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時間,從京都來甘涼城,不過是十天的路程。
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十天了。
重門歡坐在微弱燭光里,緩慢地說了一句:“他應當已經(jīng)在甘涼城了?!?br/>
現(xiàn)在,估摸著,已經(jīng)見到了赫連錚了吧。
她伸出手去讓紫衣把她扶了起來,在屋內(nèi)慢慢地走著,喃喃自語:“終究還是要見上的?!?br/>
不,她不愿意見她。
“以后,你們便跟著他回京城去吧,留在那兩個孩子的身邊,照看著他們長大,其他人我都不放心,只放心你們?nèi)齻€?!?br/>
重門歡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模糊,但是卻字字句句說得很慢:“我知道你們不愿意回去,但是為了我,委屈委屈你們了。”
她輕拍著紫衣的手,一下又一下,很輕很輕。
紫衣想要哭,眼淚已經(jīng)順著臉頰又流了下來,怎么也止不住。
她站住了腳步來,歪著頭笑著看紫衣,明明看不見,微笑說:“哭什么?當了姨娘了,怎生得還這般愛哭?”
重門歡當她們是妹妹,不管在后宮還是在這外面,都要保她們周全。
跟著重門歡,她們心甘情愿。
“主子?!?br/>
紫衣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重門歡在這屋子里時間長了,已經(jīng)自己可以行走,她走到了床頭上,探手從床頭下拿出來一封信來,遞給紫衣。
“這是前幾****摸索著寫的幾句話,可能有些繚亂,等我走后,交給赫連錚。”
他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燕月要的,不過是她的命。
她會讓赫連錚平平安安的,離開甘涼城。
紫衣的眼淚一顆顆搭在信箋上,說不出話來了。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已經(jīng)安排妥當,重門歡又重新坐回了床上,又想起什么來,便說道:“那兩個孩子還沒取名字吧,男孩便叫余生,女孩,就叫遂愿吧?!?br/>
余生遂愿,黃泉陌路山水不相見。
“好?!?br/>
紫衣哽咽著,只能點頭說好。
“去吧,告訴燕月,我在千丈崖等她,讓她一個人來,我把命給她。”
重門歡罷了罷手,不想再說話。
紫衣又跪了下來,給她重重磕頭,不愿意去。
最后,在重門歡冷厲的呵斥中,終于抹著眼淚下山去了。
紅衣和綠衣抱著那兩個孩子站在門外,聽到了所有話,都在掉眼淚,眼淚落在那兩個孩子的臉上,兩個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好像已經(jīng)感知到自己的母親,即將離去。
“綠衣,把孩子交給紅衣看著,你去幫我做件事吧?!?br/>
綠衣抹著眼淚,把孩子放在美人榻上讓紅衣看著,走上了前來。
重門歡低聲說了一句話,綠衣僵硬地站在那里,眼淚掉下來,痛心無比。
這一日正好是三月初一,重門歡一個人摸索著,去了千丈崖。
這條路她已經(jīng)反反復復走了好幾遍,就在草廬后面沒有多遠的距離,綠衣下山去了,紅衣要照看孩子,沒辦法陪著重門歡。
急得只能掉眼淚。
現(xiàn)下的情形,已經(jīng)不是她能夠控制的了。
她們知道,這一次,重門歡,是真的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