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宮中。
除明武帝外,原本是空無一人。
但明武帝的聲音落下后,黑暗中,緩緩走出一個老太監(jiān)。
老太監(jiān)滿頭白發(fā),但臉面紅潤。
他手中拿著拂塵,明明感覺沒病,走路卻很慢吞,走幾步還咳一聲。
他便是皇宮中資格最老的太監(jiān),曹大純,修為深不可測。
“陛下,老奴以為長公主的提議挺好?!辈艽蠹冋f話慢吞吞的,好像說快一點能累死一樣。
“你個純貨,是想朕害死自己女兒吧。”明武帝有氣無力道。
“陛下,老奴覺得,長公主想法雖然有些幼稚,但確實可以攪攪局勢,看看永山王和安山王到底什么心思。”
“至于是否動手,也要等到容妃娘娘誕下龍種再說?!?br/>
明武帝聞言,眸子閃爍一下,緩緩起身道:“陪朕去一趟黃金臺?!?br/>
曹大純微愣,旋即苦笑道:“他未必肯見陛下啊!”
“見不見,朕都要去一趟?!?br/>
“那老奴就陪陛下走一趟?!?br/>
……
武安侯府。
府中燈火通明。
正堂中,一個身穿深棕色衣袍、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一字胡須,看著有五十歲左右的樣子,給人一股很陰鷙的感覺。
他端著茶杯,盯著堂外,一杯接一杯喝著。
此人便是武安侯寇世澤。
半個時辰前。
寇世澤收到一個消息,齊貴妃有了身孕。
這消息,把他弄的毫無睡意。
“身孕?”
寇世澤實在想不明白,明武帝身體很虛弱,特別有關生育,云鹿戰(zhàn)役時留下的創(chuàng)傷,就這齊貴妃還能走孕?
他有些懷疑明武帝是真病,還是假???
“侯爺!”
就在這時,一個滿臉憔悴的貴婦在丫鬟簇擁下,拿著一件衣服來到寇世澤面前,將衣服披在寇世澤身上。
寇世澤抬起手臂蕩了蕩,忽然問道:“姓陸一家滅了嗎?”
提到這事,貴婦切齒道:“侯爺,人已找好,今晚會再出手?!?br/>
寇世澤微愣:“上次那人失手了?”
貴婦搖頭:“生不見人,死不見尸?!?br/>
寇世澤眸子一閃道:“今晚的人若還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就先不要動姓陸一家,一窩賤民,不值得本侯現在動手?!?br/>
“可是……!”
“別可是,要滅一家賤民,不過是時間問題?!?br/>
“侯爺,奇兒還在天牢中呢?”
“哼!這事你想都不要想了,那蠢貨,差點害了本侯……!”正說著,寇世澤眸子一沉道:“威兒呢?今晚怎么沒見到他?”
“在仙樂坊呢?!辟F婦忙說道。
“你不是讓他去的吧?”寇世澤眸子一凜。
“侯爺,怎么會呢,他可是咱親兒子。”貴婦人忙說道。
聞言,寇世澤松口氣。
……
夜深人靜。
平陽街。
兩道身影一前一后,快速落在街道上,朝著一處院子而去。
一處酒樓屋頂上,瀟灑坐著一個身穿黑甲的青年,背著劍,看著街道上兩個黑衣身影。
黑甲青年正是鐘離。
只是臉上胡茬刮的干干凈凈,變成一個白臉青年。
今晚去仙樂坊,被陌洛給認出來。
鐘離才知道陸寧家住在這里,當即答應了請求,過來保護人。
見兩黑衣人一縱落入院子。
他冷笑一聲站起,一縱消失原地。
嗯?
落入院子的兩個黑衣人,忽然發(fā)現院子多出來一人,黑甲青年背著劍。
隱約覺得這副打扮很熟悉,在哪見過。
只是兩人來不及反應,鐘離就出手了。
咻!
屈指一彈,兩道劍氣朝著兩人射去。
處在后面的黑衣人,登時抓住前面的黑衣人擋在身前。
只聽噗噗兩聲。
一道劍氣劃破黑衣人的喉嚨,一道劍氣劃破胸膛。
前面黑衣人當場死亡。
那身后黑衣人也遭到劍氣沖擊,慘呼一聲,一縱而起,在夜空中劃過數百米遠,幾個起落消失不見。
鐘離沉眉,接著迅速追去。
他們剛走,一道白影出現在院子里,瞧了瞧地上死去的黑衣人后,又悄然離去。
再說鐘離,他一連追出數個街坊,沒有追上那黑衣人。
直到撞上鎮(zhèn)魔司巡邏人,他才藏起來。
“誰?”
鎮(zhèn)魔司人大喝,紛紛騰空而起,落在屋頂四下查看。
只見一道身影朝著遠處逃去,一人喝道:“追?!?br/>
三個鎮(zhèn)魔人走后。
黑暗街道中,鐘離緩緩走出。
他略微沉眉,快速回到陸寧家院子。
將那黑衣人尸體處理掉后。
他在平陽街上,等到天亮才離開。
……
武安侯府。
寇夫人等到天快亮,沒有等回派去的人,等回了兒子。
一個身穿藍色錦衣的俊朗青年,一臉紈绔之相,脖子上纏繞著白色紗布,怒氣沖沖走進正堂。
此人便是寇威。
“威兒,你脖子怎么了?”
寇夫人吃驚,連忙拉住兒子關心問道。
寇威深吸口氣,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就喝。
片刻才咬牙道:“母親,那陸家有人護著,定是長公主派的人,差點要了兒子的命?!?br/>
“要兒說最近還是別動手,報仇之事,可以先緩緩。”
“噓噓!”
寇夫人連忙噓噓一聲,生怕武安侯聽到了。
“噓什么噓?”
武安侯一夜沒睡,今早也沒有困意,剛去吃點東西,回來就聽到娘兒倆人的話。
大步走進堂中,寇世澤冷眉道:“那陸家不過幾個賤民,別因他們受到牽連,等過了風頭,要滅他們還不容易嗎?”
“威兒,秋山齊家的齊元圣來了京周,就在宮中,你多去找找他,與他搞好關系?!?br/>
聞言,寇威一臉不爽道:“爹,他一個讀書的,我看著都煩。”
寇世澤喝斥:“煩也得去,不知道他姐姐是誰嗎?”
寇威撇嘴小聲嘀咕:“不就是個貴妃么,宮中貴妃多了去?!?br/>
啪!
寇世澤在兒子腦門上扇一下,說道:“要是齊貴妃有了身孕呢?”
“身孕?”
寇威捂著腦門一臉驚呆,旋即表情精彩道:“永山小王爺要是知道齊貴妃有身孕,那表情一定比我還精彩吧?!?br/>
寇世澤冷哼一聲:“快去換一身衣服,跟爹一起進宮?!?br/>
……
天牢。
陸寧坐在廨房中看著一張紙條,紙條是陌洛差人送來的。
告訴他昨晚家里的確有人夜襲,被鐘離給滅殺了。
“請的鐘大哥?”
陸寧眸子微亮,看完后他將紙條焚燒,冷聲喃喃:“武安侯,等著吧,早晚一天非把你給整進天牢來?!?br/>
冷哼一聲,起身去點卯。
工作剛分配完畢。
鎮(zhèn)魔司的人,抓著一個犯人來到天牢。
陸寧等人看去。
只見那犯人是逃走的反賊彭虎王。
鎮(zhèn)魔司的人直接把犯人給壓到刑房。
將犯人架起來之后,一個鎮(zhèn)魔青年叫住陸寧:“陸校尉,此人審,狠狠地審,不僅要審出袁五、殺生道主、魔僧巴穆,還要審出他背后主使。”
陸寧連連點頭:“放心吧,交給我們了?!?br/>
鎮(zhèn)魔司的人沒再多言,直接走了。
陸寧吩咐牛大壯等人,狠狠審彭虎王。
他則坐在一旁看著。
不得不說,彭虎王六品凝神后期,鐵打的漢子,與文廷武一樣硬骨頭。
鐵鞭抽打,身上打出一條條血痕。
倒刺把肉都鉤翻了出來,愣是不吭一聲。
烙鐵燙肚皮,也僅是吸溜一聲。
陸寧微微沉眉,這樣審下去不是個辦法。
十天半月也未必能審出結果。
當即起身在牛大壯耳邊低語數聲。
牛大壯疑惑地看陸寧一眼,旋即點頭離開。
約有半時辰。
牛大壯扛著一物走進刑房。
當眾人看向他肩頭時,不由一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