其中的原因我卻怎么也不敢想。

    “守株待兔可不敢當(dāng)，不過近水樓臺卻也是事實?！表椺绲拿挤搴鲛D(zhuǎn)，嘴角微仰一副怡然自得的姿態(tài)，他還嫌不夠亂嗎？

    司徒昭也輕笑了一下，誓要在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他的眸子幽深洞黑，深不見底，由淵際出匯聚出一道射線，像一柄光劍般投向?qū)Ψ?，“還沒吃飯吧，不如坐下來一起，你嫂子也不會介意的?！?br/>
    聽著這一對人精兄弟的唇槍舌劍只覺得心驚肉跳，更恨無開口之處，僵坐在一邊好像一個局外人一樣，倒仿佛這一切都與我無關(guān)，其實我何嘗不希望這真的與我無關(guān)。

    “項徵來坐，一起吃吧，正好我們也剛吃，你想吃什么我?guī)湍泓c？”我知道如果順著司徒昭的話我應(yīng)該說“嫂子幫你點”，可那兩個字卻像帶著刀子，仿佛一出口就會皮開肉綻，鮮血直流，說不得的。只因為面對的是那個曾幾何時斑斕樹影下的白衣少年，雖然如今那影子仿佛早已變得模糊。

    項徵看了我一眼終于坐了下來，讓他點菜他只說吃過了，只要了一杯咖啡，司徒昭索性也不吃了，能吃得下才怪呢，默默的點上一支煙，火光時而閃耀時而暗淡，延伸在他修長的泛白的手指間。我更是吃不下，這時無論是山珍還是海味都無法提起我的食欲半分，三個人就這樣僵持在這里，不知何時才解得開。

    “服務(wù)生，來瓶五糧液，快！”我喝出去了，不信這個邪。

    “賀瀾你干什么？”項徵一臉疑惑的看著我，司徒昭雖然沒有說話眼神卻也帶著詢問，如此深藏不露的人面上怎么也兜不住了。

    “沒什么，我們仨難得聚到一塊，不喝個痛快怎么對得起老天爺?shù)陌才牛蚁雀梢槐?！?br/>
    “賀瀾！”

    余光中我看見項徵的眼里閃爍著什么，似怨什么似恨什么，還有痛著什么？司徒昭穩(wěn)穩(wěn)的坐在位置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眼睛都沒有看我一下，可我卻覺得他的臉越來越白了。

    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也應(yīng)該是甜的吧，畢竟只是單純的思念一個人而已，可我的酒入了口腔，卻如一股清冽的毒鳩，劃破了喉嚨，撕裂了五臟，入了九曲回腸，成了漫上心尖的一把錚刀。

    離開校園這幾年經(jīng)過歷練三杯兩盞淡酒并不在話下，但現(xiàn)在下肚的可是酒中極品五糧液啊，一喝就是一大杯，意志再強身體卻是不會自欺的，放下杯子手已抖頭亦昏。

    “哈……好酒量，我真高興你們都在這，我從來不敢奢望有一天我們?nèi)齻€人會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今天居然做到了，謝謝你們，你們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感謝老天讓我們相遇，我也希望你們都好，都快樂，不會因為我的緣故而不愉快，甚至動什么干戈，來，干了這杯以后大家都是好朋友。”

    我端起酒杯內(nèi)心平靜的迎接下一本苦澀液體的到來，手臂卻被一個力量強行按下，舉頭對上一對烏黑發(fā)亮的眸子，里面全是焦慮。

    “夠了，不要你的胃了嗎！”酒杯砸在桌子上濺起了水花，手卻是被他拽住動彈不得。

    “賀瀾，無論你做什么都好，只是請你不要折磨自己?！表椺绲芍⒓t的雙眼，溫良如玉的他何曾如此的喪失風(fēng)度甚至理智，“好吧，我承認(rèn)我輸了，可我不是輸給你司徒昭，你不配，我是輸給了命運，老天瞎了眼嗎一次一次的捉弄我，那還為何讓我先遇見她，只是為了捉弄嗎媽，哈哈，司徒昭，為什么你可以得到所有的愛，父親的還有賀瀾的，而我從小到大什么也不曾得到，我好不甘心！

    憤怒的項徵如一頭困龍之獸，白凈秀氣的臉幾乎扭曲著，我不曾想過那個幾經(jīng)令我魂牽夢繞的白色身影會變得如此猙獰。所有的臉龐都漸漸模糊，所有的往事都漸漸遠(yuǎn)去，原來無論曾經(jīng)多么親密至愛的人最終都會逐漸氤氳在彼此的眼中，變得陌生陌生再陌生，最后連陌生人都不如。

    “你的命運怎樣我管不著，但她的命運早已與我的連接在一起了，她的就是我的，你別想再傷害她，如果你敢我會毫不客氣的，老爺子認(rèn)你做兒子我可沒認(rèn)你做弟弟?！彼就秸褔?yán)詞厲語，眼也不眨的道出這幾句話，字字鏗鏘金石如玉，手一直緊緊的裹著我的，一絲也不肯放松。

    “你以為誰稀罕做你弟弟，你還不知道吧有你這樣的哥哥是我今生的一大憾事呢，別自以為是了，我之所以選擇放棄是因為尊重賀瀾的選擇與你無關(guān)，我再告訴你，賀瀾雖然不是我的，但也不一定就是你的，如果你自己不珍惜我不會再放棄?！?br/>
    “哼，別說的那么動情行嗎，你是個什么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嗎，裝的像個情圣一樣，自己不覺得惡心嗎？“

    “住口，你可以說我貪婪狡詐，但那只限于生意場上，你自己又好到哪去？但你不可以褻瀆我對賀瀾的感情，我和賀瀾的事你沒有資格評說?！?br/>
    “夠了，都給我住口，求你們了別再說了。”我?guī)缀鯖]有力氣說話，內(nèi)心只有一個期待就是趕快停止這一切，這些不是我一個普通小女子可以承受的，它們一次又一次的挑戰(zhàn)著我的極限，再創(chuàng)造著新的極限，我早已不想如此困倦的活著。

    “項徵對不起，也許我早該跟你說清楚的，我承認(rèn)以前喜歡過你，可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會了，如果因為我的懦弱而造成你的誤會那么我向你道歉。像你這樣的男子一定會有好姑娘喜歡的，將來肯定會幸福的。我早已把心給了這個人，很抱歉不能再分給別人了，對不起我做不到，請你原諒！

    “……原來是這樣的，賀瀾，如果我以前的行為對你造成了困擾我現(xiàn)在向你說對不起，希望你幸福，后會有期！”他的目光哀婉而決絕，任誰見了都會心傷不止的。

    而他對我說的是“后會有期”不是“再見”，這代表什么，眼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漸行漸遠(yuǎn)，腦中浮現(xiàn)的四個字卻是“后會無期”，這一世我們的緣分已盡了嗎，那曾經(jīng)牽纏在一起的影子終于解開了嗎！此時我的身畔圍上來一雙溫暖的手臂，我又差點忘了這是雙可以傳遞給我力量的臂膀，這是個足以讓我信任和依靠的男子。我已無力支撐，攤附在他的懷里，讓我盡情享受這溫暖吧，什么都不管什么也不顧！

    “別怕，有我。”

    我知道，所以我不怕，以后也不會懼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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