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萬金?翻了十倍?呵呵。”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聽完下屬的話,嗤笑一聲,“一個小分會胃口到還挺大?!?br/>
“那我們……”
“無妨,就給他一千萬金,我倒是想看看,這號稱風云會之中最強的紫楚分會,到底有什么能耐?!?br/>
“屬下明白了?!?br/>
“等等……林一封的事情辦的怎么樣了?”男子眼眸中露出詢問之意,淡淡盯著下屬。
那名下屬本就如坐針氈,此時被直盯著,頓時冷汗直冒,“回圣使大人,已經(jīng)發(fā)出很多人去查了,可是無論是星月城,還是該城方圓百里,都沒有找到人。”
這男子正是熾火殿中四火圣使之一,邪火圣使柳邪風。
柳邪風眼神微微一冷,忽然嘁了一聲,手一握拳,恐怖的真氣當即從手中震蕩出去,那下屬猝不及防間身子倒飛,撞在了墻上,撞出一片裂紋,噴出一大口鮮血,竟是細碎的內(nèi)臟都吐了出來,不過半會,瞪大眼睛氣絕身亡。
站在柳邪風一旁的另一名黑衣下屬見此一幕,不禁感到背后發(fā)涼,立即上前去將那尸體拖了出去。
“竟讓一顆棋子逃出了掌心,真是奇恥大辱!”
柳邪風肝火大動,眼神之中滿是惱火,氣喘連連,胸口起伏不定。
“去探探葉赤殤那邊怎么樣了!”
“是!”
門外有人連忙應到。
……
風聲呼呼,滿目紅色的楓林,滿地的火葉不時卷起,又嘩嘩落下。
大道上卻有一個直徑三丈的圓形場地不沾一片落葉,一個穿著貂絨的俊朗男子正坐在寬大的椅子上,旁邊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一剪水眸,身姿婀娜。
男子兩道劍眉斜飛,此時輕輕一挑,笑道:“你說人差不多該到了吧?”
聞言,女子露出疲累的神情,很是煩心,“你都問了我第三十遍了?!?br/>
男子訝異道:“哦?是嘛?”
“就算是再快的馬,哪怕吃了獸陽丹,起碼也要九天才能趕到這里?!迸藷o語道,即使極其了解這個男子——赤火圣使葉赤殤,她也感到身心俱疲。
“唉,冷瑤,要不……你派人給他們送去兩匹快馬?”葉赤殤試探地給了個提議。
冷瑤汗顏,忽然有種想要一劍抹了葉赤殤的沖動,但她生生抑制住了,冷聲道:“不好好執(zhí)行任務,出了差錯,殿主責怪下來,你我都得遭罪!”
“我還不好好執(zhí)行?”葉赤殤差點跳起來,沒好氣道:“你看看那柳邪風,還找起了殺手,帶出來的錢基本都是他花的吧?玩的不亦樂乎!”
葉赤殤看起來如同心碎神傷,委屈屈的樣子,說道:“再看看我,大冷天在萬煌城外吹風,就為了等那幫人,我都心疼我自己了。”
冷瑤扶了扶額頭,這個男人真是神邏輯。
但是他說的沒錯,這片巨大的楓林,名喚火焰長林,楓林緊密,兩側(cè)是滔滔不盡的紅綾江,因為江中時常楓葉漂流,如同巨大的紅色匹練,故此得名。
在火焰長林背后百里遠之處,就是萬煌城,從此依稀可以看到那一座雄偉壯觀的城池。
也就是說,無論是他們分成幾隊,要想到達,唯有此刻他們所在的這一條道。
況且,林中他們也埋伏了一些探子,若看到人,也會第一時間發(fā)出信號。
不得不說,葉赤殤做的很對,根本沒人能從這過去,但同時,問題也不小,那就是一盡往來行者他們都得殺,都要殺。
這幾天,他們已經(jīng)殺了不下幾千隊南方來者。
尸體全部扔進了紅綾江,紅綾江江水洶涌至極,內(nèi)中更有無數(shù)魚類,尸體墜入其中,不過一會,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時,一隊旅客模樣的人向此地而來,前方一個女人牽著一個活蹦亂跳的小丫頭,這時,小丫頭看見了站在大陸中央的葉赤殤兩人,頓時走路正常了一些,靈動的眼睛里露出好奇。
“娘親,前面那個人為啥坐在大路上呢?真奇怪?!?br/>
“杏兒可別亂說,不聽話的話,到了爹爹那里,可就不給你買小鐲子了?!迸艘部匆娏四莾扇耍菦]太在意。
一隊旅客繼續(xù)行進,完全不知即將到來的危險。
三兩片火紅色的落葉飄然落下。
葉赤殤眼睛里露出笑意,手掌微曲,一片楓葉從三丈之外驀然吸入了他的手掌,只見他注入真氣,驀地一彈。
紅色的影如一道血色的線飛過。
女人忽然感覺自己脖子上有什么東西流下來,她伸手摸了摸,下一刻,頭顱輕輕墜落。
這一墜,好似墜了很久,落地的聲音好像能蓋掉風聲。
小丫頭看在眼里,靈動的眼睛,漸漸浮現(xiàn)出呆滯的空洞,下一刻,她的脖子上也露出血來。
一隊五人,一個一個睜大眼睛,一個一個倒在了地上。
葉赤殤手撐住下巴,半躺在長長的臥椅上,淡笑著道:“處理掉?!?br/>
立即有黑衣身影從一邊的楓林中躍出來,將那些尸體都拖走,投入了紅綾江。
紅綾江,那紅色的水,這一刻,更加火紅,卻是紅得過于駭然,讓人心寒。
冷瑤自始至終沒有說什么,似乎這幾日早已看慣了葉赤殤的這般做法。
這幾日什么人葉赤殤都殺過,哪怕是官商之人,亦是難逃一死。
寧錯殺,不放過。
南部這條大路入城的人,已經(jīng)絕了跡。
……
夜晚,風冷月高,一片肅殺。
總是殺人的好時機。
“還有一千五百多里路,按理來說,我們這是最快的一條路?!?br/>
“若非風云會之人阻撓,我們應該可以多行五百里?!?br/>
雷燕眼中憤意盎然,握著馬韁的手緊了緊。
蕭于辰點點頭,未發(fā)話,說起來,他亦是風云會,但是同道不同謀,就算風云會的殺手再來,他依舊會將之殺個干干凈凈。
這五天滴食未進,全靠水來充腹。兩人已經(jīng)很是疲累,若非荒野之中冷風不停的吹,刺激著兩人的神經(jīng),甚至都有些倦意了。
“嗖!”
一道寒光飛過月下!
時刻緊繃著神經(jīng)的兩人都是反應過來,身子各向一側(cè)翻下去,那道寒光接連刺穿兩匹馬,才扎在了地上,竟是一道月牙形狀的鏢。
嘭嘭!
兩匹馬應聲倒地,血泊一片。
兩人紛紛心驚,若非剛才反應迅速,恐怕這鏢就會將他們兩個刺穿了。
“七星刀上俱白骨?!?br/>
“連月鏢下皆亡魂?!?br/>
兩個聲音,一男一女,先后念出一句。
一旁樹上,一個男人踮腳蹲著,輕松地將一把七尺大刀扛在肩上,柄長一尺,刀闊一尺多,刀背寬厚,玄鐵鑄造的模樣,刀身上有七個圓形空洞,越近刀鋒空洞越小,在臨近刀柄最大的那個圓洞外環(huán),繞著兩道明亮的銀色紋路,如同星辰散發(fā)出的兩圈光暈。
而在樹頂,一個窈窕動人的銀衣女子背著月光,飄然佇立,俯視著不遠處的蕭于辰和雷燕。
“風云會……還是熾火殿?”
蕭于辰緊了緊背后的包袱,冷冷注視著這對男女,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變換不停。
“七星連月,只殺人,不回答問題?!蹦凶诱Z氣平淡,眼神平靜。
“七星連月……我想起來了!”雷燕忽然眉頭一緊,神色凝重起來,“他們是風云會的殺手!”
“俱傳聞,他們接任務都是一起行動,殺人從未失過手,而且,向來有著‘七星連月出,屠盡天下城’的驚人名聲!即使是在萬煌城,這兩人也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男者,以刀為名,屠七星!
女者,以鏢為名,金連月!
屠與金,諧音屠盡!
即使是名字,就散發(fā)著不同于尋常殺手的濃重殺機。
聽完雷燕之話,蕭于辰也對眼前這兩人大概了解。
屠七星揉了揉眼睛,眼皮半耷拉地看著兩人,口中道:“說的那么厲害,看起來不就是個普通的劍客么,唉……早點完成任務,我還要去補覺?!?br/>
金連月巧笑道:“可別大意,據(jù)消息,那個青年劍道不俗,貌似已經(jīng)到了劍意后天圓滿境界。”
“這境界名字可真長……那還磨嘰什么,我先上了?!?br/>
剎那間,屠七星搭在刀柄上的手腕向下一沉,七星刀猛然高旋著飛向蕭于辰,凌厲的刀影如同一道黑色圓盤,刀鋒凌冽至極。
沒有絲毫遲疑,蕭于辰甚至在屠七星出手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拔出了玉劍,劍影一過,鏗的一聲,他感到手腕上受到一陣恐怖的震力,但仍然將那七星刀斬了出去。
可是,七星刀剛倒旋一圈,還未飛出半米,屠七星的身影一閃,就到了蕭于辰面前,一把抓住刀柄,眨眼就是一刀劈下來!
蕭于辰一劍斬開,而屠七星雙手握刀,刀刀巨力無窮。
鏗鏗鏗鏗!
蕭于辰只能極力阻擋,根本來不及施展任何招式,對方刀法簡直猶如江水滔滔,一浪接一浪,重重不斷!
“看哪邊呢?”
雷燕正緊張注意著蕭于辰,此時耳后突然傳來一聲冷笑。
金連月手握月形彎鏢劃向她的脖子后面,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刻,只聽雷燕一聲低喝!
蠻體,金剛不破!
她立即渾身力量一聚,將蠻體催發(fā)到極致,血色筋脈的皮膚上猶如覆了一層金光。
噌的聲音,伴著火花濺落而傳出!
“這功法真是怪異!”
金連月嘖嘖稱奇,身影暴退的同時,袖中小型彎鏢好似暴雨一般狂涌而出。
兩人各自與一人激烈的纏斗起來,一棵接一棵的樹木轟然倒落,一道接一道火花亮起又暗淡。
寒月之下,只見光影紛飛,樹葉狂舞。
雷燕終歸只是真源境四重天,僅僅是三個回合,就已經(jīng)敗下陣來,口吐鮮血,渾身氣血完全紊亂,若非對方只采用遠攻的方式,她敗的可能更快!
“先殺一個!”
金連月笑靨如花,一記連月鏢飛擲了出去!
“不好!”
蕭于辰眼神一緊,心頭大震。
雷燕眼看著不斷飛近的連月鏢,卻無可奈何。
砰!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明明是一道紅綾飛過,卻好像是一把紅色的尖刃,竟然將那連月鏢斬成了兩段。
“先殺一個?”
黑暗中,一個滿是玩味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