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欠我的人,我都恨
“慕暖……慕暖……”
是誰的聲音,一遍遍的呢喃著,在耳邊叫她呢。
睜開眼,原來是多余。
就在剛才,她走到了懸崖邊,站在那里,居高臨下的看著那不見底的深淵,想著,跨出一步,也許反而是走向了自由。
可她聽到了有人在叫她,將她從那深淵邊緣拉了回來。
江多余見慕暖醒過來了,終于舒了口氣,她還以為……
“你總算醒了,我以為你也醒不過來了!”
我以為,你也醒不過來了。
也?
還有誰,醒不過來了嗎。
“我在哪里……”
“你在醫(yī)院,你昏倒了?!?br/>
哦,原來還是在醫(yī)院啊,難怪有消毒水的味道。
昏倒,她是不是該慶幸,喬嫤沒有掐死她呢。
“我去叫醫(yī)生來給你看看……”
多余的話還沒說完,手臂就被那人兒抓住了——
“……他……”
掀唇,不過一個字,而多余自然知道,那個他是說誰。
“慕暖,裴聽風(fēng)說是你朝慕夜白開的槍,我原本不相信,可卿姨說是她親眼所見……你……”
“我之前已經(jīng)承認(rèn)了,是我開的槍?!?br/>
那個屋子里,沒有第三個人。
慕暖扯出嘴角的笑意,幾分自嘲的說道:
“沒想到第一次開槍,竟然會是這樣的。”
她沒想到的,太多太多了。
就像多余以為的那樣,慕暖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竟然內(nèi)心深處,藏著那么多的過去與痛苦。
她這樣的女孩,原本應(yīng)該在幸福的家庭里中成長,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大學(xué)里,健康生活著。
而并非……是現(xiàn)在這樣。
“你主動回去,我就該猜到了,因為他要娶別人,所以你恨他嗎?”
是因為這樣么。
“呵……”
慕暖輕笑出聲,說到娶別人,她覺得自己更傻了。
若是早點知道那些過去,她才不會傻到摔傷自己來阻止他的婚禮,根本不值得。
“他到底,死沒死?”
這一次,慕暖再度開口,可語態(tài)已不像前一刻那樣的無力輕嘲,而是染著冷意的堅定,仿佛現(xiàn)在對于她而言,最重要的是慕夜白,到底死沒死!
“他……”
這樣的慕暖,讓多余覺得陌生。
是不是仇恨真的會讓人變成另外一個模樣呢,慕暖,你就這么希望,慕夜白死?
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了,進(jìn)來的人是裴聽風(fēng),那雙眸子,不再如之前那樣的溫暖如陽,而是夾雜著凜然的寒意,瞳孔中透著的,是幾分厲色——
“沒死,讓你失望了。”
江多余第一次聽到裴聽風(fēng)用這樣的口氣對慕暖說話,就連對厭惡的自己,都沒有用過這么重的語氣。
慕暖對上裴聽風(fēng)那冷凜的神色,對啊,裴聽風(fēng)是誰啊,安大最有名的醫(yī)生,他親自動的刀子取出了那顆子彈,離心臟的位置,就差一厘米。
若是慕暖不是第一次開槍,打偏了一點,只怕那人早就沒了心跳。
“沒死啊……”
女人重復(fù)著這三個字,垂眸像是在沉思什么,不過片刻,多余就聽到一聲嗤然的輕笑:
“是啊,好可惜,怎么沒死呢?!?br/>
她應(yīng)該,瞄準(zhǔn)一點,再開槍的。
最好,就如亞斯說的那樣,子彈穿過的位置,正好是心臟,那樣的話,人不出三秒,就死了。
“慕暖……”多余不明白,這到底是怎么了,為什么慕暖會變成這樣,她愛著慕夜白不是么,到底是因為什么原因,讓她變得這么可怕,定要慕夜白的命不可?!
裴聽風(fēng)瞇眼,還真是被喬嫤說中了,慕夜白養(yǎng)的不是溫暖的洋娃娃,而是帶著戾氣的白眼狼。
他三步并兩步上前,拽住了那病床上女人的手腕,顧不得她現(xiàn)在有多虛弱,就往床下帶,慕暖沒站穩(wěn)差點摔了,還好江多余眼疾手快,給扶穩(wěn)了。
裴聽風(fēng)這是干什么,這么兇。
“放開,我不去看他!”
她知道裴聽風(fēng)要做什么,慕夜白沒有死,所以裴聽風(fēng)要帶她去見他。
她不去,不去!
掙扎想要掙脫的手,被裴聽風(fēng)強(qiáng)制的拽住,出了病房,那過道上的護(hù)士,還是第一次看到裴醫(yī)生發(fā)這么大的火,對一個女病人……
“裴聽風(fēng),你放手!”
不,她不要去,她不想再看到他!
多余忙跟出來,想阻止裴聽風(fēng),但是又猶豫著,自己現(xiàn)在該不該幫慕暖。
畢竟慕暖這次,差點殺了人,那是多么極端的行為,到底是誰把她逼成這樣!
“裴醫(yī)生……”
那兩三個護(hù)士都紛紛上前,只見那幾乎是跪在地上不肯走的人兒,捂著墜疼的小腹——
“我……我不去?!?br/>
好疼。
裴聽風(fēng)本狠戾的眸色在看到她捂著腹部時,散去幾分凌厲,松開了手。
因為上次的摔傷,本就有流產(chǎn)的跡象,現(xiàn)在更是身虛體弱,唇色蒼白一片。
“慕暖,你恨他,怎么不恨肚子里的孩子呢?”
裴聽風(fēng)質(zhì)問的話語,讓一旁的江多余震驚了。
肚子里的,孩子?!
難道,慕暖的孩子,沒有因為意外流掉?
怎么不恨,肚子里的孩子。
裴聽風(fēng)的話,就像是利劍,狠狠刺在心口,疼么,當(dāng)然疼。
可是疼過了,始終只會變成傷疤,慢慢結(jié)痂愈合。
她紅著眼,抬頭仰視著這個傳聞只會用手術(shù)刀救人的醫(yī)生——
“恨,欠我的人,我都恨?!?br/>
包括你,裴聽風(fēng)。
那一刻的四目相視,男人眼中帶著的凜然,與她眸中的恨意,一觸即發(fā)。
最后,裴聽風(fēng)嗤笑一聲,轉(zhuǎn)身離去,那聲音還在江多余耳邊瀠洄著,明明這話,不是說給她聽得,可是多余還是覺得……很可悲。
——“慕暖,恭喜你,自由了?!?br/>
從此以后,沒有人再會囚著她,也沒有再會,放在心間的寵著她了。
那個人,也許不會再醒來了。
如此,不正好合了她的意。
“慕暖……”多余上前想去扶起她,卻是一滴淚,落在手背上。
那是,跪坐在地上的人兒,她的眼淚。
有的人,相遇就是注定好了,有朝一日的相離。
但這一切,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
邱靜寧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手上端著的茶杯打翻在地上。
只一刻,她就亂了眸。
起身就匆匆想趕去醫(yī)院,她想知道現(xiàn)在的情況,可是卻被邱靖燁叫住了——
“你現(xiàn)在去,他也未必醒得過來?!?br/>
“……什么意思……”
邱靜寧眼眶中有淚光,不假,至少邱靖燁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
沒想到,他這姐姐是真對那慕夜白上了心,并且還用情至深啊。
“人雖然沒死,但沒有渡過危險期,這幾天要是醒不過來,只怕……”
他故意停頓了片刻,見邱靜寧那突然變得慘白的臉色,噙著壞笑出聲:
“只怕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br/>
真是,可惜啊。
誰又能想得到會有這樣一天,慕夜白那樣的人,竟然會栽在一個小女人手上。
“不過若非是他有意成全慕暖,誰又能傷得了他那樣的人?!?br/>
慕夜白是誰啊,那些年是怎么過來的,危險就在身邊,怎么會沒有察覺。
邱靖燁的話,是在告訴邱靜寧——
慕夜白這次,是有意成全慕暖的“復(fù)仇”。
但現(xiàn)在邱靜寧怎么會聽得進(jìn)去這些,她捏緊拳,死死咬著牙,若是現(xiàn)在見到了慕暖,她恨不得也讓那個女人嘗一嘗,子彈穿過身體的滋味!
“我早就說過的,她不該留,不能留!”
就該和她那罪孽深重的父親死在一起,死在監(jiān)獄里!
“該不該,能不能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晚了?!?br/>
邱靖燁可不認(rèn)為,慕夜白死了或是再也醒不過來,對自己是壞事。
看來亞斯·里昂沒有騙他,哪怕是他現(xiàn)在準(zhǔn)備離開安城回意大利了,也給邱靖燁準(zhǔn)備了這份大禮。
有趣,實在是有趣極了!
第一次見到慕暖那女人時,就猜到了,這帶刺的毒玫瑰啊,會成為要男人命的致命武器。
很顯然,亞斯完美的利用了這一點。
“你去找人把慕暖……”
“姐,這個時候你可別沖動?!?br/>
雖說人命在邱靖燁眼中,根本算不上什么,但慕暖的命,就比其他人,值錢多了。
至少,亞斯·里昂看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