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兒本就是等著佟玖回來,好用午膳,她回來了少聊了一會兒,便都移步去正廳開餐了。
“怎么,不合胃口?”濟蘭早上用的少,午膳為等佟玖開的比往日晚了,遂覺出些饑餓感。
跟圖雅那邊把養(yǎng)正堂的事,也都樁樁件件擺清楚了,心里解了氣,所以進得要比前兩日都香。
但看身旁向來胃口好的佟玖,今天反倒沒怎么動筷子,詢問了一句,對身后的小丫鬟道“去給九爺盛碗湯?!?br/>
佟玖揀清淡的菜為濟蘭夾了兩樣,道“你多吃些,我回來前,在外面吃過了?!?br/>
“你阿瑪吃過了,你也吃過了?怎么也不吃。”濟蘭看著光用筷子在碗里戳著米飯,卻不見往嘴里放的蘇勒,問道。
“少爺貪嘴,光糖葫蘆就一氣兒吃了四串。小小的人兒,能有多大的脾胃,您讓他還往哪吃呢?!碧K勒的嬤嬤笑著回稟道。
“看看這爺倆,一個比一個不成體統(tǒng),早知道咱不等他們了?!睗m對舒廣袖笑道“還讓三姑娘趕了這半日的路,回來空著肚子一通的好等。”
用過午膳后,濟蘭習慣喝些自家煮的酸棗仁安神茶,冬日里就在花廳內四處散散,看看花,有了困意便回臥房午睡。
佟玖出去跑了半日,膳后簡單的梳洗番,換身家里輕便的長袍,散了腰帶,先回了臥房。
濟蘭進來時,看她在炕梢兒坐著,懷里抱著布老虎,若有所思的樣兒。沒說什么走了過去,脫了腳上的鞋,上了炕。
“濟蘭,我今個兒在街上遇見個人?!庇X得眼前人影一晃,佟玖回過神,濟蘭已經(jīng)不知道什么時候,扯了被子躺下了。于是將懷里的布老虎挨著濟蘭的枕頭擺好,解著扣子道。
“嗯,還喝了綠茵陳?!睗m歪過頭,道“幫我把頭上的簪子取下來,躺著硌的慌。”
聽了濟蘭的話,佟玖就覺頭皮發(fā)麻,小心翼翼的為濟蘭取下頭上的簪子。看她青絲散落,心沒底的懸著,好奇道“你怎么知道?”
“我在藥材堆長大,聞出藥酒味也沒什么稀奇的?!睗m扯了扯頭發(fā),不緊不慢的道“只是這茵陳混了謝記的胭脂香,倒是新鮮。你喝著,味兒比咱們柜上的好么?”
“我正要同你說的。”佟玖趕緊從袖子里拽出那條帕子,遞到濟蘭面前,道“我也奇了,不認不識的她不但請我吃飯,還留了這個要明個再見,我同你商量商量?!?br/>
濟蘭看了一眼帕子上的字,嫌惡道“任憑什么臟的臭的你都寶貝似的掖著,往我屋子里帶,扔出去?!?br/>
佟玖趕緊丟到地上,老實的轉了口風道“你別惱,我原本也沒打算去的?!?br/>
“虹筱,虹筱!”濟蘭沖著窗外廂房的方向喊了兩聲,不久腳步聲攢動,虹筱在屋外隔著簾子問“夫人有什么吩咐?”
“你進來,看看地上的東西?!睗m坐起身,披了棉襖在身上,沉聲道。
虹筱掀門簾進來,看那倆人都炕上坐著,濟蘭的面上雖沒什么表情,但以她這么久對濟蘭的了解,此時屋子里的氣氛絕對不尋常。
低頭看著地上有塊帕子,彎腰輕輕撿起,攤開細看上面的字和那枝靈芝的針腳“這——?!斌@訝同濟蘭對了下眼神,又問佟玖道“哥兒,這是你拿回來的?”
詫異的道“這,就放她去買個醬牛肉的工夫,怎么偏偏竟纏了上來呢?!闭f著憂心的問濟蘭,道“這可如何是好?!?br/>
“兩人你有情她有意的,還吃了頓飯。”濟蘭嗤笑了下,道“明個兒不是還要復見么,見便見,讓景賦陪著她去,看看她還想怎么著?!?br/>
“使不得,萬一她——?!焙珞阌杂种?,既然那些個事佟玖忘了,自己和濟蘭也不想她再去重新知道了。
“她真要有那個心,你們家這位傻爺,今個兒還能回來么?”濟蘭搖搖頭,讓她放心。
佟玖撓撓頭,道“這么說,這位九娘,你們也都是相識的了?那我便放心了。”
“她是九娘?那我是誰!”濟蘭看她還渾然不知的,惱意上了來,一把揪過佟玖的耳朵,道“說,她都跟你說什么了?”
“別惱別惱,我說。”佟玖捂著耳朵,連聲道“她說她夫君放了外任,要一年半載才回。又說我像她昔日一位故人,想與我結交。還說今天是她的生辰,讓我陪她喝了個交杯酒?!?br/>
“什么?”虹筱聽后先驚呼了出來,看看炕上的濟蘭,面上見了怒意,恨鐵不成鋼的瞪了眼佟玖,跺腳道“沒人管你?!闭f著轉身撩門簾出了去。
瞧虹筱負氣出去了,佟玖內疚的捏了捏手指,只覺耳朵上一松,濟蘭收回了揪著她的手。望上濟蘭,臉上泛白不說,人也冷了起來。想起她還在月事中,經(jīng)不得氣。
“我只是覺得她可憐——你別惱,是我的不是,我以后都改了,真的真的?!辟【临r著不是,舉起手信誓旦旦的道“以后我若再招惹這些人,就讓我過不去今年的年關,還不行么?”
“行了?!睗m看她越說越不像,道“你躺下,我有話問你?!?br/>
二人躺下,遲遲未聽見濟蘭開口,佟玖拉上她的手冰冰涼涼的,握到手心,扯了扯。
濟蘭長出口氣,道“你如實說,你現(xiàn)在看見她,心里面兒怎么想的?”
佟玖想了想,撫著心口,道“說來奇怪,我見她不過兩次,但每每看她時,我這心里面啊,都沒來由的會疼上一下子,氣息也會跟著一窒。至于其他么,就是覺得一見如故。可是我的腦子,記不起了?!?br/>
“你跟她,你跟她喝交杯酒時,心里可有我?”濟蘭偏過頭去,甩開佟玖跟自己十指緊握的手,恨道“世人皆道男子薄幸,沒想到,裝出個男人樣子的,也是如此?!?br/>
“我也是——哎呀?!辟【劣X得自己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捶了兩□下的土炕,急急的解釋道“我只是覺她好生的熟悉,心里一直想著,她便繞了胳膊過來喝了。真真是——?!?br/>
說著攬過仍不理她的濟蘭,擼起袖子伸了過去,道“你若氣不過,不如你剁了這只胳膊去,豈不干凈?!?br/>
“佟老九,你還當我舍不得是吧?”濟蘭拽過面前佟玖的胳膊,張嘴就咬了下去。疼得佟玖呲牙咧嘴,也忍著不發(fā)一聲。
咬了一會兒,濟蘭聽她也不喊疼,松了口,看了看印在她胳膊上通紅老深的牙印,也覺出自己的失態(tài)來,丟了她胳膊到一邊。
“解氣了?”佟玖扯了扯倆人肩頭的被子,有些委屈的嘟了下嘴,將兩人蓋緊后,探頭湊到濟蘭面前,寵溺的問道。
“沒有!”濟蘭伸出拇指,用扳指在近在咫尺的佟玖唇上撫了撫,嘴上卻是一字一頓的道“我真的想殺了她?!闭f完咬了下嘴唇,靜靜的攬著佟玖的后頸。
佟玖聞言握上濟蘭的手,緊緊的在手心里,有些焦急的摩挲著。
她覺得就在此時,二人周遭的空氣燥熱了起來都要將時間凝固了。眼前的濟蘭,散發(fā)的氣息分外迷人。佟玖舔了舔發(fā)干的嘴唇,直直的望著濟蘭,慢慢的輕輕的湊了過去。
當濟蘭的唇與她的碰在一處時,佟玖只覺腦中心內“轟”的一聲,身上隨即也是一陣戰(zhàn)栗,臉上的雞皮疙瘩全泛了出來。
就在佟玖被嘴上奇特而美好的觸感,驚得直瞪著眼,嘴唇微張時。濟蘭淺嘗輒止的,向后退了下,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認真的看著她。
佟玖又要湊過來,被她按著肩頭止了住,柔笑著輕揉著佟玖里衣的衣領和鎖骨處,道“你不是,要同我做一輩子的相與么?”
佟玖咽了咽口水,將濟蘭抵在自己肩頭的手拉到嘴邊,親了親,道“濟蘭,既已執(zhí)手,此生不負?!?br/>
于是,輕挪過去,同濟蘭的額靠在一處,看著她含著淺笑的眸子,嗅著她馨香的鼻息,柔緩的封上了她的唇。
初識其中滋味的二人,唇齒間雖還帶有些生澀,卻不乏柔情的悠長和蕩氣回腸的熱烈。
因換氣而不得不分開的時,二人相視一下,只聽得佟玖嘿嘿的傻樂,反倒將濟蘭笑得不好意思起來。
拍了她一把,嬌聲道“這午覺,卻還睡不睡了?再這樣鬧個沒完,看我不踹你出去。”
佟玖吧嗒吧嗒嘴,意猶未盡的,仍傻樂道“早知討老婆還有這些個好處在,別說踹我出去,哄我出去,縱是刀架在脖子上,我也不舍得走?!?br/>
“這次啊,算你老實。”濟蘭闔上眼,偎在佟玖懷里,道“你說的對,兩個人在一處,同買賣上的相與大抵的道理差不多??目慕O絆的今個兒好了,明個兒壞了,怎么著都好說?!?br/>
“嗯,你說,我聽著?!辟【料掳唾N在濟蘭的頭頂。
“但惟獨只一點,便是信任。如果兩個人相好,你蒙她,她唬你的,那還不如趁早散了。”濟蘭嘆息道“我在買賣上行走多了,什么人什么事,瞞得過我一時,總蒙不過我一世,知道么?”
“這是自然,我本也沒打算瞞你。礙著三姑娘她們在,我不好開口,不然一進門就同你講了的?!辟【列牡姿闪丝跉?,道“這次,我也長記性了?!?br/>
濟蘭偎在佟玖懷里,嗅到她身前的符紙味,想起了那會給她系在脖子上的錦囊,道“這符是三姑娘的一片苦心,你好生帶著它過了年,別到處亂扔,弄沒了褻瀆神靈?!?br/>
佟玖點點頭,濟蘭在她懷里縮了縮,道“睡罷?!?br/>
作者有話要說:竟然有人猜我是妻管嚴。我告訴你們,別說我單身,就是不單身那會兒,我也是濟蘭來著,怎么啦!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