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回身,余肖與來人正面相對,依然是一把刀握在那人的身上,在這沒有月色的城市黑夜里,刀身上折射出來的,是一抹暗紅,以及明亮處遠(yuǎn)處汽車燃燒的火光。
余肖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誰,可是這把刀他認(rèn)識,正是當(dāng)初本田手上刺傷他好幾次的武士刀。更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眼前的人雖然一直在試圖要他性命,可是卻一點點殺氣都沒有泄露,以至于正面與此人相對,余肖可能完全不回去防備此人。
“你覺得我要殺你,你會怎么死!”武士刀再次指向余肖,中正平和的聲音,臉色愈發(fā)顯得蒼白。
“你不是來殺我的?!庇嘈ぽp輕摸了摸臉上的血跡,可惜擦不掉,只弄得滿手血紅。
“你認(rèn)不認(rèn)得這把刀?”來人對于余肖的斷言沒有任何評判,真正的殺手,殺人只是一念之間,從來不會在那一刻之外顯露出自己的目的。
“我認(rèn)得他的主人,可惜他錯不該負(fù)傷找我麻煩?!?br/>
“中國人所謂的自知之明,應(yīng)該就如你這樣。”把刀子收起,橫放在眼前,來人接著說道:“本田君的刀法一直不為外人所知,要不是將死之人,你以為憑你就能殺得了他?”
“你一直跟著我?”余肖很不確定,又有些如芒在背。
“我要你告訴我,本田君的記錄里面,到底說的是什么東西?!毖肯鲁?,左手持刀,右手與刀劍保持同一位置,直指余肖:“當(dāng)然,我不介意殺了你?!?br/>
“你跟我來?!庇嘈け持瓉淼姆较?,也不再準(zhǔn)備去找蕭正,直接轉(zhuǎn)身,走向了遠(yuǎn)處一個公園。
從剛才汽車爆炸開始,已經(jīng)有越來越多的人在樓上開了燈,那些因為上班徹夜未歸的人,租住在這些寫字樓里面的人,全部都被樓下的動靜驚醒。大樓的保安更是連忙跑了出來,只可惜肇事者早已不見蹤跡。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鷹巢的人,還只是本田的朋友。”余肖站在那里,毫不顧忌得問道。這個人絕對有殺了自己的實力,不過他剛剛已經(jīng)留手。而且無論如何,余肖也沒有感受到此人對自己的歹意。
“梅川丘庫,隸屬鷹巢,不足掛齒。至于本田君的朋友,哼哼……他是我這一生之中最大的敵人!”冷笑聲傳來,來人似乎非常不齒。
梅川丘庫,盡管是在這樣的一種場合,余肖的腦袋還是稍微亂了那么零點幾秒。日本人的名字,果然不是我等可以隨意揣測。
不管如何,本田的日記里沒有提起過這個人,而且鷹巢本身應(yīng)該與華英科技沒有沖突,算是受制于人,余肖也不隱瞞,把這一切的始末,全部說的一清二白。從對方的表情可以看出,梅川丘庫已經(jīng)對此有過了解,只是其中的一些具體事情,還不是很清楚。
聽完余肖所說,手里拿著刀子,轉(zhuǎn)身就已經(jīng)離開。
站在原地的余肖只覺得一陣風(fēng)聲傳來,伸手一接,一個四方四證、折疊起來的白紙落到了手上。此時天色尚未明亮,余肖雖不能夜視,然白紙上的黑子還是可以辨認(rèn)。這些來自日本的人都是寫的一首漂亮漢字:
你要找的人在……
后面一系列地址,都是余肖從未聽過的地方,不過自然是在江城市內(nèi)。
余肖心里揣測,這家伙口中自己要找的人,難道是葉番?還是華英科技的殺手?被跟蹤了這么長的時間,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難道自己一切的打算與計劃,都被他所知么?拋開腦子里的這些疑問,余肖直接在外面找個地方靠著休息了一會,天亮之后,直奔白紙上的去處。
很快,余肖便是到了那里。既然來造訪,不管是誰,要見面的始終不許躲躲藏藏。按響了門鈴,一個半頭白發(fā)的老大爺開了大門。這個地方位置不偏,四周很是清靜,沒有一般的商業(yè)區(qū)和重要的繁華大道。余肖到底對江城不是很熟悉,居住在江城有一年半載的人多半都會聽過這里的大名,也算是江城市很有名氣的別墅區(qū)。
“小伙子你找誰?”
“路過肚子疼,想借廁所用一下。”這個借口說的可以算是臉不紅心不跳,甚至余肖自己都覺得肚子有點點脹了。
“你進(jìn)來吧?!崩先思掖蛄苛艘幌滤闹?,也沒有懷疑什么,給余肖拿了一雙鞋,就是放他進(jìn)屋去了。
余肖進(jìn)去之后,環(huán)顧四周,也就是一個比較寬敞的小洋樓,里面裝飾不多,很簡單,但不乏大家之氣。至少這家屋子的主人很有品味,這是毋庸置疑的。
“廁所在那邊,你去吧?!崩先思抑噶酥阜较?,就去忙自己的了。
余肖到了廁所門口,眼見那個老頭已經(jīng)走開了,沒有進(jìn)去,一閃身便是進(jìn)了一間房內(nèi)。里面很簡單,什么也沒有,余肖沒見到人,仗著腳步輕盈,又不斷鉆進(jìn)其他房內(nèi),直到差不多將一樓的區(qū)域都偷偷逛遍了,也沒有聽到第二個人的呼吸聲。
難道在樓上?這么一耽擱,已經(jīng)過了五分鐘,要是老頭去廁所催他,就不好辦了。當(dāng)斷不斷,必受其亂,余肖索性直接跨著大步伐,直接去了樓上。
靜以修身,閑以養(yǎng)德
八個大字分別掛在兩側(cè),余肖走進(jìn)一間房,是一處書房,眼熟的背影端坐在那里,正捧著一本書。余肖一眼便認(rèn)得,正是葉番。
“不是蕭正讓你到這里來的吧?”與尋常所見的葉番大不相同,帶著一副并不是很厚的眼睛,紅木的椅子輕輕晃動,人已經(jīng)隨之轉(zhuǎn)了一個身。
“你知道是我?”
“能獨自一人找到這里的,整個江城除了你還能有誰。”葉番摘了眼睛,打量著余肖說道:“你可真會給我惹麻煩,那本田圭投,你知道是什么人么?”
“你管我知不知道,我問你,為什么要放跟蹤器在我身上!”余肖盯著葉番問道。
“怎么,你以為我要害你?”葉番很玩味得看著余肖:“對付你這樣的小子,我還至于跟你耍陰謀不成?”
“我尊你年長,叫你葉叔。你要是真想害我,我也不會放過你!”
“年輕人說狠話,這不算什么過錯。我年輕的時候也說狠話,就是差點讓人害死。小伙子,想謀害葉先生的人你不是第一個,可是敢當(dāng)面說出來的,你是第一人?!崩项^不知道什么時候,端著兩杯茶走了上來。
余肖一見這老人從自己身邊慢悠悠的走過去,心中大駭,這是什么樣的本事,行走起來竟然如同幽靈一般。
“老喬你又嚇唬人!”葉番笑著說了一句,自己端起一杯茶,另一杯則是被老人拖在盤中,遞到了余肖身前。
“喝茶吧,這么一大早的,提提神。”
余肖的腦子突然好亂,無論如何,他也沒有料到自己會遇到這一出。對方也不解釋,也不生氣,感覺根本沒有把自己當(dāng)做一回事。
“你是不是懷疑我,為什么在你落水后不去救你?”葉番自顧自的說,余肖也是沉默,等著他自己繼續(xù)解釋。
“原本暫時還不想告訴你,只是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足夠多了,跟你說也沒關(guān)系。華英科技我們早就有所懷疑,他們的人這次多次不肯放過你,我們才大膽用你去引他們。不過在你投湖之后我們才知道,那幫人那時已經(jīng)識破了我們。那時候我們要是出動去救你,只會讓他們占了先機?!?br/>
余肖沒有去端茶水,對葉番所說完全不肯認(rèn)同。葉番見他臉上頗有疑色,又繼續(xù)說道:“我們的跟蹤器不僅可以定位,還能檢測你的心跳和體溫,之所以沒救你,是因為知道你小子命硬。”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
“過幾天就會你就會相信我?!?br/>
余肖走在遠(yuǎn)離這棟別墅的路上,腦子里還是那兩個站在身前的人。一個年邁卻神出鬼沒,一個奸猾得像是無縫的天衣。摸摸口袋里面被他丟棄在火車站的跟蹤器,余肖又覺得自己像是一只任人擺弄的玩具。
同樣是剛才,一份擺在他面前的資料,又讓他不得不對這一切妥協(xié),然后慢慢走回校園。似乎前些天的一切危險都未曾發(fā)生,所有猜疑都是憑空捏造。
(這回真是晚上好了,嗯,晚上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