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吉,需要做什么能提升手術成功率?”鄧朝洪問道。
很顯然,鄧朝洪對此相當上心。
吉翔好奇,鄧朝洪今天似乎有哪里不對勁。
鄧朝洪看見吉翔的目光后略一猶豫,直接說道,“最近我有幾個同學一直聯(lián)系我,問我要咱們手術術后患者恢復的過程,甚至連每一個查體都問的特別細致?!?br/>
“我感覺他們在覬覦這項術式?!?br/>
“內馬爾的手術我沒參加,但趙大力的手術我當時沒看懂,后來我一直關注著這個小伙子。他恢復情況可以說是非常好,要是……”
鄧朝洪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
這術式的價值,不說運動醫(yī)學的??漆t(yī)生,普通骨科醫(yī)生也一清二楚。
自己肯定不能以為吉翔不知道,要是那樣的話,就太不把人當回事了。
吉翔微笑,沒有打斷鄧朝洪的話。
“說出來還是為了掙錢?!编嚦樘谷徽f道,“我看小吉你的手術還是偏向腎癌的栓塞后切除?!?br/>
說到這里,鄧朝洪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他搓著手,連連賠笑。
就像是很多年前跟在自己導師身邊似的。
“給運動員,尤其是頂級運動員做手術,的確挺掙錢的。”吉翔笑瞇瞇的說道,“鄧老師,手術術式肯定沒問題。”
“難點在盡量少破壞毛細血管網,從前的手術術式都太糙?!?br/>
鄧朝洪汗顏。
“經驗多了會好,而且如果要是有人找您手術,我給您配臺?!?br/>
終于!
鄧朝洪得到了吉翔一個肯定的答復。
雖然有些汗顏,但鄧朝洪也顧不上那么多。
現(xiàn)在絕大多數(shù)人知道的都是自己的“學生”隨便出手,就把內馬爾的手術給完成了,而且內馬爾恢復良好。
要是作為老師的自己出手,手術肯定會更好!
鄧朝洪嘿嘿一笑,略有不好意思。
能借著吉翔的手掙點是點,掙錢么,沒什么丟人的。
“小吉,我和體總那面怎么說?”
“我就是個助手,您是老師,手術您來做,成功率不低?!奔杌卮鸬暮芸蜌猓袜嚦榈男囊?。
“真是……真是……”鄧朝洪搓著手,不知道要怎么說才好。
“患者什么時候來?”吉翔問道。
“沒說,我估計可能要去魔都?!?br/>
“哦?!?br/>
鄧朝洪見吉翔有些不情愿,他連忙勸道,“小吉,魔都的大型三甲醫(yī)院多,水平也高,收入更高,換個平臺會更好?!?br/>
“我……不缺錢?!?br/>
“?。?!”
鄧朝洪怔了下,在心里深深嘆了口氣。
不缺錢,這個理由真心讓人羨慕。
不過鄧朝洪知道吉翔絕對不是胡說八道,一篇sci論文幾萬塊錢,要是賣1萬都是大人情,可吉翔竟然微微一笑,毫不在意,隨手送人。
人和人的差距是真大,鄧朝洪想著想著,心中悲傷逆流成河。
不過他很快就高興起來,要是吉翔缺錢的話,自己哪里還有這么好的機會。
鄧朝洪正想著,手機忽然響起。
“喂?”
“啊!在哪?”
“好好好,馬上就到!”
鄧朝洪掛斷電話忙不迭的往出跑。
“小吉,我去重癥監(jiān)護室?!?br/>
鄧朝洪跑了幾步,發(fā)現(xiàn)身后吉翔跟著自己。這孩子還真是好信兒,鄧朝洪心里想到。
等電梯的時候,鄧朝洪主動說道,“從前科里一個護士的女兒生病,考慮應該是吃藥?!?br/>
“人沒事吧。”
“不好,沒有自主呼吸?!编嚦榘櫭?,“人在重癥監(jiān)護室,說是可能腦死亡?!?br/>
腦死亡!
植物人?。?br/>
吉翔微微一怔。
來到重癥監(jiān)護室門口,一個中年女人蹲在地上,雙手捂著眼睛,眼淚從手指縫里流出來。
“曲丹,怎么回事?!编嚦閱柕?。
“鄧哥,我也不知道。孩子正在家學習呢,我去送水果,她還對我笑了笑,回頭就倒在地上。我……我……”
“我去看看。”
鄧朝洪沒有安慰中年女人,而是進了重癥監(jiān)護室的大門。
吉翔跟在鄧朝洪身后披上無菌服,換了鞋,大步走進去。
問明情況后鄧朝洪和吉翔都傻了眼。
重癥監(jiān)護室的主任考慮患者口服過量藥物,應該是自殺。從送醫(yī)之前就沒了自主呼吸,現(xiàn)在依舊沒有,考慮腦死亡,已經是植物人了。
患者現(xiàn)在由呼吸機輔助呼吸,暫時還沒事兒。
鄧朝洪緊縮雙眉,不住的嘆氣。
“雷主任,還有救么?”鄧朝洪問道。
重癥監(jiān)護室主任板著臉,“雖然搶救及時,但現(xiàn)在的情況不樂觀?!?br/>
不樂觀,這三個字有很多引申含義,放在當前的語境下基本可以理解為大概率腦死亡、植物人。
吉翔悄悄去簡單查體,患者神經反射的確就像是重癥監(jiān)護室的雷主任說的那樣,很不樂觀,評分幾乎為零。
這患者診斷比較單純,只是這個年齡讓人頗為唏噓。
在心臟驟停后經心肺復蘇,患者雖然恢復了自主心率,但是依舊深度昏迷,無法自主呼吸,并且血壓低,需要升壓藥維持血壓。
現(xiàn)在她插著管子,靠呼吸機輔助呼吸。
隨著呼吸機的運轉,患者的胸壁一起一伏,這幅景象讓吉翔心里空落落的。
鄧朝洪也沒什么可以做的,他問明情況后出去和患者家屬講了一遍。
遇到類似的事兒,醫(yī)生能做的只有安慰。
很明顯鄧朝洪的情緒也不好,半個小時后,他紅著眼睛帶吉翔離開。
“小吉,當年這個護士當年干活是一把好手。只可惜是編制外的人員。有一年院里面發(fā)瘋,就是……醫(yī)院所有沒有編制的醫(yī)生、護士要走勞動派遣那年。”
這事兒吉翔隱約知道,為了規(guī)避很多事兒,沒有編制的醫(yī)生、護士歸為某個勞務公司管理,由勞務公司和醫(yī)院簽合同。
“當時院里面沒想明白,那批護士就都給辭退了。后面來的人有點懶,所以每次遇到事兒的時候,我們都挺想她們的。雖然不在這工作了,這些年她們帶人來看病什么的我還是盡可能的都幫幫忙。
每年,我也找她們幾個一起吃吃飯,敘敘舊??烧l能想到,會發(fā)生這種事?!?br/>
鄧朝洪說著,嘆了口氣。
他也沒就勞務派遣多說,只是交代一個背景,隨后來到防火通道,剛要摸煙出來,煙盒已經遞到面前。
鄧朝洪接過煙,他的情緒很差,“小曲這些年不容易,她女兒據說成績很好,考上重點高中的時候當年我們幾個關系熟絡的醫(yī)生護士還喝了頓酒慶祝?!?br/>
“誰能想到……唉?!?br/>
“孩子們壓力都很大,我實習的時候遇到過一個高中生,因為考了學年第二名,無法接受有人成績比她好,就跳樓了?!奔枵f道。
鄧朝洪搖了搖頭。
“鄧老師,您覺得有機會醒么?”
“沒有?!编嚦榻o了一個肯定的答復。
“可您讓患者家屬去回家找藥盒,看看吃的到底是什么藥,是不是還有奇跡?”
“我倒是希望,但就咱倆,說點實話,沒什么希望。神經內科查體的評分很低,沒戲,估計就是植物人?!?br/>
鄧朝洪深深吸了口煙,他像是忘記吐出來似的,沉默很久,最后嘆了口氣。
卻沒有煙霧噴出。
“鄧老師,這也沒辦法?!奔铔]經歷過類似的事情,他不知道該怎么去安慰鄧朝洪,只能說著干巴巴的話。
“害?!编嚦榫徚司徤?,“這都是命,沒轍。孩子還是年輕,吃他媽什么藥??!那都是嚇唬人的??!醫(yī)院里每年護士為了不倒夜班,至少得三五個吃藥的?!?br/>
“嚇唬嚇唬人就得了,何至于把自己吃成植物人呢?!?br/>
鄧朝洪一向儒雅,吉翔也是第一次聽他開口罵人。
“再有就是喝百草枯的人……算了,不提這事。”
剛剛鄧朝洪的喜悅一掃而空,他說完后沉默下去,抽了根煙,便回去。
此后每年鄧朝洪都去重癥監(jiān)護室看一眼。
重癥監(jiān)護室多次下達了病危通知書,并告知家屬病人腦部沒有復蘇跡象,神經系統(tǒng)評分極低,初步判斷可能結局為腦死亡。
一天后,吉翔跟著鄧朝洪再次來到重癥監(jiān)護室。
“鄧哥?!敝心昱搜劬餄M滿都是血絲,氣色極差,她低著頭和鄧朝洪說道,“謝謝你?!?br/>
鄧朝洪怔了一下,他似乎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鄧朝洪的嘴唇動了動,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孩子估計是沒了,我和她爸商量了一下,與其呼吸機輔助呼吸當個植物人,還不如換種活法?!?br/>
“要器官捐獻?”鄧朝洪啞聲問道。
中年女人點了點頭。
“要不再等等?”
“醫(yī)生下病危通知書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敝心昱嗣H徽f道,“鄧哥,他們的意思是小雨肯定是植物人,哪怕以后能脫機?!?br/>
“重癥監(jiān)護室的費用太高,承擔不起。家里也沒這個條件,哪怕是恢復自主呼吸,腦死亡家里也照顧不起,就這樣吧?!?br/>
吉翔低下頭。
女人小聲的說著就這樣吧,她沒有哭,也沒有如釋重負的那種勁兒,只是單純的闡述一件事,一個決定。
“行,既然你們已經做出決定了……有什么事兒給我打電話?!编嚦檩p聲說道。
“好,鄧哥。這段時間,辛苦你了?!?br/>
換種活法,做臟器移植,找到人生的新意義么?
吉翔不懂,他想到系統(tǒng)NPC。
“一會一附院器官捐獻協(xié)調員會來,具體流程我也不知道,鄧哥你忙吧,這個點馬上就要交班了。等事情完事,我們兩口子找你吃飯?!?br/>
“行,你們節(jié)……”鄧朝洪連節(jié)哀兩個字都沒說完。
吉翔忍了又忍,等離開后他問道,“鄧老師,重癥監(jiān)護室一天一萬多,再多看兩天呢?!?br/>
“嘿?!编嚦榈皖^往病區(qū)走。
迎面遇到劉主任,他身邊是周天波。
吉翔微微一怔,周天波周教授沒和吉翔打招呼,而是來到患者家屬面前,深深鞠躬。
“鄧老師,您先回去,我跟著劉主任看一眼。”
“行,別著急,手術我先做?!编嚦楹翢o心情,說完后就一直低著頭離開。
“主任。”
“你和鄧教授來看患者?!眲⒅魅涡÷曊f道,“周天波來評估患者腎臟功能,一會器官捐獻協(xié)調員過來?!?br/>
吉翔心情極度復雜。
劉主任也是一樣,只是和吉翔簡單描述了一下情況,兩人同時沉默。
周天波周教授雖然沒有說話,但卻通過肢體語言表達了自己的敬意。
他隨后進了重癥監(jiān)護室。
查看患者情況后,周天波遲遲沒說話。
“周教授,患者的腎臟功能似乎還行?!眲⒅魅螁柕馈?br/>
“按說是沒問題,但我總覺得有點怪。”周天波皺著眉,和吉翔在私立醫(yī)院第一次看見他、留下的刻板印象完全不一樣。
“怎么?”
“患者家屬好像是附二院從前的護士,是吧?!?br/>
“是?!眲⒅魅蔚?,“我聽人說了,從前是骨科的護士。”
周天波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第一時間進行搶救,患者才勉強送到急診,又到了重癥。周教授,你有什么疑慮么?”
“有……沒有?!敝芴觳ㄒ荒樐?。
吉翔心中一動。
在此之前,吉翔和鄧朝洪一起查體,患者深度昏迷,有自主心跳,但卻沒有自主呼吸。神經反射評分極低,可以診斷是植物人。
但周天波斷斷續(xù)續(xù)的問話,讓吉翔心里產生了一點點疑惑。
吉翔默默轉身,來到角落,假做看窗外,屏氣凝神進入系統(tǒng)空間。
“腎功能還行,能用,和患者家屬說一聲,準備手術吧?!?br/>
吉翔剛回過神,耳邊傳來一個熟悉、卻讓人討厭的聲音。
衛(wèi)伏思!
怎么又是他??!
吉翔吁了口氣。
“不著急,還是先看看,這個患者我有點想法?!敝芴觳ūе绨蛲兄?,小聲說道。
“老周,雖然是吃藥的患者,但腎功能沒受到損害,你該不會不敢做吧。”衛(wèi)伏思問道。
“不是,主要患者……”
“患者什么患者,你能告訴我腎功能哪里有問題么?”衛(wèi)伏思追問道。
“患者應該不是植物人,周教授您是這么考慮的吧?!奔枳哌^去,打斷了衛(wèi)伏思的話。
“?。?!”衛(wèi)伏思看見吉翔,他似乎和吉翔一樣的感覺,想看兩厭,看對方都覺得惡心。
“患者在家昏迷,隨后呼吸循環(huán)驟停,因為患者家屬是醫(yī)務工作者,第一時間進行心肺復蘇,直到120急救車趕來?!?br/>
“在急診科、重癥監(jiān)護室也一直進行搶救,直到插管、上呼吸機?!?br/>
“你要說什么?查沒查體?患者神經反射評分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衛(wèi)伏思滿臉鄙夷直接懟道,“深度昏迷,到現(xiàn)在還沒自主呼吸,瞎說什么。”
“老衛(wèi),我也覺得導致患者昏迷的原因是藥物,再加上一直做心肺復蘇,所以不能輕易診斷腦死亡?!敝芴觳ㄉ钌畹目戳艘谎奂?,略一猶豫,還是選擇站在吉翔一邊。
“老周,你特么也昏了?”衛(wèi)伏思有些憤怒。
“需要重新評估患者腦復蘇的可能性?!?br/>
吉翔和周天波異口同聲給出接下來的方案。
衛(wèi)伏思冷冷的看著吉翔,一撇嘴,“小規(guī)培生,給你狂的。老周,你該不會是來這面幫扶一年,手術做的少,對自己沒自信了吧。”
周天波嘆了口氣,搖搖頭。
“患者家屬同意,患者評估深度昏迷,沒有自主呼吸,腎功能達標,我覺得可以做臟器移植?!毙l(wèi)伏思毫不猶豫給出自己的意見。
“還是先等等。”周天波抬頭,直視衛(wèi)伏思的眼睛。
“有什么好等的?等搶救藥物在腎臟內蓄積,導致腎功能不全?還是等患者在重癥熬三五十天,最后才做決定?”
衛(wèi)伏思很是不滿的看著周天波的眼睛,最后沉聲說道,“老周,你從前是有擔當?shù)模趺磶讉€月沒見,變得娘們唧唧的了?!?br/>
“和決斷沒關系,我和小吉的看法一致,覺得患者還要做進一步的觀察?!?br/>
“你!”衛(wèi)伏思有些憤怒,“是接受臟器的人你不滿意?要等等?”
這話說得,周天波啞然,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老周,所有手續(xù)齊全,你……你……真特么的!”衛(wèi)伏思面對周天波的質疑,也不想翻臉,最后一跺腳,轉身就走。
“老衛(wèi),你等我下。”周天波急匆匆的跟出去。
“小吉,你覺得還有救?類似的患者我見過很多,哪怕是搶救過來,有自主呼吸,最后也是植物人?!眲⒅魅挝⑽櫭肌?br/>
“?。?!”吉翔看著衛(wèi)伏思的背影發(fā)呆。
“很多年前,有一個18歲的小伙子修車,設備出了點毛病,車掉下來直接拍在身上。心臟驟停,送來醫(yī)院搶救,生命體征是回來了,但腦死亡。”
“因為是獨子,所以患者家屬一直不肯放棄。到現(xiàn)在十幾年了,患者還躺在家里。咱們科的護士每兩周被接去一次,給換尿管、做尿管護理?!?br/>
“這么久!有褥瘡么?”吉翔驚訝。
“沒有,護士說那小伙子還胖了?!眲⒅魅螄@了口氣,“具體孰是孰非我也不知道,這種事兒真心不好說。你年輕,心軟點正常,但總歸沒有意義?!?br/>
雖然劉主任說他也不知道孰是孰非,但最后一句話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
“主任,我只是覺得患者還有救。”
劉主任無可奈何的看了吉翔一眼。
或許剛參加工作的時候,都想著要有一個完美的解決辦法吧。
這是吉翔沒看見要接受腎臟的患者,如果看見對方,他不知道該怎么做選擇。
“走吧,和咱們沒什么關系。小吉,你知道我為什么不選擇做臟器移植么?”劉主任問道。
吉翔懂,劉主任絕對不是因為水平不夠。
泌尿外科里,腎移植不是難度最高的手術術式。
估計劉主任和系統(tǒng)npc的想法類似。
劉主任見吉翔不說話,他也懶得解釋。有關于臟器移植的話題,不管怎么說,都會引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與爭論。
所以他不愿意碰這術式,省得麻煩。
真要是3d打印的臟器成型,手術還不是拿起來就做。
“走吧?!眲⒅魅闻牧伺募璧募绨?,“和咱們沒關系,白處長也只是盡量做點技術儲備,不愿惹這麻煩。這里面的事兒,說穿說透挺沒勁的?!?br/>
“哦?!?br/>
吉翔和劉主任出了重癥監(jiān)護室的大門。
出門的時候,吉翔看見衛(wèi)伏思躬身行禮。
對臟器移植供體的患者、患者家屬,醫(yī)生護士都給予極高的尊重。
“我們之間有點不同的意見,您是怎么考慮的?!毙l(wèi)伏思客客氣氣的問道。
他雖然對吉翔一臉看不上,但對患者家屬并不這樣。
“我們同意臟器移植。”中年女人平淡的說道,“我的電話您有,有了決定給我打電話就行?!?br/>
“打電話?您……”
“我請不下來假?!敝心昱撕芷降臄⑹鲆粋€事實,“今天白班,單位只讓我走一上午?!?br/>
衛(wèi)伏思一臉驚駭。
他猶豫了一下,表情像是吃了蒼蠅似的難受。
“衛(wèi)老師,周老師,那我先走了。”中年女人鞠躬,很恭敬的說道。
看著女人離開,衛(wèi)伏思皺眉厭惡的說道,“真有這種患者家屬!”
“唉,老衛(wèi),少說兩句?!?br/>
“她心可真硬,女兒在重癥監(jiān)護室里面馬上要死了,她竟然還要去上班!”
衛(wèi)伏思的聲音不大,可剛剛那種尊重的感覺蕩然無存,有的只是厭惡與嫌棄。
吉翔也怔了一下。
“劉主任?”
“你有手術么?”劉主任表情平淡的問道。
“有,但是不著急,鄧教授和林醫(yī)生已經上了。”吉翔知道劉主任有話要和自己說。
“來我辦公室?!?br/>
吉翔沒有說任何話,他能覺察到氣氛有些不對。
跟著劉主任來到他的辦公室,劉主任坐下后看著吉翔,足足看了20秒。
20秒時間不長,但卻讓吉翔感覺很尷尬。
“主任,您有什么要指點我?!奔锜o奈,只能提出問題。
“你是不是和衛(wèi)伏思衛(wèi)教授一樣的想法?”劉主任很平淡的問道。
“就是覺得有些怪?!?br/>
“給你講一件事?!眲⒅魅慰粗?,輕聲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