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趙離勾了勾唇:“相離書本王是寫好了,不過,有個條件?!?br/>
姓董的書生一聽,哼了一聲道:“我就知道,你不會這么好心。”
趙離笑了笑道:“敢問董先生名號?”
“董平?!睍翚馐愕氐馈?br/>
“好,本王的條件就是。董先生須立時迎娶莫姑娘,然后再帶她還家,婚禮就在本王府上舉行,新年伊始,正是吉日,董先生意下如何?”
董平驚了一下,神情猶豫不決。
趙離意味深長地笑:“怎么,董先生不敢,還是不愿?”
董平轉(zhuǎn)頭見莫婧婧眼中滿是失望之色,把心一橫轉(zhuǎn)頭對趙離道:“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此草率簡直就是笑話。武王殿下這樣相逼,根本就并不是想成全,只是想為難我們二人吧?”
趙離挑起眉,笑容未改:“董先生果然能說會道啊。董先生說得有些道理,如此,本王也不為難你們了,風(fēng)巡,把相離書交給莫姑娘。”
風(fēng)巡接過相離書,遞到莫婧婧面前道:“莫姑娘,相離書上有我家王爺?shù)氖钟?,和官家印鑒無二,姑娘收著吧?!?br/>
莫婧婧似是猶豫了一下,仍是接過了相離書。
趙離笑道:“既然兩位并不想接受本王的建議,本王這里就不留二位了,風(fēng)巡讓人將莫姑娘房里的金銀首飾細軟一并收拾讓莫姑娘帶走,二位請吧,本王就不送了。”
事情的發(fā)展完全出乎了莫婧婧的意料,她顯得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董平連忙道:“婧婧,我們走吧。”
“兩位,請在前面稍等一下,我馬上命人去收拾東西?!憋L(fēng)巡道
“走吧,婧婧。”董平趕緊拉了一把莫婧婧,道,“走吧?!?br/>
莫婧婧對趙離深施了一禮,這才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身來道:“殿下,我能不能再提一個請求?”
趙離看了看她道:“說?!?br/>
“我想見傅夫人一面?!?br/>
趙離神情微滯,一時沒有答她。
“我別無它意,我雖與夫人只見過兩面,交談也不過幾句,但是心中對夫人極是感激,也十分敬慕,走之前想向夫人道個謝,謝謝她……對婧婧的一番心意。”莫婧婧話說得極為誠懇。
趙離苦笑了一下道:“不是我不想讓你見她,只怕她……現(xiàn)在任何人都不想見?!?br/>
“夫人出什么事了么?”莫婧婧脫口問道,隨即又訕笑道,“婧婧逾越了,既然如此,那婧婧就不去打擾夫人,等以后再登門向夫人道謝?!?br/>
等眾人都離去,房中只剩下獨自一人,趙離坐著出了一會兒神,然后起身走回書房,從書架上隨手取了一本書,坐回桌邊看了一會,又移至榻上,可是心思根本沒法落在書上,想到東院的情形,難免心煩意亂。
一夜未眠,初一接神后,眾官員入朝朝賀。趙離一大早就出了門,門外一眾家仆婦人全都站在庭院里,恭賀男主人新年大吉,唯獨不見東院的人。
趙離敷衍地應(yīng)了眾人就出府入朝去了。
待男主人離去,府上開始準(zhǔn)備第二日迎財神的祭祀物品,女人們聚在一堆難免扯些閑話,于是趙離當(dāng)夜休了莫婧婧,并讓其跟著姓董的書生離開這件事就成了主要討論的話題。
小蠻偶然聽見,回到房間的時候,跟傅玉瓏提起來這事兒。
傅玉瓏倚在榻上閉目養(yǎng)神,聽她說完,臉上無喜無憂,淡淡地道:“是么……這樣倒也不錯?!?br/>
“我聽說,殿下要讓他們當(dāng)天就在王府里成親,可是姓董的說,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過于草率,于是就讓他們出去了?!毙⌒U又道。
傅玉瓏聽了睜開眼來,輕嘲地勾了勾唇:“草率?我看根本就是推辭吧?只怕這個書生也并非良人?!?br/>
“是么?”小蠻恍然道,“原來是這樣,武王殿下也是想試一試他吧?”
傅玉瓏不想聽見她提趙離的名字,閉了眼側(cè)過身去,興致缺缺,背對著她又道:“你有空去看一看南宮越,我……累了,你替我去看看他?!?br/>
小蠻見她情緒低落,心里難免擔(dān)憂,輕聲道:“夫人,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見傅玉瓏不應(yīng),她又道:“要不去綃藍館,去見鳳姑娘?”
傅玉瓏背朝著她輕道:“雙兒會不會在還不一定呢,這種時候,她也許應(yīng)該是回清州了吧?!?br/>
小蠻無計可施,呆站了一會。
傅玉瓏感覺到她在身后未走,半晌又道:“你去吧,我瞇一會兒。”
小蠻去后,她瞇了眼假寐,因著一晚上沒有睡,竟然真的瞇著了。
迷迷糊糊地,覺得身后暖暖的,有什么貼上了后背,她一宿沒睡,只覺得這暖意讓人身心放松,睡得更加踏實。
良久,醒來的時候,人仍在榻上,身上蓋了一層薄被,榻邊加了火盆,身旁擠了個人,拿了本書仿佛認(rèn)真地在看。
她茫然看了他一會兒,他的側(cè)臉安寧平靜,嘴角似乎還帶著些笑意。
她一時有些沒回過神來,昨晚兩個人之間那樣的冷淡,他竟仿佛沒有一點退卻的心,隔一夜,臉皮又如墻厚了,居然還來跟她擠在一張榻上。
還真是……不要臉……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雖然這么想,卻并沒有真的生氣,反而有一絲淡淡的感動心安。
發(fā)生了那樣的事,她一夜無眠,最難過的便是不知道要怎么再與他相處……不由自主地想要退卻。
可是他卻仿佛心無誠府,毫不在意地追上了來,就像預(yù)料到知道她想的什么,所以絕不給她一絲后退的機會一樣。
她該怎么辦?也許他并不知道,昨晚在她身上發(fā)生了什么,所以才……
“師姐,你醒了?”他放下書,對她展顏一笑。
“你怎么進來的?”不管心里怎么想,一開口仍是繃起了臉。
“我求小蠻開門讓我進來的?!彼移ばδ樀氐?,“我看你睡得沉,就沒打擾你。”
“你今天不是應(yīng)該入朝去朝賀?”她狐疑地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明顯還早,怎么他就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