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的是,這一段水路也沒有太過漫長,趙一諾再一次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上了岸了。
然后她就知道,她已經(jīng)離開了天秦國,踏上了蒂斯國的土地!
之后又是汽車,輾轉(zhuǎn)了好幾個小時,她原本以為他會帶她去之前買的那個別墅的,可是,最終的目的地卻是一條非常陌生的湖泊。
她的精神已經(jīng)比之前在船上時要好了很多,但臉色依舊蒼白如紙,“這是哪里?”
“荷風(fēng)島?!?br/>
她看向了湖泊中心那個郁郁蔥蔥的小島,那是一個孤島,隔得有些遠(yuǎn),看的并不是太清楚,只是隱隱的可以從綠樹掩映間看到樹叢中露出的紅色屋頂,黃昏的湖泊上起了淡淡的一層霧氣,裊裊婷婷的,像是人間仙境,“來這里做什么?”
冷彥石扭頭看了過來,嘴角帶著一抹暖暖的笑意,“以后,這里就是我們的家。”
趙一諾一怔,突然意識到,他是要禁錮她,他要把她關(guān)在這個孤零零的小島上,再也不讓她回家!
她的臉色倏地就變了,轉(zhuǎn)過身撒開腿就跑,她不要被關(guān)在這里!她要回家!
冷彥石身后的幾個彪形大漢也立刻追了上去,湖邊的道路布滿了小石子,坑坑洼洼的很難跑,她吐了一路,身子也虛到不行,沒跑多遠(yuǎn)就被追上了,可是,她不死心,倏地一個轉(zhuǎn)身,跟他們打了起來。
冷彥石知道她身手不弱,當(dāng)年還能跟他打個平手,怕那幾個男人弄不住她,被她給跑了,所以他也很快走了過來,可是,沒走幾步,他就發(fā)現(xiàn)她放棄了抵抗,兩只手交疊放在肚子上,不打了。
她的臉色有些發(fā)白,胸部急速的起伏著,這陣子她幾乎連正常的活動都沒有,稍微一動就覺得呼吸急促,反應(yīng)也比以前要慢上許多,所以,一察覺到這個事實,她就立刻停止了打斗,因為她知道,她打不過他們,強(qiáng)行打下去只會傷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冷彥石微微蹙眉,伸手將她摟到了胸前,語氣溫和而無奈,像是對著一個無故發(fā)脾氣的孩子,“別跑了,受傷了怎么辦?”
“冷彥石,”她眼眶微紅,有些委屈了,“你讓我回家好不好?我想回家!”
“這就是我們的家啊!”他輕輕的拍打著她的背,說的格外認(rèn)真,“你去看看,我相信你一定會喜歡的。”
“我不……”
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天際遠(yuǎn)遠(yuǎn)的傳來了螺旋槳的轟鳴聲,她紅著眼抬頭看去,還真的是一架直升飛機(jī)。
飛機(jī)很快接近,在地面上刮起一陣颶風(fēng),冷彥石將她往后拉了拉,護(hù)在了自己身后。
直升機(jī)緩緩的在他們不遠(yuǎn)處停下,他抓住了她的手腕,“走吧,我們回家?!?br/>
“不!”她用力的去扯他的手,臉色煞白,“我不要去!我要回家!回我自己的家!”
“聽話!”他淡淡的說道,直接攬住了她的肩膀,不容拒絕的說道,“自己走還是我抱著你走,你自己選?!?br/>
她咬著唇,紅著眼,無聲的瞪著他,冷彥石最終輕嘆了一口氣,彎腰打算去抱她。
“別碰我!”她低喝一聲阻止了他的動作,小臉煞白,卻異常堅定,“我自己走?!?br/>
飛機(jī)緩緩的上升,往湖中心的小島而去,看著窗戶下方茫茫的水波,她忍不住落下了淚來,她有種預(yù)感,只要上了這個島,她就別想再離開了……
荷風(fēng)島是一座孤島,沒有路可以通往岸上,要離開這里,只能坐船,要不然就只能像來的時候那樣坐直升機(jī),可想要瞞著冷彥石弄到船,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冷彥石很謹(jǐn)慎,島上除了他們兩個之外一個閑雜人等都沒有,就連一日三餐也是每天由下人買了新鮮的蔬菜水果送過來,他自己親手做,也因為這樣,想要離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就算她能離開這個小島,她身無分文,連證件也沒有,又如何能回天秦國?她又懷著孩子,萬一這途中發(fā)生什么意外怎么辦?
所以,她也只好暫時按捺下了這個念頭,耐心的住了下來,暗中尋找著機(jī)會。
小島不大,風(fēng)景很漂亮,雖然是冬天,可這里的溫度要比燕鳴市高一些,再加上屋子里安裝了地暖,即使是光著腳走路也不會覺得冷。
她的精神倒是比之前在家里的時候好了一些了,至少沒有那么嗜睡。
冷彥石怕她無聊,給她找了很多打發(fā)時間的小玩意兒,書籍,電影碟片,十字繡,拼圖,甚至還有各種各樣的棋!
本著即使是在家也要進(jìn)行胎教的想法,她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每天就跟他下下棋,看看電視,散散步,他也好像真的只是像他之前說的那樣,只是想要她陪著,除了這些之外并沒有對她做任何不軌的事情。
這天下雨,不能出去走,趙一諾便拆了一盒拼圖出來拼,別看這小小的玩意兒,其實也挺費腦子的,很多色塊都差不多,她拼了好一會兒終于把中間顏色區(qū)分較大的給拼好了,剩下的都是四周顏色差不多的。
“這塊是這里的。”冷彥石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了她身后,在她拿著一個色塊猶豫不決的時候伸手指導(dǎo)了她一下。
她試了一下,果然對的,然后又拿起了另一塊顏色差不多的,“那這塊呢?是哪兒的?”
他看了一下原圖,伸手指了另一邊,“那邊?!?br/>
“哎,真的是啊,”她有些意外,“你玩過這個?”
“沒啊,”他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把手里的牛奶遞給她,“先喝牛奶,休息一會兒,待會兒我跟你一起拼,玩這個可是我的強(qiáng)項?!?br/>
趙一諾沒有拒絕,接過他手里的牛奶就喝了起來,她肚子里的孩子正是需要營養(yǎng)的時候,她也正巧精神恢復(fù)過來了,一定要把她養(yǎng)得壯壯的。
在她喝牛奶的時候,冷彥石就坐在一邊削蘋果,小雨沙沙的落到窗戶玻璃上,屋子里卻是溫暖而安靜。
削好了蘋果,他還仔細(xì)的把它切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裝在碗里用熱水捂著。
弄好了,他便抬起了頭,想要跟她說什么,可一抬眼就看到她嘴巴上沾了一圈白色的牛奶,心臟咚的一下就亂了節(jié)拍,想說的什么也瞬間就忘了,心底突然生出一種沖動,想用自己的舌頭,去幫她舔干凈了……
趙一諾并沒有察覺到他的異常,舌尖一卷,便把那一圈白色給舔掉了,還砸吧了一下嘴,隨手抽出紙巾擦了擦。
冷彥石覺得嗓子眼里有些干,又有些癢,輕咳了一聲,把裝著蘋果的碗往她跟前推了推,“吃?!?br/>
趙一諾有些意外的抬眼瞥了他一眼,“你嗓子怎么啞了?是不是感冒了?”
冷彥石尷尬的咳了一聲,避開了視線。
她剛剛喝了一杯牛奶,哪里還吃得下蘋果?吃了幾塊就又推了回來,“吃不下了,你吃吧。”
冷彥石也沒強(qiáng)迫她,把碗拖了過來,幾口就吃光了。
然后,兩個人就繼續(xù)玩拼圖,她這才發(fā)現(xiàn),他說這是他的強(qiáng)項,還真的不是吹牛的!
在他的幫助下,拼圖以摧枯拉朽的速度極快的完整起來,很快,就只剩下的最后幾塊,趙一諾這下也看得出來哪塊應(yīng)該在哪兒了,眼疾手快的湊過去拿。
可沒料到冷彥石也去拿那一塊,兩個腦袋不期而遇,砰的一聲撞了下,而他的手,也同時覆到了她的手背上。
趙一諾哎喲了一聲,抽回手就捂住了自己的腦袋,疼得齜牙咧嘴的,冷彥石也笑了,很自然的伸過手去,輕輕的幫她揉了揉。
趙一諾渾身一僵,立馬往后退了退,避開了他的手。
他的笑容瞬間就凝在了臉上,看了看自己還伸在她面前的手,又看了看她,微微蹙眉問道,“你怕我?”
“啊,沒有,不是,”她趕緊搖頭道,“那個,不是說撞了之后不能揉的嗎?萬一有毛細(xì)血管破裂的話反而會揉出來的?!?br/>
他的臉色這才松動了一些,收回了手去,淺淺的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會怕我呢?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啊?!?br/>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溫和,可不知道為什么,她卻覺得心里毛毛的。
自從玫姨死后,她就覺得他有些不對勁,可到底哪里不對勁她又說不上來,直到最近跟他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她才終于漸漸的發(fā)現(xiàn),他是真的不對勁。
雖然他很多時候都表現(xiàn)的跟以前沒什么不同,可是,欺騙她,在她喝的果汁里下藥,不顧她的意愿強(qiáng)行將她帶到這里來,禁錮她的自由,以前的他,絕不會這樣對她!
而且,在對她做了這么過分的事情之后,他也絲毫沒有愧意,反而還覺得像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乃频?,因為“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
而這句話,他也經(jīng)常掛在嘴邊,她若是對他的行為表達(dá)了任何的不滿,他都會像剛剛那樣,笑著對她說這句話。
冷彥石說完那句話之后就又低頭去把剩下的拼圖給拼好了,趙一諾卻看著他的側(cè)臉,若有所思。
不是說有人會因為受了太大的刺激而瘋癲的嗎?那他會不會,因為承受不了玫姨的死,而出現(xiàn)了精神方面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