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心心念念又失而復(fù)得的妻子,他自是不會對她的過多的防備,倆人的姿勢很貼近,很曖昧。
七葉只道這個黑晴明一點(diǎn)也不像那位晴明大人那般溫良謙恭、那么好應(yīng)付,便打起了十二萬分的小心。
只是小心歸小心,她也有少女一般的心思,比如說:好奇。
她清楚得認(rèn)識到兩個晴明的共同點(diǎn)就是不會傷會她之后,七葉便大膽了起來。
她想他看的臉。
心中有了這個主意,手下自然也動了,只是一個抬手,一切似乎并沒有想像的那么復(fù)雜,出突意料的簡單,簡單的不可思議。
而黑晴明知道她有這無傷大雅的動作時也任她由她去做了,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很高興很樂意這樣的縱容她。
只是當(dāng)七葉摘下那假面看到一張涂滿油彩宛如川劇花臉一般的臉時,感覺當(dāng)頭被淋了一盆冷水。
就好像你中意一件商品的時候,你當(dāng)時沒有錢去買,好不容易存夠了錢,那件商品也剛剛好在打折,終于興高采烈的將它買了回家了,卻發(fā)現(xiàn)那是假冒偽劣商品。……
期待、緊張、僥幸之后是失望和失落,最后感覺自己被騙了……
難怪她能那么輕易的摘下那張假面,難怪他沒有阻止她,難怪他沒有生氣……原來他還有第二層‘假面’呀。
依舊看不清他的真容,七葉盯著那張‘大花臉’看了許久許久……還真是品味大膽、另類、詭異、有礙觀瞻。
七葉又默默的將假面給他戴了上,心想到著,即然他不愿意給她看他的真顏,她又何苦強(qiáng)求呢!
瞧!這白色貍貓的假面比那滿臉油彩的大花臉好太多太多了。
七葉捋了捋衣袖,默默的退回,保持距離……
那一瞬間感覺她的心也退了回去,想跟他保持距離……
“天已經(jīng)太晚了,我要回去了。”七葉又?jǐn)n了攏頭發(fā)準(zhǔn)備下車。
回去?她要回那個晴明那里去了……真是讓人不舒服。
感覺自己的衣裙被人拉著,七葉轉(zhuǎn)頭:“嗯——?”
“夫人在生氣么?”黑晴明問的意味深長。
感覺這聲‘夫人’是在叫她,七葉輕笑著反問:“我現(xiàn)在的樣子很像是生氣嗎?”
黑晴明深沉:“我的夫人即使是在生氣的時候也能保持從容優(yōu)雅?!?br/>
這句‘夫人’可不是在說她,七葉宛爾:“你說的是賀茂沙羅?”
“是安倍沙羅?!?br/>
好像是舊景重演了,兩個晴明在某些地方還是出奇的相似。
七葉手一攤:“所以,你想說什么?”
“雖然你不記得了,但脾氣還是和以前一樣。”
“哈?!逼呷~不明意味的輕輕一笑,不再說話了。
這時牛車慢慢的啟動了。
七葉有些緊張:“我們這是要去哪里?”
或是試探,或者是認(rèn)真的,黑晴明問的很慢很慢:“若是我想帶你走,你愿意跟我走嗎?”
“私奔?”
七葉幾乎脫口而出,對上黑晴明的亮晶晶的眸色,發(fā)現(xiàn)他似乎很喜歡這個詞兒……
七葉認(rèn)真的考慮了一下,才喃喃道:“你也是安倍晴明,而且你記得以前的事情,跟你走的話,好像也沒有什么不可以的……”
聞言,黑晴明看著七葉許久許久,說是不高興不感動都是騙人的,他的夫人在他和那個晴明之間選擇了他,讓他的虛榮心和幸福感上升的滿滿的。
“呃!”難得黑晴明也有猶豫的時候:“剛才的問題只是一個玩笑……”
“所以呢?”
在七葉認(rèn)真的目光之下,他無所遁形,不想撒謊騙她,傷她的心……
“那個晴明有明光正大存活在人間權(quán)利,世人們都認(rèn)可他存在,他帶你找回你的靈魂和記憶的事能更方便些,而我只能存活在黑暗和黑夜中……”
“所以呢?”依舊感覺他隱瞞了什么。
“……”
“不愿意說嗎?”七葉干脆利落:“那我來問好了。”
“……”
“白天你會消失嗎?”
“對?!?br/>
“你怕陽光?”
“對?!?br/>
“那么……你以后還會來找我嗎?”
“會?!?br/>
七葉一時嘴快,似乎該問的問了,不該問的也問了,然后是長長的沉默。
借撩開車窗簾往看的動作來掩飾不住心中不適,明明是只見了兩次面的人,為何她竟然有些放不下呢?她的丈夫明明是……
車外。
深夜的大街格外寂靜,前面的一位式神牽牛引路,一式神提燈照明……
“我已經(jīng)向賀茂家下過拜貼了,后天你便去賀茂家一趟?!焙谇缑髡Z氣頓了,有些懷念,又囑咐道:“賀茂家是你從小長大的地方,又是我們相知相許的地方,那里一定也有你有靈魂勾玉?!?br/>
七葉轉(zhuǎn)頭看著黑晴明,心想:他竟然連靈魂勾玉的事兒都知道……他好像知道許多許多的事兒。
“還有,賀茂家有你留給我的大驚喜……”黑晴明笑很開心,且毫不掩飾:“只是你不記得了?!?br/>
七葉一下子被吊起了興致:“什么驚喜?”
黑晴明笑的神秘:“驚喜要自己發(fā)現(xiàn)才有趣……”
七葉想著還要不要繼續(xù)追問呢,就聽到車外傳來冷漠的聲音。
“黑晴明大人,到了。”
什么地方到了?
見黑晴晴跳下了牛車,七葉也跟著下去。
剛從牛車上下來,夜風(fēng)冰涼。
這里是離晴明府邸不遠(yuǎn)的浮橋。
春季是萬物復(fù)蘇的季節(jié),夜里的河水緩緩的流淌,卻聽不見若蟲之聲……
牛車前的兩個式神?七葉真的不知怎么形容他們了,一個是雪女?另一個是大天狗?
七葉走到雪女面前試著喚了一聲:“雪女?”
“是的夫人,我是雪女?!?br/>
“大天狗?”
“我是大天狗,夫人要看一下我的翅膀嗎?”
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少年背后長出一對黑色的羽翼出來,七葉感覺這個世界不是她能完全理解的。
“謝謝了,不用了?!?br/>
只是一個轉(zhuǎn)身那位黑晴明大人卻不見了,七葉的目光四處尋找,可是耳中先聽到‘嘩啦啦’的河水聲。
河岸之上,假面被放在了一邊,那位黑晴明大人正撩著河水洗臉上的油彩……
七葉瞇著眼睛,突然感覺那是一個善解人意的人,似乎并沒有童男他們說的那么可怕……
手上、臉上、發(fā)稍都是水珠兒,水靈靈的美男子果然和晴明桑長的一模一樣呀。
突然理解他為什么又戴假面臉上又畫油彩了。
他是獨(dú)一無二的存在,他不想有人將他認(rèn)作那位晴明大人。
“嗨!師兄,很高興正式的認(rèn)識您?!?br/>
“夫人還是這么、這么……”
黑明晴笑了,十分的魅人,即使兩個晴明穿著同樣,一樣的發(fā)色同時出現(xiàn)在她面前,她想她也不會認(rèn)錯的。
烏云遮月,月明月暗。
那人踏著輕松的步伐緩緩而來,他們沒有發(fā)現(xiàn)他,兩個式神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他。
“七葉,該回家了?!?br/>
“呃!”七葉的臉僵住了,真的是惦念什么來什么,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打招呼:“晴明桑,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