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隨著人影的移動而聚焦到前方的糖葫蘆上面,淺月很久沒嘗過糖葫蘆的滋味,只是這么望著,口腔內(nèi)便不由自主的滲出津液,仿佛嘴里已經(jīng)含了一顆酸酸甜甜的糖葫蘆,那味道實在是...
‘麻煩來兩串糖葫蘆!’好容易來到賣糖葫蘆的小販兒身邊兒,夏如霜迫不及待的把手里的銅板遞給小販兒,隨手接過他遞來的兩串糖葫蘆,笑著把它們高高舉起,晃了晃把其中一串遞向淺月:‘喏!這串兒是給你的!’買東西的銀子是淺月給的,請她吃一串也是應(yīng)該的。
‘謝謝!’淺月開心的接過糖葫蘆,張口咬下最上面的一顆裹著糖衣的大個兒山楂,其中的甜酸惹得她不由得呲牙咧嘴,卻從懷里掏出剩下的那錠銀子交給小販兒:‘哎!再來一串,不不不...來兩串!’
‘這位公子,咱們這小本兒生意,找不開這么多銀子??!’小販兒為難的看了眼淺月手里的銀子,這一錠銀子分量太足,他實在不敢接過來。哪怕讓他把整堆的糖葫蘆都賣了,得來的銅板也找不開這位公子的銀子。
‘花淺月,你怎的又要買?嘗嘗鮮兒就夠了,買那么多作何?’夏如霜不解,一顆糖葫蘆尚且酸的她呲牙咧嘴,要是再多買兩串,怕是把整口的牙都酸倒了吧。
為什么又要買?淺月自然有她自己的理由。她覺得糖葫蘆好吃,酸酸甜甜的特別開胃。所以,她想把美味的糖葫蘆分享給凍人冰,和她一塊兒被糖葫蘆酸甜的滋味惹得呲牙咧嘴。不過回頭想想,她干嗎買什么都想著凍人冰?。克懔?,想著就想著吧!就當那天晚上砸痛人家的胸房的歉禮好了!
‘我...反正我就要買!師傅,要不這樣,你也不用找我銀子了,把所有的糖葫蘆連著稻草墩兒都給我算了!’淺月一只手緊握著固定面人兒的竹簽和吃過一顆的糖葫蘆,一只手把銀子硬塞給小販兒,順便扛過插滿糖葫蘆的稻草墩兒,笑道:‘對了,你知道今天有什么有意思的節(jié)目嗎?’
‘花淺月,有戲聽呢!走吧,咱們聽戲去!’夏如霜踮起腳朝四周望了又望,發(fā)覺人潮越來越擠,買東西的欲望不免被聽戲的盡頭兒壓了下去,打算和花淺月一塊兒去臺子那邊兒聽戲。
‘聽戲啊...’淺月扛著小山兒似的糖葫蘆皺起了眉頭,她是很想去臺子那邊兒聽戲的,可是她更想快點兒把這些東西分享給凍人冰。原本能夠和夏如霜獨處這么久,她應(yīng)該開心才是,相反的,她并沒有覺得多么興奮,連心跳都是那么穩(wěn)穩(wěn)的不曾失掉節(jié)奏。啊!可是現(xiàn)在,她的心里有種急切的感覺,很強烈,很強烈的急切...
‘走??!你愣著作何?’莫非糖葫蘆太多太重,扛不動了?還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兒呢!夏如霜腹誹。
‘唔...要不你先過去吧,我待會兒去臺子那兒找你成嗎?我有點事兒?!恢罏槭裁?,淺月并不希望夏如霜知道她要去竹林找夏凝煙。潛意識里,如果夏如霜過去了,她就不能和凍人冰單獨相處。當然,這只是潛意識的想法,淺月她...暫時還不能明確的曉得這種意識。
‘有事兒?’木頭疙瘩能有什么事兒?夏如霜滿臉懷疑的看著淺月,見她扁著嘴一個勁兒的點頭,無所謂的說:‘那好吧!我先去臺子那兒了!’
‘哎!’夏如霜剛剛轉(zhuǎn)身,淺月立刻扛著滿滿一稻草墩兒的糖葫蘆朝寺后的竹林奔去。一邊跑一邊在竹林里左呼右喊:‘凍人冰!凍人冰!你瞧我給你帶什么啦!’
于是,當滿心郁悶的夏凝煙循著聲音走出來的時候,映入她的眼簾的,便是一手拿著面人兒和咬過一顆的糖葫蘆,一手扛著整草墩兒的糖葫蘆的...臉上揚著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傻笑的花淺月。
草墩兒有些沉,壓得淺月的肩膀不禁微微傾斜,跑起來的時候更顯得搖頭晃腦。好在夏凝煙就在眼前,她便不用繼續(xù)跑得呼呼直喘,一個急剎車停在夏凝煙的面前,喘著粗氣道:‘你...你怎么跑...這兒來了?我...看我...給你帶什么了?糖....糖葫蘆,還有...這個!’
‘你?’夏凝煙看著淺月跑的通紅的臉一時無語,她本來一個人在竹林里默然欣賞著飄落而下的竹葉??粗鼈儯哪裏燁D時生出一種寂寞的凄涼。她想起花淺月,想起和她的交易,想起她氣死人不償命的種種,還想起她暖人的懷抱...
盡管想了這么多,夏凝煙的臉上卻不曾有過絲毫笑意。因為,想起花淺月的同時,她也想起了夏如霜。那個討厭鬼口口聲聲說喜歡對方的人,自己的皇妹欣柔公主。心又開始像被捏住似地難受不已,夏凝煙隱約的抓住了那條在腦海中隨處飄蕩的絲線,卻不敢真正的將它攥在手里,生怕一旦知曉答案,這顆心就只會淪落到自欺自憐的境地。
畢竟,就算她不介意對方的真實性別,亦或是她幼稚可笑的行為。那個人,還是不會注意到她的吧!從一開始,她就說了,她喜歡的人是自己的皇妹呢!什么時候,向來高傲的公主會變得這般多愁傷感?又是什么時候,她的心始終不曾平靜,每時每刻都泛著漣漪。
然而,當她聽見一聲聲急切的呼喚的時候,當她看見討厭鬼急匆匆的扛著那些她向來不屑一顧的東西跑到她的面前的時候。夏凝煙的心里突然涌出一股莫名的感動,她自然明白討厭鬼那些不連貫的話是什么意思。這個呆子,總是會做出幼稚至極的舉動。
心里不停的叫著呆子,夏凝煙的面上卻清冷依舊,淡淡的問道:‘你扛著這么多糖葫蘆過來作何?’
‘喏!這個面人兒送你!它可是我親手做的呢!嘿嘿,好看吧!像不像我?就是那天穿著喜服的我?’淺月的氣兒喘勻了,說起話來自然順溜的很。她咧著嘴得意的笑著,支起稻草墩兒從上面取下一串糖葫蘆遞向夏凝煙:‘給你吃!跟你說啊,這個可好吃了,酸酸甜甜的?!?br/>
‘你如此急促的跑到這邊,就是為了給我面人兒和糖葫蘆?’夏凝煙抿著唇深深的看著淺月,她能說什么?她可以說什么嗎?這個呆子,她...她真是呆子!
‘那當然啦!快點,快點兒接著??!’淺月見夏凝煙遲遲不接,干脆把糖葫蘆和面人兒硬塞到她的手里。她拉著夏凝煙往竹林里邊兒走了走,然后支著稻草墩兒一屁股坐到地上,繼續(xù)吃自己沒吃完的糖葫蘆,一口氣咬了兩個,腮幫子一動一鼓,煞是可愛:‘我本來打算只買兩串兒糖葫蘆的,要不是小販兒沒錢找,我才不會把所有的都買下來呢!不過沒關(guān)系,咱們把它們都帶回去,讓夏荷和花生也嘗嘗糖葫蘆的味道,也算來過一趟廟會不是?’
‘小販兒找不開銀兩,你不買便是,何必全部買下?’夏凝煙低頭凝視著手里的面人兒,雖然粗糙得連眼睛鼻子都看不清,卻讓她的唇角微微勾起。這么粗糙的小人兒,倒是和討厭鬼氣死人不償命的性子相像的很!
‘干嗎不買?要是不買,你就沒糖葫蘆吃了呢!現(xiàn)在買這么多,正好回去分給府里的下人吃。嘿,你說我夠好了吧?你都不借我銀子,我還特意給你帶吃的!’
‘呆子!’夏凝煙悶悶的吐出一句,夠好?拿著她的銀子給她帶吃的,這有什么可炫耀的?這個呆子,當真以為花生給她的兩錠銀子是花尚書囑托他轉(zhuǎn)交的嗎?罷了,回府之后就按討厭鬼說的,把糖葫蘆分給府里的下人吃吧。
‘什么?你剛才說什么?’夏凝煙剛才說的太小聲,淺月顧著吃糖葫蘆壓根兒沒聽見她說的是什么。
‘這面人兒...你可是也親自做給欣柔?’不知怎的,只要一想到如霜,夏凝煙心中涌動著的感動和暖意便頃刻消失。她很想知道淺月現(xiàn)在做的這些是不是已經(jīng)為欣柔做過,或者...做的更多。
‘哎呀!你不提我還忘了,如霜還在臺子那邊兒等我呢!這糖葫蘆的味道好棒的,你快點兒把它吃完,吃完咱們一塊兒過去聽戲。我呀,好久都沒聽過臺戲了呢!以前我最喜歡聽....嘿嘿...’淺月忍著即將脫口而出的戲名避而不言,她怕一旦把女駙馬這個戲名說出來,聰明的凍人冰就會有所察覺。到時候,恐怕不是掉腦袋那么簡單了吧?
‘最喜歡聽什么?’夏凝煙小口的吃著淺月給她的糖葫蘆,其實她是不吃這種小販兒售賣的東西的,只是現(xiàn)在的情況和從前有所不同,這串糖葫蘆,是討厭鬼跑了這么遠帶給她的。她緊緊的捏著固定面人兒的竹簽,在心里無奈的冷笑,不愿意回答她的問題,是不希望她知道什么嗎?呵...
‘沒什么,沒什么的?!瘻\月重新咬了兩顆糖葫蘆呲牙咧嘴的咀嚼,想起夏凝煙剛才問的問題,趕緊借此轉(zhuǎn)移話題:‘你剛才不是問我有沒有做面人兒給如霜嗎?我沒有做耶,我和她各買了一個嫦娥的面人兒。至于你手上的這個,嘿嘿...我不知道你喜歡什么樣的,就做了一個唄。怎么樣?還不錯吧?’
作者有話要說:小生今日已二更,還請諸位看客賞花賞包養(y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