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屋內的歡聲笑語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人紛紛看向門口,等看著黑著臉的禾清以及面無表情的喬嘯行的時候,瓷緋等人有些心虛。
但到底是有備而來,不過片刻便回神。
瓷緋看向他們,笑著說道:“哎呀,你們聽錯了,我們只是隨口閑聊,事情并不是你們想象中的那樣?!?br/>
“是啊大哥,難道你還不相信娘嗎?銀子拿來了嗎?”喬夭夭也出聲說道,只是話語卻是對著喬嘯行的,簡單的一句話語,便將禾清排擠成了外人。
禾清心中冷笑,面上也直接表現(xiàn)了出來:“是真是假,大家心知肚明,錢你們別想要了,這一頓飯,就當做是給你們來回的路費了?!?br/>
沒有直接讓人給飯錢,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但即便如此,仍舊不是瓷緋想要接受的結果。
她瞪著禾清半晌,決定無視她,將視線轉向喬嘯行:“大郎,你真的要對娘不管不顧嗎?”
“若是確定你生病,自然不會,但若是以此為借口欺騙,就會?!被卮鹚牟皇菃虈[行,而是禾清。
如此三番兩次被打斷情緒,瓷緋對于禾清已經十分的不滿了,她皺眉看著禾清指責道:“禾清,這是我們的家事,你身為外人插手,傳出去也不怕自己名聲不好?”
“我的名聲什么時候好過?”
“她不是外人。”
兩道聲音一前一后的響起,前者來著禾清,后者來自喬嘯行。
此言一出,不光是瓷緋一家,就連禾清都愣了一下,下意識的扭頭看向喬嘯行。
喬嘯行卻并不覺得自己說的不對,只是繼續(xù)補充道:“錢沒有,你們離開吧?!?br/>
直接的宣判,讓瓷緋徹底繃不住本來就有些僵硬的微笑。
她瞪著門口的兩人,像是在看自己的仇人一樣,緊接著,瓷緋站起來,急匆匆的推開了喬嘯行和禾清,快步來到了走廊上,一屁股坐在了樓梯口。
尖銳痛心的嗓音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沒天理??!兒子有錢了就不管老母親了!”
“連生病要借些銀子,都不樂意給,還幫著外人寒酸親人,大家快來看一看??!”
此時正值午時,藥膳館中吃飯的人只多不少,所有人都懵逼的抬頭,看著這個撒潑打滾的婦人,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意思。
喬嘯行皺眉看著瓷緋,表情多了幾分煩躁。
他可以無視瓷緋的無理取鬧,但是如果對方會對禾清的生意有所影響的話……
想到這里,他伸手往懷里摸去。
“等等?!焙糖蹇此膭幼?,就知道他想要用錢解決問題,急忙伸手按住了喬嘯行的手,讓他不能將動作繼續(xù)下去。
緊接著,她松開喬嘯行,盯著樓上樓下無數客人的目光,走到了耍賴的瓷緋面前,語氣平靜的陳述道。
“伯母的話的確有道理,親娘生病,有錢也不樂意借給你治病,是不孝的行為?!?br/>
瓷緋聞言,眼中的得意一閃而過。
她就知道,禾清覺得不會任由自己在酒樓里鬧下去的,所以只能妥協(xié)。
不過這一次,得多要點兒,不是兩百兩就能打發(fā)的事情了。
剛想到這里,她就聽見禾清繼續(xù)說道:“但是,什么病需要您一開口就是兩百兩呢?莫不是被無量赤腳大夫欺騙了?”
“不然這樣好了,我和喬嘯行一起帶您去鎮(zhèn)子上最有名的張氏藥房看病,一應錢財由我們一力承擔。”
聽到兩百兩這個數字的時候,看熱鬧的客人們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兒。
畢竟鎮(zhèn)子上的消費大家心知肚明,看個病就算再怎么,也花費不到這個數字,除非是不治之癥。
然而這位哭泣指責的甚至面色紅潤,聲音又大,怎么看都不像是重病的樣子。
“你……”瓷緋還沒有綻開的笑容徹底凝固在臉上,瞪著禾清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人生吞活剝,整個人噎住,在原地不上不下的。
估計她做夢也沒有想到,禾清會這樣反將一軍吧。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鬧是鬧不下去了,瓷緋臉色變幻莫測,最終從地上爬起來,頭也不回的跑出了藥膳館。
她的身后,跟著喬夭夭和喬廣茂。
藥膳館再次回復了平靜,禾清站在樓上望著下方的人群,說道:“抱歉,讓各位看笑話了,作為補償,藥膳館會送每桌一道小菜表達歉意?!?br/>
雖然或許不會是什么珍貴的菜式,但是這個補償,卻已經足夠表明藥膳館的誠意,客人們自然沒有意見。
甚至還有人出聲安慰道:“禾清姑娘,沒關系,這種事情你也無法預料,不用自責。”
“就是就是?!?br/>
禾清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拉著喬嘯行消失在了其他人的視線當中。
等走廊上只有自己二人的時候,她才扭頭看向對方,語氣中有些不易察覺的心虛:“那個,你會不會覺得……我做的有點兒過分?”
直接這樣當著所有人的面前揭穿了瓷緋,讓對方完全沒有臉面鬧下去,是一種不怎么好的行為。
而且,對方還是喬嘯行的后母。
對此,喬嘯行的神情溫和了一些,搖搖頭說道:“你沒錯?!?br/>
是的,沒有錯。
事實上如果不是禾清先開口,他也會采用最簡單的辦法解決。
“說實話,我也不想給他們銀錢。”喬嘯行這樣解釋道:“你做得很好?!?br/>
禾清頓時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
時間一晃而過,很快就到了宴席當天。
一大早,禾清帶著臨時雇用來的幫手們在方府忙得不可開交,但好在因為提前做好了準備的原因,一切都有條不紊。
對此,方府十分滿意,為他們大開方便之門。
“禾清姑娘,門外又一個屠戶,說想要見你。”一個丫鬟走過來,對正在忙碌的禾清說道。
此言一出,禾清停下了動作,點點頭:“我知道了,這就去?!?br/>
說著,她便往側門走去,雖然還沒有見到對方,但是對于來者是誰,心里已經有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