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堯見了卓雅秋,站起來拱手行個禮,“卓夫人!”
卓雅秋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郭管家?!?br/>
郭堯看向她,“夫人這是來……”
卓雅秋往沈十三的房間里望了望,眉目間都是擔(dān)憂,“我聽說將軍兩三日不曾進(jìn)食了?”
郭堯也跟著嘆了口氣,無奈道:“正是,將軍不吃不喝,這般下去可怎么熬得??!”
卓雅秋有些猶豫,想了半天,說,“郭管家,我可能進(jìn)去看一看將軍?”
郭堯想到沈十三恨不得一個人在房間里躺到傷好的樣子,怕卓雅秋進(jìn)去惹怒了他,自己和她兩人都吃不了兜著走,斟酌了下措辭,說得很委婉,“將軍若是好轉(zhuǎn),我派人來告訴夫人一聲?!?br/>
言下之意就是說,你現(xiàn)在還是別進(jìn)去了!
卓雅秋從小長在官宦世家,怎么抓文字漏洞簡直不要太拿手,她敏銳的抓住郭堯話里的關(guān)鍵點(diǎn),“將軍吩咐了不見我?”
郭堯一愣,“這……沒有。”
沈十三的后院兒里沒有人,沈府里,卓雅秋勉強(qiáng)算半個名義上的主子,郭堯畢竟只是個管家,她把話說道到這份兒上,也不好再攔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夫人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同將軍通報一聲?!?br/>
卓雅秋點(diǎn)頭。
郭堯敲了沈十三的房間門。
“咚咚”
沒人應(yīng)。
“咚咚咚”
依舊沒人應(yīng)。
“咚咚咚咚”
還是沒人應(yīng)。
郭堯心里一凜。
不會是餓暈了吧?!
趕忙推門進(jìn)去,一只腳剛剛跨進(jìn)門口,就聽見沈十三劈頭蓋臉的一頓罵,“老子說話你當(dāng)放屁是不是?滾出去!”
郭堯另一只腳都還沒進(jìn)門,就又退了出來。
他轉(zhuǎn)身面對卓雅秋,十分無奈,“卓夫人,你也看到了……”
卓雅秋顯然也被嚇了一跳,但是明顯不想放棄。
沈十三正是脆弱的時候,這時候她都不露個面,他還能記得她多久?
找休呢吧?!
“我親手熬了雞絲糯米粥,興許將軍能喝上一口?!弊垦徘镎f。
郭堯往她身后一看,果然看見平青手里提了個食盒。
卓雅秋這個雞絲糯米粥,可以說熬得是剛剛好。
沈十三不挑嘴,除了甜食不吃外,在飯食上幾乎沒有什么要求。
什么都吃咸口的,喝粥當(dāng)然也不例外。
郭堯開先換了好幾碗粥,沈十三都沒看一眼,后來硬著頭皮捧著的那一碗,是碗白粥,沈十三剛好就喝了,精心準(zhǔn)備的各種營養(yǎng)粥沒能排上用場,就被趕出來了。
郭堯有些猶豫。
卓雅秋畢竟是個夫人,沈十三總不能打罵她吧?!
不是說鐵漢還繞指柔嗎?女人磨一磨他,效果肯定比自己一個大男人來得好吧?
半響,郭堯艱難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卓雅秋腰肢一扭,越過郭堯往沈十三房間里去了。
郭堯看平青手里提著的食盒,總覺得下一刻那里面就要裝自己的腦袋。
咦?脖子怎么涼嗖嗖的。
卓雅秋踏進(jìn)房間的那一刻,郭堯有點(diǎn)兒后悔了。
然而人已經(jīng)進(jìn)去了,后悔也并沒有什么卵用。
沈十三餓了幾天,有氣無力的趴在床上閉目養(yǎng)神。
三天過去了,傷口已經(jīng)結(jié)痂了,但翻個身還是很艱難,他迷迷糊糊的有了些睡意,剛剛瞇了一會兒,就聽到敲門的聲音。
他閉著眼,裝作沒聽見。
好不容易門外哪個不知死的東西不敲門了,剛準(zhǔn)備繼續(xù)睡,‘嘎吱’一聲,門直接開了,然后就聽見郭堯的聲音。
沈十三那叫一個怒啊,劈頭就把人罵了一頓。
郭堯退了出去。
他接著睡,又是剛剛瞇過去,又他媽是‘嘎吱’一聲。
沈十三一睜,抽了墊在腦袋下的枕頭,反手就砸了過去,“混賬東西!狗頭不想要了嗎?”
卻聽到一聲“哎呀~”
是女人的嬌嗔聲。
沈十三轉(zhuǎn)頭去看,看見了卓雅秋。
卓雅秋每次見沈十三的時候,都會精心打扮一番。
精心到了什么地步呢?
一雙眉毛要畫半天,一身衣裳要換幾十次,發(fā)髻要和妝容搭配,頭飾要和衣裳配色。
一不注意,小半天就過去了。
這樣費(fèi)功夫收拾打扮了的她,出現(xiàn)在沈十三面前的時候當(dāng)然是極美的。
寶髻松松挽就,鉛華淡淡妝成,纖腰楚楚,眉眼生輝,一對小小的酒窩讓她看起來更加靈動。
沈十三卻皺了眉頭,“你來做什么?”
他什么樣的美人兒沒看過?不也就是一張嘴巴一雙眼嗎?
卓雅秋從平青手里接了食盒,說話的聲音溫溫柔柔,語調(diào)千回百轉(zhuǎn),“將軍,我做了雞絲糯米粥,你嘗一口好不好?”
沈十三把頭一偏,“不吃,出去。”
怎么個個都來灌他吃東西,他是要餓死了嗎?
卓雅秋被如此直白的拒絕,嘴角的笑僵了一下,轉(zhuǎn)而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將軍好歹吃一口,身子才好得快些?!?br/>
那語氣簡直跟郭堯一模一樣,沈十三一聽就煩,對著門外吼,“還有活著的沒?滾進(jìn)來?”
郭堯趕緊滾了進(jìn)去。
沈十三看郭堯來了,又是一頓罵,“老子看你是想回家吃自己是不是?”
郭堯頭都要埋到地上去了,趕緊認(rèn)錯,“郭堯該死!”
沈十三簡直想給這個榆木腦袋一板磚,“知道該死還愣在這兒做什么?”
郭堯從卓雅秋手里接了食盒,道:“夫人,粥就放在這兒吧,您先回聽雨院,我會勸將軍用一點(diǎn)?!?br/>
沈十三一點(diǎn)面子都沒留,卓雅秋好歹也是大戶出生,性子里有兩份高傲,見他都這樣趕人了,雖然羞惱,卻也不厚著臉皮留在這兒,面色很不好的走了。
卓雅秋一走,郭堯也趕緊出了房間,一點(diǎn)沒耽擱。
開先說會勸沈十三喝點(diǎn)粥的話完全拋在腦后,一個字沒敢提,走的時候還沒忘記把食盒帶走,免得沈十三看見心煩。
提了食盒正準(zhǔn)備關(guān)門,沈十三喊住他,“回來!”
郭堯神色一喜。
這是想吃點(diǎn)兒了?!
郭堯趕緊走過去,“將軍可是想喝粥了?”
沈十三差點(diǎn)一腳蹬過去,“喝個屁!枕頭撿過來,從外面把門帶上!”
郭堯滿臉失望,轉(zhuǎn)頭一看,果然看見了剛才沈十三砸卓雅秋時,落在角落的枕頭。
遂給他撿起來,墊在腦袋下,從外面帶上了門。
郭堯又坐在攬月閣的院子里,對著一碗雞絲糯米粥唉聲嘆氣。
“這粥你到底喝不喝?不喝朕喝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郭堯一個哆嗦,差點(diǎn)沒坐穩(wěn)就梭到石桌底下去了。
他慌張?zhí)ь^一看,就見皇帝不知什么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得悄咪咪站在了自己身后。
郭堯頓時覺得人生晦暗無光。
怎么都趕到一起了?!
看了一眼剛剛才關(guān)上的房門……他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