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蔻生在一起特別富有的家族。
但是這并不代表,她的父母就能夠長命百歲。
四年前,奈蔻和她的父母,還有哥哥奈斯一起外出,被人算計出了車禍,除了奈蔻和奈斯,其他人全部喪生。
奈斯當時頭部受創(chuàng),生命垂危,經(jīng)過搶救落下了嚴重的后遺癥,直到現(xiàn)在,他的手仍然無法舉起超過頭頂,而且,因為大腦受創(chuàng),他無法辨別文字。
奈蔻的脊柱也受了損傷,最開始的時候甚至下半身都完全沒有知覺。
不止如此,奈家的財產(chǎn)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計劃車禍的人乘著奈家出事,將奈家的財產(chǎn)全都霸占,就像電視里面經(jīng)常發(fā)生的那樣,奈家的企業(yè)一夜之間,股票跌到了有史以來最低的低峰,公司破產(chǎn),被人收購,奈蔻和奈斯也流落在了醫(yī)院里面。
真是再也不能更狗血的劇情了。
所幸這個醫(yī)院是奈家的一個好友所開,見奈蔻和奈斯可憐,他們懷著好心,將奈蔻和奈斯收留。
奈斯是哥哥,盡管車禍這事對他造成的心理陰影極大,但是他也仍然能夠堅強地面對,盡管性情開始變得冷郁,但是好歹他還能夠正常地進行自理。
奈蔻本來也是一個愛笑的漂亮少女,在經(jīng)過這件事之后,尤其是在車禍之后,一些奈家的親戚時常對奈家數(shù)落,說如果不是奈蔻的父母死了,奈家也不會敗落之后的話,奈蔻就從此沉默了。
她再也沒有說過話,好像天生就是一個小啞巴。
而且她臉上的笑容也從此煙消云散。
奈雨是奈蔻父親的妹妹,本來在歐洲留學,聽聞家中發(fā)生的巨大變故,便休學了趕回家里,然后一人肩挑起全部的重擔,排除萬難,成為了奈斯和奈蔻的監(jiān)護人,甚至開創(chuàng)了輝煌公司,重建了奈家的輝煌。
這一切,花了整整四年的時間。
在這四年當中,奈蔻的身體好了些,至少能夠站起來了,甚至還能夠像平常人一樣生活。
不過正因為她的腰部受過傷,所以每當工作兩個小時左右,就必須要躺著休息一下,其中的痛,無人能夠體會。
所以楊帆這才想起了人墊一招,開始以工作的方式招人來當人墊,人墊可以幫忙規(guī)整坐姿,而且人墊的存在,也會讓奈蔻感覺好受一點。
然后我就出現(xiàn)了。
我根本無法想象,奈蔻的背后居然是這樣的故事。
初次成為人墊的時候,我甚至還在想,這個人到底是有多大的怪癖,為什么工作還需要一個人墊?會不會太奢侈了一點?
而現(xiàn)在,我大概也能夠理解,和奈蔻所承受的痛苦比起來,這一點也不奢侈,反而合情合理。
沉默了半天,我看著還沒有斷線的電話,上面的時間還在累積著走著。
“小姑……”我第一次這樣真誠地叫著奈雨。
她應(yīng)了一聲。
那樣溫和的聲音,是怎么樣排除萬難,成為奈蔻的監(jiān)護人的?!奈家身為大家族,一倒臺,想要報復(fù)的家族決不再少數(shù)!奈雨能夠力挽狂瀾,甚至還能一手建立起輝煌公司來,所受的難和苦,又有誰能知道?
“奈蔻現(xiàn)在的情況怎么樣?今天醫(yī)生給的那個文件我看不大懂。”我如實地回答道。
奈雨一下子就笑了。
她的笑聲很輕,隔著手機,我只能聽見輕輕地一聲“噗嗤”聲,然后就聽見奈雨溫柔的嗓音:“醫(yī)生說,小蔻恢復(fù)的很好,如果就象這樣恢復(fù)下去,半年之后的手術(shù)應(yīng)該可以如期進行,到時候手術(shù)成功,奈蔻就真的完完全全的變好了!想做什么做什么!也不用像現(xiàn)在這樣!”
“是嗎……”我笑著回答道。
眼眶也情不自禁地變得有些濕潤起來。
奈雨給奈蔻聯(lián)系了全華夏最好的醫(yī)生。半年后舉行奈蔻的康復(fù)手術(shù)。
據(jù)說手術(shù)之后恢復(fù)良好的話,就再也不用要什么人墊,完全和普通的正常人一樣。
而且奈蔻現(xiàn)在像貓兒一樣的性子――喜歡戴貓耳,以及喜歡貓薄荷這樣的習性,是大腦遭受撞擊造成的輕微意識混亂,在手術(shù)之后也會完全消除,成為一個正常的人類。
只需要半年。
半年的休息,然后進行手術(shù)康復(fù)之后,她就可以完全變回正常的奈蔻。
我本應(yīng)該開心的,其實我也很開心。
但是我總為奈蔻受到了這么多的苦感覺很難過。
四年前……我在做什么呢?
在讀大二吧,每天和室友一起玩,沒心沒肺地過著美好的大學時光。
那個時候的我怎么會預(yù)料到,我會認識一個貓一樣的美少女,會和她一起生活,甚至……對她產(chǎn)生心悸一樣的感覺?
我真覺得悲傷,為什么我不可以早一點遇見她,或許可以為她減少一點痛苦。
雖然我知道我這是癡心妄想,也許沒有這一身貓薄荷一樣的味道,我是不會被奈蔻納入法眼的。
我從晚上12點開始,和奈雨聊了近乎兩個小時。
手機話費都被我聊空了,一掛斷電話,催交話費的短信就來了。
能夠在這么晚還關(guān)心我、給我發(fā)短信的人,就只有華夏的某公司了。
“啊……坐太久,腿麻了……”
我從馬桶蓋上坐起來,一邊沖著完全沒必要沖的馬桶,一邊看著馬桶里面的水流發(fā)呆。
半年之后,奈蔻就會和我形影相離。我不知道奈蔻知不知道這件事,但是我可以很確定,我知道這件事,并且有莫名的難過。
我沒有什么立場讓奈蔻不去做這個手術(shù),更沒有立場讓奈蔻繼續(xù)粘著我。
我本就是一個路人,看見貓兒可愛,就抱在懷里,但是貓兒本就是別人家的,注定了我只是行程中的旅客。
抱一抱,摸一摸,就夠了。
還想奢求什么。
我是女孩子,奈蔻也是女孩子,這是友誼的一種,對吧?
我也不知道。
想著想著,我自己都覺得自己神經(jīng)質(zhì)了起來。
干嘛要這么傷感啊,干嘛要這么痛苦啊,你說你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衛(wèi)生間來打電話,這已經(jīng)夠神經(jīng)質(zhì)了好嗎,結(jié)果你又哭出來,這簡直就像是八點檔的狗血??!
這特么有什么好哭的!
不就是一只貓么!
不對,不就是一個女孩子么!
我特么的又不是貓奴!怎么老是把奈蔻當做一只貓來看?!
今天晚上真是撞鬼了!
我將手機一收,也不管那條欠費短信了,擦擦眼睛,起來一推門。
“我勒個去啊……你在這里干嘛!嚇我一跳?!?br/>
一開門,門口就站著奈蔻,我差點沒有被嚇破膽。再看向她,照舊是裸著身子的,此刻正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剛剛還心情激蕩得無以復(fù)加,現(xiàn)在居然看見了當事人?
老天你是不是在玩我?
不過奈蔻這樣盯著我,我還是有些心虛地,連忙將廁所里面的浴巾拿出來,隨手披在奈蔻身上,道:“裸睡也就算了,你起來上廁所的話,好歹披點什么,知道嗎?”
都不說感冒這種小事了,要是害得有人興奮地流鼻血就不好了。
奈蔻并不回應(yīng)我的話,她的身子很涼,好像是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站在門外,也不知道她站了多久,又從哪里開始聽起來。
以我平時這公鴨嗓子,隔著一道門,要做到聽不到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奈蔻一定是聽見了我和奈雨的談話。至少能夠聽見我問奈雨有關(guān)她的事情。
她知道半年之后會手術(shù)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奈雨有沒有告訴過她,她會變得不再像現(xiàn)在的自己。
也許會讓我覺得陌生。
她會覺得無所謂嗎?
我向來沒有什么好奇心,但是這個時候卻忽然有些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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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奈蔻看,她好像挺大方地,就這樣和我對視,然后開始問我了:“冷嗎?”
我不敢說假話,連忙搖頭回答道:“不冷,不冷,這大夏天的哪里冷了?!?br/>
一只爪子立刻伸出來掐了我一把,又掐的是手背,鉆心地疼。
“誒!”
我的手一縮,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冷嗎?”她又問。
“冷冷!我好冷啊!快松手!”
好不容易等到她松手,我連忙抱著手吹氣,下手也忒狠了。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屈打成招?
“冷就睡覺!”丟下這四個字,奈蔻就拉著我進屋睡覺。
連假裝上廁所這件事都顧不上了。
我本來也很想提醒她一下的。
可是見她都已經(jīng)在被窩里面躺好了,暖和的被子里面,是奈蔻的亮閃閃的期待的眼睛。
我鬼使神差的就走了過去。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為了什么。
我想,總有一天我會敗給奈蔻的吧,畢竟她看起來那么可愛,我好像連自己都不是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