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蓉走進竹林內(nèi)。
竹林里的竹子,密密麻麻的很多,它們粗細不同,有的粗如碗口,有的細如筆桿,但是每一棵竹子都是那么挺拔、修長,高聳直上。
她縱身一躍,順著竹竿落在有些彎曲的竹身上,就這樣一直踏葉前行,滿眼都是綠色,如此飛躍,不一會,就又落到了山道上,從這里看去,已經(jīng)能隱隱看到竹屋了,耳邊是淳淳水聲,是一條約半尺寬的水流正順著山石往下流。
顧蓉邁步而上。
終于于落日時分,到了竹屋旁。
到底是自己長大的地方,顧蓉高興的奔進屋,“師娘師娘”
奇怪,人呢?
顧蓉走了一天的山路,餓得前胸貼后背,此刻坐定,瞧見籃子里有吃的,隨便拿衣袖擦一擦就啃了起來。
只過了一會,只覺得有些頭昏眼花,顧蓉暗道,糊涂!這莫不是師父研制的什么奇怪的毒藥?她一時未細想
顧蓉暈了過去。
何其凄涼,回到師門的第一天,居然是這種情形。
不一會,有人挎著籃子走了進來,見到地上的人不由大吃一驚,“小小蓉兒”
她一頭白發(fā),雙目關(guān)切,看見被顧蓉啃了半邊的瓜,哪里還能不明白,又氣又笑,“你這個貪吃的小家伙,毛??!該!”
顧蓉也不知自己到了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又是一輪初日。
竹屋臨水,正是清晨,水面上飄著一層霧氣,似乎有人正在說話。
“快快快,那邊那邊,哎呀跑了,小家伙你到底行不行???”
“前輩?!庇腥藷o奈道,“還沒撒下去,你不要這么快就收網(wǎng)?!?br/>
顧蓉呆呆的望著水面,可是霧氣太大,看不清人影,她以為自己幻聽,騰地一下坐起身來,四下看了一眼,發(fā)覺自己現(xiàn)在睡的是她以前的房間,各種擺設(shè)依舊,只是這個房間近日好像有人住過。
顧蓉的目光落到一旁的手帕上。
那是一條極為素凈的手帕,只在下端用紅線繡了個字,是它唯一的點綴,也是印記。
“我說小家伙,捕了一夜的魚了,一條都沒捕到,你到底行不行??!”
“前輩,不然你讓我自己來”
“不行!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捕魚如此快樂的一件事,難得山上來個人,你得與我捕個痛快?!?br/>
只聽得那人無奈道,“前輩,我們已經(jīng)從昨天下午一直捕到了現(xiàn)在,一夜都沒歇息了。”
“反正今天抓不到魚,誰也不許睡!”
“”
顧蓉心中突然生出一股狂喜。
她循聲追出去。
湖畔中央,有輕舟漂浮,山上清晨霧大,人影看得不真切,隱約能辨認舟上兩個人正在捕魚。
她就這么呆呆看了一會,直到霧氣漸漸消散。
師父正拉著網(wǎng),他催促著身旁的人,“小家伙你倒是幫忙啊!”
那人慌忙去幫他收網(wǎng),只是那網(wǎng)用的時日太久了,此刻承重不住,拉著一空,網(wǎng)破魚飛。
師父哎呦兩聲,懊悔不已,“我的魚!”
“前輩,我們再來?!?br/>
顧蓉笑了起來,可是笑著笑著,眼淚不自覺跌落,滾燙的淚迷糊了眼,舟上的背影也變得更迷糊,可是顧蓉知道,就是他!
真的是他!
她喃喃喚道,“謝意”
她對著天地山水大聲喊道,“謝意!”
二人昨夜捕了一夜的魚,一直未歸,是以并不知道顧蓉上山。
舟上的人猛然回頭。
師父一見到她,先是一喜,立馬垮了臉,“完了完了,混世魔王回來了?!?br/>
他足尖一點,從舟上躍過湖面,入屋去了,“桑桑桑桑,小蓉兒回來了!”
顧蓉飛躍落在他身旁。
謝意見她哭得眼眶通紅,走近兩步,將她擁入懷中,嘆道,“傻蓉兒,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哭什么?”
顧蓉又哭又笑,悶在他懷里,此刻再多的言語也無法表達她的失而復(fù)得。
她不敢想,此刻卻真真切切的擁著他,終于不再是泡沫幻影。
原來失而復(fù)得,竟是這樣的讓人喜悅。
謝意輕輕拍著顧蓉的背,直到她止了哭,抬起頭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抹在臉上。
謝意捏了捏她的臉頰,“丑死了?!?br/>
岸邊江明也跟著大喊道,“丑死了!”
顧蓉多年沒見師父,如今見他居然嘲笑自己,不由氣惱道,“師父,你一把年紀了老不正經(jīng),偷聽我們說話!”
江明好不委屈,“明明是你哭得像個傻子似的,怎么還怪起我來了,我老不正經(jīng)?哼!小心討打!”
江明不知從哪尋了根樹枝,在岸上哈哈笑道,“臭丫頭,幾年不見,讓師父來試試你的武功有沒有進步?!?br/>
他話剛說完,施展輕功,直取顧蓉命門而來。
顧蓉面色一變,袖中啟鴛出鞘,一記挽劍,只聽見空氣中一枝一劍交碰,兩人絲毫不動,湖面砰的濺起了水花。
顧蓉忙道,“師父,手下留情??!”
江明一推,只見平日里無人能敵的顧蓉被他震得倒退兩步,他又是一記挑花襲來,顧蓉再不敢大意,與他纏斗起來,兩人從湖面一直打到岸邊,百招過后,顧蓉發(fā)絲已亂,手腕上也被樹枝結(jié)結(jié)實實的打了兩印。
江明哈哈笑道,“當(dāng)年你下山的時候,可是被我打得鼻青臉腫,修養(yǎng)了好幾天呢,今日只是挨了幾下,馬馬虎虎有些進步吧?!闭f完又是一記劍招,打在她小腿上。
顧蓉吃痛,連忙求饒,急道,“師父師父,別打了!”
江明順勢收了手。
顧蓉揉著被打紅的手腕,好不委屈,“師父你都多大了,還欺負我!”
“我才一百零六歲而已,欺負你,難道不應(yīng)該嗎,你現(xiàn)在是越發(fā)嬌貴,打也打不得了!”
顧蓉聞言笑嘻嘻的去挽他,嗔道,“師父,謝意在這呢,你好歹給我點面子啊?!?br/>
“你啊你,小夫君在這就放肆?!苯鼽c點她額頭,對著顧蓉道,“既然你回來了,就多住兩日吧。”
謝意道,“前輩留宿,不敢不從?!?br/>
江明搖了搖頭,“古板古板,這蓮城的后代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有趣”
三人進了屋,飯桌上已經(jīng)布了四五個菜,師娘端著湯盅笑道,“吃飯了吃飯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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