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靜容收到了宋汀蘭的請?zhí)?,邀她過府參加賞花宴。林疏桐也在受邀之列,二人一同乘坐馬車前往。
自那日林疏桐在周靜容手里沒討到什么好處,倒是乖覺了許多,一路相安無事。
到了宋府,周靜容一亮相就受到了眾人異樣的矚目。
原主跋扈名聲在外,為人所不喜,周靜容早就有了心理準(zhǔn)備,是以十分坦然。
林疏桐隨在周靜容之后下了馬車,一位碧衫女子上前挽住她的手臂,嫌惡的瞥了周靜容一眼,道:“桐娘,宋府的賞花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來的,你怎的將她帶來,真是敗壞興致?!?br/>
女子音調(diào)上揚(yáng),故意讓旁人聽見這話,引得眾人紛紛看向周靜容,表情不善的竊竊私語。
林疏桐一臉為難窘迫,小聲道:“卓姐姐,咱們先進(jìn)去吧?!?br/>
弦歌見不得周靜容被誤解,忍不住替她解釋道:“這位姑娘,我家二奶奶是受邀前來,并非隨同?!?br/>
女子并未理會弦歌,只四處望了望,陰陽怪氣的說:“哪來的狗吠聲,這么難聽?!?br/>
旁人掩唇譏笑,弦歌又氣又羞,漲紅了臉。雅意忙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多說多錯。
周靜容走到那女子面前,平靜的發(fā)問:“你說誰呢?”
女子先是愕然一瞬,繼而不懷好意的笑起來,似乎對周靜容這種找罵的行為很是樂見。
她神色高傲,不屑的睥睨著弦歌:“說她呢,怎么?”
眾人都以為周靜容會發(fā)怒撒潑,均抱著看戲的心態(tài)。
卻不想她只是神色淡然的將女子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方緩緩開口道:“看姑娘的服飾裝扮,應(yīng)當(dāng)是出身勛貴人家?!?br/>
林疏桐忙道:“卓姐姐是清正書院山長之女?!?br/>
清正書院是浦河縣縣學(xué),唯一的官方學(xué)校,只有通過童試的學(xué)子方能在此求學(xué),地位崇高。
林疏桐的言外之意是讓周靜容識相點(diǎn),不要惹這位山長之女。
周靜容微微一笑:“姑娘在書院日夜熏染,想必也是書通二酉??晒媚锞篃o法分辨人和狗的聲音,不知姑娘當(dāng)真是愚昧至此,還是有耳疾啊?”
卓清瑩羞辱弦歌是為了打周靜容的臉,若換了旁人多半不會接話,只會同樣指桑罵槐的懟回去。可周靜容不僅接了話,還堂而皇之的指責(zé)她人畜不分。
這樣面對面的正剛,讓卓清瑩一時慌亂了陣腳:“你,你瞎說什么?不過一個奴婢,怎么還說不得了?你要替她出頭,真是可笑!當(dāng)初是誰當(dāng)街杖殺奴婢,現(xiàn)在裝什么良善?!”
周靜容收斂笑意,一雙明眸滿目冰霜:“既是我的奴婢,我便打得也護(hù)得,不知有哪一點(diǎn)值得你詬?。康故亲抗媚锏亩苍摵蒙魄?,莫要諱疾忌醫(yī)!”
宋府今日往來賓客不在少數(shù),周靜容說出耳疾二字,很容易被人誤解,難免有損卓清瑩的閨譽(yù)。
卓清瑩氣的跳腳:“你……”
林疏桐忙拉住她,充當(dāng)和事佬,低聲勸著:“卓姐姐,此處人多,莫要與她計較,失了氣度,咱們還是先進(jìn)去吧。”
卓清瑩狠狠的瞪了一眼周靜容,冷哼一聲,揚(yáng)長而去。
進(jìn)入宋府,便有婢女引著周靜容去往花廳,尋到她的座位,卻見那位置已被人搶占。
宴會的座位早由主人安排妥當(dāng),婢女不禁愕然,想要前去確認(rèn)。
卻見卓清瑩施施然來至近前,挑釁的看著周靜容:“我與這位姑娘交好,想與她坐在一處,傅二奶奶不介意換個位子吧?”
婢女為難的看向周靜容:“這……”
周靜容倒是沒在意,她以前獨(dú)自出行乘坐飛機(jī)火車常遇到這種事,與人方便與己方便,遂無異議對婢女道:“勞煩帶我去這位姑娘的位子吧。”
誰知那位姑娘的位子卻在席位末端,一看便是不受重視的客人。
弦歌氣的紅了眼眶:“那位卓姑娘分明是故意的!”
雅意瞪她一眼,責(zé)備她不夠謹(jǐn)言慎行:“還不都是因為你,累得咱們奶奶受此屈辱?!?br/>
周靜容倒是覺得偏居一隅總好過被人評頭論足,遂心態(tài)平和的對二人道:“坐在這里也挺好的,涼快?!?br/>
正說著,有人過來請周靜容到前面去坐。
來人是宋汀蘭的貼身丫鬟銀杏,周靜容見過她,便起身隨她同去。
當(dāng)周靜容在宋汀蘭身邊坐下,驚掉了一眾人的下巴,不知這二人的關(guān)系何時變得這般親密。
周靜容小聲對宋汀蘭道謝:“宋姑娘,給你添麻煩了?!?br/>
宋汀蘭面無表情,淡淡道:“你是我請的客人,我們兩家又是姻親,總不好怠慢了你,否則旁人該說我不懂禮數(shù)?!?br/>
周靜容笑笑,沒再說什么。
半晌,宋汀蘭又道:“方才有人出言侮辱你的婢女,你便不管不顧為她撐腰,如今自己被欺負(fù)卻忍耐的住,真不知該說你心胸豁達(dá),還是沒心沒肺?!?br/>
周靜容莞爾,霸氣道:“欺負(fù)我可以,欺負(fù)我的人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