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的。
感性和理性不斷交鋒,
有這么一個瞬間,我甚至想撲過去抱住他,告訴他,我不走了,我會永遠跟你在一起。
但是這華麗冰冷的宮殿,殿外站著的太監(jiān)宮女,還有顧寒舟身上華貴的衣裝,都讓我的理性占據(jù)上峰。
哪怕我在這里錦衣玉食生活了十幾年,我也無法完全融入這個世界。
這里尊卑分明,奴仆的命在貴族眼里賤如草芥,平民的命低如螻蟻。
我無法對這個世界的父母產(chǎn)生親情。
父親一邊與母親舉案齊眉,一邊把姨娘一個個帶回家。母親把琴棋書畫,女則女戒擺在我面前,告訴我這是京都貴女的必修課,只有學好,才會討得未來夫君歡心。
我無法對這個世界的同齡人產(chǎn)生友情。
高門貴女把門第觀看得十分重要,我的放縱恣肆在她們看來是離經(jīng)叛道。而像茯苓這樣一直跟在我身邊的宮女太監(jiān),又把尊卑掛在嘴邊,我的一聲道謝都會讓她們誠惶誠恐。
我無法對這個世界的顧寒舟產(chǎn)生純粹的愛意。
從前是因為我對他宛宛類卿的未來有所芥蒂,而現(xiàn)在,則是因為地位的不平等。他一句話可以把我困在這個牢籠里,哪怕我對他有感情,也不想做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金絲雀。
我想要平等,我想要自由。
顧寒舟和杜晴妍是在我的影響下改變了思維。
可顧寒舟明知我想走,依然不顧我的意愿,把我困在這里。
杜晴妍綠了顧寒舟之后,覺得顧寒舟不殺她,她就應該感恩戴德。
我知道這是時代的悲哀,怪不得他們。
就連我自己都在改變。
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能心安理得接受太監(jiān)宮女跪在地上服侍我,我害怕有一天,我會徹底被這個世界同化,認為顧寒舟只守著我,我就應該因他的深情感激涕零。
大概是過于悲痛,我的眼前一陣昏花,直直栽倒在地。
耳朵里出現(xiàn)了兩道聲音。
一道來自顧寒舟焦急的呼喚:
“清嵐!清嵐你怎么了?我不問了,我什么都不問了,你別嚇我?!?br/>
一道來自系統(tǒng):
“警告警告!宿主已走完劇情,請盡快死亡回歸,否則系統(tǒng)將會強行抹殺兩個世界的宿主?!?br/>
這不是我第一次忽然暈倒了,只不過前幾次我都沒有在意,御醫(yī)什么都沒診斷出來。
他們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似乎認為我是為了博取顧寒舟的關注,故意裝暈的。
我已經(jīng)聽說了外面的風言風語,都在議論顧寒舟這個準皇帝為什么不殺我這個前皇后,反而讓我住進鳳棲宮。
已經(jīng)有人猜出顧寒舟的意圖,痛罵顧寒舟不義之舉。
但更多的是在罵我。
罵我禍國殃民,罵我不知廉恥,罵我怎么還不上吊自殺,為世間的貞潔烈女做典范。
我明明什么都沒做,卻成了十惡不赦之人。
但顧寒舟知道,我不會用裝暈的方法來博取他的關注,我恨不得他能殺了我。所以他對那些御醫(yī)大發(fā)雷霆,認為是他們醫(yī)術不精,才診不出我為何暈倒的。
“別為難他們了,我知道我為什么頻頻暈倒的,這是心病,治不好的?!?br/>
顧寒舟隱忍著怒火:“不許你說胡話!”
我緩了緩情緒:“你若是真心愛我,就賜死我,也好過我之后抑郁而終?!?br/>
顧寒舟自然不可能賜死我,我也不遺余力往他心口扎刀子。
最后,他頂著水汪汪的狗狗眼再次,被我氣走了。
我把茯苓叫了進來,緊緊盯著她,到了晚上,確認趙珩出現(xiàn)在茯苓的身體里,才開口道:“你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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