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砰”的一聲,看到門板顫動,六二零寢室里面的幾個人皆是一愣。
不等他們回過神,房門又顫了幾顫,從門后響起了更加劇烈的踹門聲,伴隨著踹門聲,還有一聲囂張至極的叫罵。
“瘋狗,給我滾出來!”
寢室里的幾個人面面相覷,然后齊刷刷的朝著馮彀看了過去,出乎他們意料的,一向?qū)Α隘偣贰边@兩個字深惡痛絕的馮彀,此時居然很平靜,他只是微微皺著眉從床上起身,看向了再次被人踹了好幾腳的房門。
“瘋狗,草泥馬的,趕緊滾出來!你不牛逼么?別特么縮在里面裝死狗!”
叫罵聲再起,門后又傳來一連串密集的巨響,門板看起來搖搖欲墜,門外的人顯然不光用腳踹,還用了棍棒之類的東西在狠狠地砸著。
馮彀站了起來,在幾個室友驚恐的目光中,朝著那扇隨時可能會被砸開的房門走了過去。
咔噠
馮彀神色平靜,毫不遲疑的打開了房門。
“咣當”一聲,一根本來準備砸門的甩棍,狠狠地砸到了馮彀的頭上,頂端的棱角瞬間劃破了他的額頭,殷紅的鮮血頓時就流了出來。
門外的一群人登時一愣,誰也沒想到馮彀居然就這么輕易的打開了門,尤其是手持甩棍的那位,愣的更是徹底,看著馮彀那張正在被鮮血染紅的臉,竟忘了將砸在馮彀頭上的甩棍拿開。
隨著馮彀的出現(xiàn),足足圍著數(shù)十號人,前一秒還喧囂一片的六二零寢室門口,忽然變得鴉雀無聲,直到馮彀就好像壓根沒感受到疼痛,也沒意識到自己正在流血,平靜的打破了這一片沉默。
“你,找我有事?”
馮彀看著距離他最近,一甩棍砸到了他頭上的那人,隱隱覺得有點眼熟。
如果他沒認錯的話,這人以前好像是“戰(zhàn)場”五中的學生,比他大兩屆,因為兩顆門牙凸出,外號“大牙”,高三的時候因為打壞了人,被學校給開除了,再然后好像就一直在外面混著,他們倆雖然沒打過交道,但他聽說過一些大牙的事情,也不遠不近的見過幾次這張臉。
大牙沒吭聲,他真是有點被馮彀給震住了,就算他打架斗毆已經(jīng)不是一年兩年了,還真是第一次遇到馮彀這樣,面對這好幾十號人,居然還能這么鎮(zhèn)定的,而且馮彀比他高很多,他只能抬頭去看馮彀鮮血彌漫的臉,氣勢上頓時就又弱了幾分。
馮彀又看了大牙兩眼,平靜的將頭上那根甩棍撥到一邊,目光四下環(huán)視了一圈,又看到了很多不算多熟悉,也不算陌生的面孔,有“戰(zhàn)場”五中的,也有“垃圾場”七中的,無一例外,都是那種混混圈子里的學生。
最后,馮彀的目光落在了人群最后,那些和他朝夕相處了三年的熟人身上,神色復雜的微微一笑,道:“金少,應該是你找我吧?”
金常鑫抱著膀子,不遠不近的站在一邊,當他接觸到馮彀的目光,本就鐵青一片的臉色頓時就更加難看了幾分。
他馬勒戈壁的,這條“瘋狗”憑什么這么鎮(zhèn)定?還有五中和七中的那幫家伙簡直一個比一個廢物!他們這么多人,手里面又是臂力器,又是甩棍,又是橡膠棒的,偏偏這條“瘋狗”問話的時候,居然特么的一個也沒敢搭腔?
“瘋狗,你過來?!?br/>
金常鑫運了運氣,仰起了下巴,就好像招呼一條狗似的招了招手,神色極盡倨傲。
馮彀挺直著脊梁,一步步朝金常鑫走了過去,當他小山似的魁梧身軀開始移動,五中和七中的這幫人下意識的朝兩側(cè)分開,生生給他讓了一條路出來。
當馮彀和金常鑫面對面,他站定身形,不卑不亢的說道:“金少,我叫馮彀,不叫瘋狗?!?br/>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抽到了馮彀的臉上,金常鑫身后的侯強等人眼角猛的一顫,神色中滿是不忍,卻也只能站在原地,默默的嘆了口氣。
“你剛才說什么?”抽完了這一巴掌,金常鑫掏了掏耳朵,又彈了彈小手指的指甲,“我剛才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金少,我說我叫馮彀,不叫瘋狗?!?br/>
啪!又一個響亮的耳光。
“再說一遍。”
“我叫馮彀,不叫瘋狗?!?br/>
金常鑫樂了,舔著嘴唇,咂咂嘴,“哦,這回我聽清了,你說你叫馮彀,不叫瘋狗是么?”
馮彀點頭。
金常鑫目光盯著馮彀,對大牙勾了勾手指,大牙趕忙走了過來,“金少?!?br/>
金常鑫右手拿起了大牙手中染血的甩棍,在馮彀的頭上輕輕敲了敲,“你能不能把剛才的話再重復一遍?”
“我叫馮彀,不……”
咣當!不等馮彀把話說完,金常鑫幾次輕拿輕放的甩棍忽然狠狠地砸了下去,又在馮彀的腦袋上面開了一個口子。
馮彀發(fā)出了一聲悶哼,身子微微一晃,在金常鑫陰冷的目光中重新站得筆直,將剛才沒說完的話說了出來,“不叫瘋狗。”
“草泥馬,還跟我嘴硬是吧?我特么今天倒要看看,到底是你的嘴硬,還是你的腦袋硬!”
話音落地,金常鑫用甩棍狠狠在馮彀胸口一戳,隨手將甩棍扔給旁邊的大牙,見大牙無動于衷,眼睛又是狠狠一瞪,從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聲。
“都特么還愣著干什么?動手!”
大牙猶豫了一下,終于揮起手中的甩棍,朝著馮彀的肩膀砸了下去,有了他第一個動手,那些五中和七中的學生,也再次靠近了馮彀,用拳腳,用臂力器,用橡膠棍對他圍毆起來。
馮彀站在原地,雙臂垂在身側(cè),脊梁挺的筆直,任由那些足以讓絕大多數(shù)人疼的抱頭哀嚎的攻擊落到自己的身上,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一分鐘不到,馮彀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下,鮮血順著他的額頭不斷滑落,打濕了他的衣服,流上了他的褲子,滴上了他的腳面,滴滴答答的灑落在走廊的地面上。
這里的事情鬧的這么大,走廊上早就有人遠遠圍觀,只是誰都不敢吭聲,甚至都沒有靠近的膽量。
就在這時,終于有人看不下去了,在金常鑫身后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