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早起后,看到她在廚房做飯,我過去,問道,我來吧,我也會做,她驚訝的問我,我苦笑著說,這算簡單的,在家里,洗衣服,做飯,打掃衛(wèi)生都是我干的,良久,看到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站在一邊看我熟練的操作。當做好坐在一起開始吃飯的時候,她說,這些都是你二姐做的,你看看,你們跟著我有多么幸福吧,以后多跟二姐學(xué)著點,還有你,老大,別光吃,你比你二妹大,連個湯都不會做,看著她們打趣說笑,我心里好像有一種東西塞的滿滿的說不出口,卻覺得非常別扭?;蛟S是我長久感覺不到家庭的溫馨,也或許是自己太壓抑感情,我想,我會改變的,滿滿改變。
吃過飯,我習(xí)慣性的開始收拾,刷洗,我那個父親卻看不下去,堅持讓她大女兒干活,一來二去,他們倆竟然吵了起來,我看到不覺失笑,說是吵架,其實就是撒嬌而已。我默默的掃完,開始整理衣物,這時候,她過來,輕輕的坐在床沿,跟我說話,她說,咱家的情況,你現(xiàn)在也看到了,比上不足比下也不算太有余,弟弟妹妹還要上學(xué),你大姐今年十八了,今年就讓她出去打工了,你還小,我明天就給你聯(lián)系新學(xué)校,在這個家里,我們都是一家人,你也不算小,什么事情你也應(yīng)該懂了,有什么話不要跟以前一樣憋在心里,你要說出來,你不想跟你爸說,就給我說,還有你姐,妹妹弟弟,你都可以,你這個性子,以后是要吃虧的,千萬別太在意過去了,過去的都已經(jīng)過去,是我沒本事,沒有能力護著你,你也別怪我說著,自己開始抹眼淚了??吹剿@樣輕聲細語溫柔相勸,我感覺心里像是被東西敲了一下,我慌忙解釋,我沒有,沒有怪你們,我只是不太會說話,你別哭了,我不是不懂事,我都明白,我會慢慢的改的。聽到我這么說,她算是停止了眼淚,告訴我家里的親戚有哪些,誰今天準備來看我,還有誰在哪里住著。我聽她說著,默默無言,心里涌上一種別樣的滋味,卻想著姑姑,堂哥還有奶奶。
整個下午,人來人往的,有些人看著我激動的淚流滿面,有些卻像是探尋打量,我躲避不了,一一見過。我那個爺爺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看著我,一字一句的說著,我聽著大概的意思還是當年他們有多么的不容易,讓我別記恨,今后到家了,都是一家人,讓我放下心懷,我突然覺得好累,聽了這么久,還是這些,沒有不一樣的話語么?然而我卻不知,他們這么說都是有打算的。只是現(xiàn)在還未表露出來而已。
第二天,她帶著我去學(xué)校,我算是進入了正常的生活模式,每天早上起床做飯,吃飯上課,放學(xué)回來寫作業(yè),收拾屋子,打掃衛(wèi)生。這樣的日子平淡倒也沒有什么讓我覺得心痛的,我原本以為,就這樣吧,挺好的,至少,我有媽,爸,還有一大家子人關(guān)心我,讓我體會到家庭的溫暖,可以讓我慢慢開口跟人說心事。只是,這樣的日子,不知道會不會突然有什么變化。
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了兩年,我也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我開始跟同學(xué)們說笑,開始跟父親開玩笑,開始出門亂逛,我開始學(xué)著跟同齡人一樣,做相同的事情,我以為自己就此可以幸福了,可以跟別人一樣了。
大姐今年就二十歲了,按照家里的風俗,她的這個年紀,也該到談婚論嫁的時候了,看到她大包小包的提著東西進門的時候,我突然恍惚了一下,二年沒見,她好像高了些,漂亮了些,我只看到,媽和妹妹弟弟圍繞在她身邊,那種歡快的樣子,我心里敏感了一下,我當年回來的時候,他們也沒有這個樣子,那么親密無間,我不知如何表達,只是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就像我是多余的一樣,我扭頭回到廚房,開始做飯,飯桌上,她拼命的給大女兒夾菜,噓寒問暖??炊紱]有看我一眼,也許是我想多了,大姐好久不回來,她過于思念女兒,可以理解,我太小肚雞腸了。晚飯過后,她跟著大女兒回到房間,里面不時的傳出來哈哈大笑的聲音,不多時,小妹喜笑顏開的出來,手里拿了一件衣服,興沖沖的告訴我,這是大姐給我買的,你看,好看不,我看著她比劃著,便隨著她說了好看,好看。
等到該睡覺的時候,大姐在客廳喝水,見到拖地的我,沖我說著,不好意思啊,回來的太匆忙,沒給你買啥東西,等下次給你買,啊。我趕緊說,不要緊,不要緊,。我都這么大了。不要了。她嗯了一聲,便再不說話。
自從大姐回來之后,家里的情況馬上發(fā)生了改變,這次,不是我敏感了,是太明顯了,媽媽,爸爸。三妹經(jīng)常圍著大姐說這話,每次當我走進的時候,他們好像馬上就改變了話題,他們以為我聽不出來,可是,我雖然只有十四歲,跟著養(yǎng)母的那幾年,這樣的情況幾乎每天都有,我又豈會不知,這樣做,明顯的就是將我排除在外,從那以后,我看到他們聚在一起說話,就把自己關(guān)在屋子里,不出門,不說話,除了寫作業(yè)就是坐在那里發(fā)呆。
在一天晚上,我起床上廁所的時候,聽到了她大女兒那屋子里的說話聲音,本來我想著,可能母女倆在說笑,剛準備回去,聽到她大女兒說,你看她那樣子,每天死氣沉沉的,回來兩年了,沒一點改變,誰對不起她了還是咋的,都不會笑笑么,天天跟欠她二百塊錢似的,我就煩她那樣子,看見就讓人討厭。我猛的一怔,瞬間苦笑,這時便聽到媽說,他還小,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反正在家里也呆不了多久了,就當是個做飯的,給你做好,你吃不就行了,你又不跟她過一家,計較那么多干啥,你看看我,我只管哄著她,讓她干活,不就行了。從小就是給別人的孩子,本來我就不想讓她回來,她奶奶年紀大了,這事情鬧的人盡皆知,我不接收也不行,反正不過就是給她交交學(xué)費而已。今年我就讓自動輟學(xué),出去打工給我掙錢去,這兩年花的錢,她得給我掙回來。聽到這里,我恍然大悟,原來我在家里就是個保姆,甚至連個保姆都不如,我終于明白,他們對我的態(tài)度為什么總是若即若離,中間總是隔著一層?xùn)|西,原來,從來沒有把我當做家人,這兩年來,我盡心盡力,能做的活,能分擔的,我都替他們做了,到頭來,我不過是個多余的連他們并不想要的人,養(yǎng)著我,只不過是讓我出去給她掙錢的,我握緊拳頭,輕輕的從她的門前走過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