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徐遠牽著徐荺來到坤寧宮,小丫頭另一只手拿著個撥浪鼓,鼓面上一面畫的是元宵燈會,另一面畫的是懷抱紅鯉魚的年畫娃娃。
這撥浪鼓是徐荺在江南道燈會上得來的獎品,那日除了前半段有些燈謎沒猜出來和沒猜對之外,后半段的所有燈謎因為徐遠的關系通通都“猜”對了,三百六十一個燈謎最終對了二百二十三個。小丫頭對這撥浪鼓寶貝得很,儼然將其視作了自己最喜歡的玩具,就連朝會時都要隨身帶著。
在坤寧宮中用過午膳之后,下午徐荺還要聽太傅柳元講學,在老太監(jiān)福順的陪同下先離開了坤寧宮。離去之時小丫頭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一步三回頭眼睛直勾勾看著徐遠,眼神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想要皇叔陪她一起去養(yǎng)心殿。
等到徐荺離開之后,白秀輕聲道:“白鹿洞初夏文會的事…殿下還沒有和皇上說?”
徐遠苦笑道:“你看筠兒的樣子,我如果和她說了,她能答應讓我去嗎?此事讓我再想想吧?!?br/>
坤寧宮和養(yǎng)心殿不過相隔三千余步,徐荺剛剛離去時尚且那么依依不舍,更別說是三千里之外的白鹿洞了。
父皇終日忙于朝事政事,母后早逝,在徐荺的成長過程中,陪伴她最多的人除了宮里的宮女太監(jiān)之外,就是皇叔徐遠。這也導致小丫頭對于徐遠極為依賴,自打徐遠回來之后,更是如此。
白秀輕聲道:“四年前殿下的不辭而別,確實讓皇上傷心了好一陣。那段時間她除了先皇之外誰也不愿理,每天起來就是吵著要皇叔,要去武當山見皇叔,誰勸也沒用?!?br/>
徐遠連忙搖頭道:“這可不是我要這么做的,分明是皇兄的主意。不過白鹿洞初夏文會確實該去一趟,這件事要如何跟筠兒說…”
他輕輕一嘆,心中覺得這真是個天大的難題。
白秀沉吟片刻,柔聲道:“我覺得殿下不如將這件事交給太傅來說。皇上從小就怕太傅,要是他來說的話,說不定會好一些?!?br/>
徐遠笑著道:“那是以前。柳元雖然在太學院和國子學中和藹可親,對每一個向他討教學問的學子都和顏悅色。但是對自己的學生卻是嚴厲得很,以前筠兒還是公主的時候,就被他打了好幾次手心。皇兄那時候又不肯為她出頭,所以筠兒以前才怕他。現(xiàn)在筠兒當了皇上,柳元不再打她手心了,她根本就不怕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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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他的話鋒一轉,嘿嘿笑道:“這倒不失為是一個好辦法,這事就這么辦。到時候就算筠兒又哭又鬧,那也不是對我。就讓柳元頭疼去吧?!?br/>
小元子這時從門外走進坤寧宮中,在徐遠耳邊恭聲道:“殿下,白云觀觀主李志常求見?!?br/>
徐遠聞言心中一動,臉上的笑容變得有幾分微妙,看來自己要他找的龍虎山真人到了。
“叫他去練功房等著。”
徐遠隨即站起身來離開坤寧宮,他先回宮殿換了一身練功時穿的黑色勁裝,這才不不緊不慢地朝著練功房走去。距離練功房還有十多丈距離,便見得李志常站在練功房門前,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身穿對襟紫色法衣的中年道士,法衣長及小腿,無袖披,上有金絲銀線繡成的各種道教吉祥圖案,如日月星辰,寶塔,仙鶴等,看起來華貴異常。
徐遠心中不由得想起武當真人張守清來,同時道家真人,身穿灰袍的武當真人跟眼前身披紫袍的龍虎山真人一比,完全不像是一個層次上的人。也難怪民間的大戶人家做法事都愛請龍虎山道士,不說本事怎么樣,光是這一身行頭就足夠唬人。
李志常率先瞧見了徐遠,臉上堆著笑三步并作兩步迎了上來,作揖恭聲道:“道人李志常,參見攝政王殿下。”
一揖到地。在京城中混跡多年,讓這位全真教真人比起一般的道家真人來多了一份人情世故,可這份人情世故落在身后的龍虎山真人眼里便是不折不扣的諂媚,小人姿態(tài)。他眉頭微微一皺,朝徐遠作了個平揖,不卑不亢道:“貧道龍虎山鹿洪,參見攝政王殿下?!?br/>
徐遠現(xiàn)在一門心思都在五步拳樁上,并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jié)的東西,朝二人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徑直朝練功房走去。反倒是李志常心中咯噔一下,險些驚出一身冷汗。
這次上龍虎山,他本想請的是龍虎山司職傳授弟子武藝的真人路遙,論起在破陣虎威拳上的造詣,整座龍虎山包括龍虎山掌教在內也沒人能比得過他??墒菦]曾想人家見也不愿意見自己,吃了好幾次閉門羹的全真教真人無可奈何,只能去請其他的龍虎山真人,結果求了一圈,只有鹿洪肯下山隨自己進京。這還有一部分是因為他的親傳弟子去年成為了大徐的武狀元,今年過年沒有回龍虎山,做師傅的想徒弟了的緣故。否則的話,辛苦奔波數(shù)千里的李志常說不得就要空手而歸。
走進練功房內,李察轉身看向鹿洪笑著問道:“真人在破陣虎威拳上的造詣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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